《拜托，请你好好的》黛勤

13、不期而遇 意外的表演

　　国家博物馆的这次明清家具巡展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高规格展览，很多展品都是第一次向大众展出。

　　平川市作为巡展的最后一站，全市出动了最豪华的阵容来给这次展览造势助阵。

　　除了业界权威，各大报刊记者，还有很多助演嘉宾，各路宾客云集一堂，热闹非凡。

　　“今天是展览首日，等下听说还有好多表演呢。”下了车沈小婉跟在黎梓华身后开心地说。

　　黎梓华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人头攒动的展览馆，确实有好久没有到这么多人的地方了。

　　“我都做好功课了，咱们可以先去2号展馆里面，逆向参观，人少。” 沈小婉拿着展览地图，跟黎梓华解释着。

　　“好。”

　　黎梓华跟着沈小婉绕过层层人群，到了位于展览馆后侧的2号馆。

　　他们走进展厅，大厅里空荡荡的，零散有几个游客。这里是硬木家具展区的最后一部分。

　　明及清前期的硬木家具，以紫檀、黄花梨、鸂鶒木、铁力为主材，其中尤以黄花梨木为首选，其色泽不静不喧，纹理或隐或现，生动多变，与明代所追求简约雅致的设计理念相符。

　　展厅四周墙壁用青砖装饰，展品被安放在不同区域，有些被成组展示。

　　在正中央的玻璃罩子里，陈列的就是本次展览的镇馆之宝：黄花梨透雕螭龙纹座屏。

　　“黎先生，快来，这边！”沈小婉冲到座屏前。

　　整座屏风都是由黄花梨雕刻而成的，包浆莹润，透雕工艺精湛细致，让人叹为观止。

　　屏心四周嵌透雕螭龙纹的绦环板，上下端中央处的绦环板雕嵌双龙捧寿纹，前后两面皆具观赏性。

　　“不愧是镇馆之宝啊，宣德年间到现在，怎么也得500多年了吧。现在看起来还是如此精美绝伦。”沈小婉贴在玻璃上，仔仔细细地看着，嘴里不停地赞叹。

　　黎梓华走近展品，只见屏风中央镶嵌着一块长方形大理石，石头的纹理如同晕染的水墨山水，远观似淡，近看则浓。

　　“你看，中间那块石头像不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沈小婉指着屏风中间，她已经完全为这个艺术品所折服。

　　“明代家具的设计得益于当时文人雅士的大力参与。那个时候的文人大夫很热衷参与设计，把自己的清赏意趣托付其中。有些甚至自己动手制作。” 黎梓华在一旁说。

　　“对，我之前也看到了，明朝不是还出了一个木匠皇帝来着？”

　　“明熹宗。”

　　“对！就是他。天子做得不好，但设计和木工一流。”

　　沈小婉转身，看到旁边的展区摆着一个桌子，中间有一个圆洞。

　　“欸？这是干什么用的？黎先生，你快过来看看！” 黎梓华被沈小婉叫过来解惑。

　　“这是个烤肉桌。”

　　“这也太奢侈了吧！烤肉桌都用黄花梨？还做得如此精美！” 沈小婉惊讶不已，直摇头：“怎么舍得把火盆放在上面！”

　　黎梓华看她夸张地表情，忍不住笑了：“说是烤肉桌，但是也没有明确的史料记载就一定是拿来烤肉的，而且火盆是放在内置隔层里的，又不是直接放在上面的。”

　　“就算是放火盆的，也太奢靡了，不知道是哪个败家王爷家用的。” 她撇着嘴。

　　“恭王府的。”

　　“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沈小婉觉得他博学的有点夸张。

　　黎梓华指了指立在不远处的解说牌，上面写着：黄花梨烤肉桌，恭王府代藏。

　　这次展览的藏品真的很丰富，从书房用的书桌，到卧室用的脸盆架无一不有。

　　黎梓华也在里面边走边看，逛到一处，他停下来。

　　这个区展示着各种拆解开来的家具零件，介绍明式家具的一大特色的榫卯工艺。

　　作为古建筑最有科学设计的语言，榫卯工艺广泛运用在木结构建筑和家具设计当中。

　　“黎先生，你在看什么？”沈小婉从一旁凑过来。

　　“这是介绍榫卯工艺的。”

　　“对啊！黎先生你那本书《明式家具研究》里就提过这个。”

　　“欸？黎先生，你看那个是不是燕尾榫？”

　　“你可以叫我黎梓华。”

　　这一路被沈小婉一口一个黎先生叫的头疼。

　　“啊？”沈小婉抬头看着黎梓华。

　　“以后你叫我黎梓华就可以了。”

　　“黎~梓华？”叫了这么久的黎先生，突然要改口，沈小婉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那个不是燕尾榫，是槽口榫。”黎梓华走到另一个展柜。

　　“为什么不是燕尾榫啊？”沈小婉追在他身后问。

　　“梓华！”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从他俩身后传来。转身一看，竟然是林若琪和几个女生向他们走过来。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沈小婉惊喜地看着林若琪，她穿了一件红色晚礼服，头发高高的盘起，一身盛装，美艳动人。

　　“我才要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林若琪拉起沈小婉的手，用眼光询问着黎梓华。

　　一道不易察觉的光从黎梓华眼中闪过，他清了一下嗓子。

　　“我们是来看展览的！你也是吗？” 沈小婉开心地说。

　　林若琪微笑着说：“主办方和我们学校有合作，我今天是来的助演的。”

　　“好棒哦！等下要去看你的表演！”沈小婉没想到林若琪不仅人美和善，还这么才艺出众，难怪黎梓华对她念念不忘的。

　　“好啊，你们一定要来啊。” 林若琪的眼睛看向黎梓华。

　　他站在沈小婉身后，没有说话。

　　“我先去准备了，等下见。”林若琪和其他几个女生向大厅的方向走去。

　　“回去吧。”黎梓华跟沈小婉说。

　　“啊？才刚看了一个馆。等下我还想看林小姐表演呢。”

　　“那我先回去了。”黎梓华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回去！你能先等我两分钟吗？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沈小婉指着卫生间的方向，拜托黎梓华。

　　“那我在大厅等你。”

　　“好。”

　　沈小婉一路小跑冲进洗手间，她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小声嘟囔：
　　“好不容易碰到林小姐展示才艺，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你躲掉了。至少看完演出再说。”

　　她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翻看着刚才拍的展品照片。

　　黎梓华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清冷的神情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已经20分钟了，打电话也不接。

　　这个不靠谱的女人跑哪里去了？

　　他朝卫生间方向走去，行到转角处，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玲，芳芳，你们等我一下，咱们一起过去。” 说话的正是林若琪。

　　黎梓华止住脚步，避开她们，站在墙角的另一侧。

　　“对了，若琦姐，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女的是谁啊？就是站在黎公子旁边的那个。”那个叫阿玲的女生问。

　　“还用问吗，八成就是传闻中那个被黎家买来给黎大少爷那个什么，怎么说来着？”旁边梳着一头卷发的芳芳抢着回答，却一时语塞。

　　“冲喜。”林若琪在一旁轻轻地说，这个词用她那好听的嗓音说出来充满了怜悯。

　　“对，搁以前这就叫冲喜。”芳芳拍手说：“我看她长得倒是挺喜庆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黎梓华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脸色铁青，他站在墙角没有动。

　　“你这嘴够损的！若琦姐别生气啊，这黎家公子怎么说也是你前男友。”阿玲觉得芳芳的玩笑开的有点过，赶忙打圆场。

　　“没关系，陈年旧事了。”

　　“若琦姐，好险啊，还好你及时脱身了，要不然真是麻烦死了。你之前说他得的是肾衰？那个病就算死不了，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芳芳像是得了默许，说得更起劲儿了：“不愧是我姐，喜欢的从来不失手，不喜欢的也甩得掉。”

　　“可我怎么听说是黎家公子先开的口……” 阿玲有点看不过芳芳吹捧的谄媚样。

　　“这才是厉害的地方，自己的想法让对方说出来，你好好跟姐学着点吧！”

　　“说到底也真是可惜了，黎家那么好的家世。”阿玲摇摇头，觉得很惋惜。

　　芳芳看着林若琪似乎有点不悦，赶紧上前一步说：“有什么可惜的呀！人家若琦姐现在的未婚夫也不差啊，张家在平川也是数一数二的。你没看姐的订婚戒指啊？鸽子蛋！”

　　“对哦，姐你怎么没戴啊？”

　　“尺寸有点不合适，送去改了，过几天我的订婚宴你们一定来啊，到时候再给你们好好看。”林若琪轻拍两个女人的肩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黎梓华站在原地，他的嘴唇发白，手一直在抖。

　　他试着控制自己发抖的手，可是完全没有用，他索性一拳打向一旁的玻璃，瞬间玻璃都碎了，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手不抖了。

　　“哗啦！”玻璃碎掉的响声很大，吓得路人尖叫起来。

　　躲在卫生间里的沈小婉也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迎面看到了站在墙角的黎梓华，他的脚下一地碎玻璃。鲜血沿着他垂下来的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黎梓华！” 她尖声喊着。

　　好多血！沈小婉觉得一阵眩晕。

　　不能扔他一个在那边流血。会死人的！

　　她冲到黎梓华跟前，闭上眼睛，脱下外套罩在他受伤的胳膊上。

　　“有人受伤了！”她一边扶着黎梓华的手臂，一边大声地呼救。

　　与此同时，大厅里响起悠扬动听的钢琴声。

　　林若琪的表演开始了，大厅里挤满了观众，都争相一睹青年女琴师的风采。

　　黎梓华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像纸一样白。

　　沈小婉看着自己的外套也渐渐被血打湿，她真的害怕了，带着哭腔高喊：“这里需要医生，有人受伤了！”

　　很快，展馆急救室的医生赶了过来。

　　“怎么弄成这样？!”

　　“医生，他伤的严重吗？要不要马上去医院。”沈小婉声音颤抖地问。

　　“我先给他做一下急救处理。你最好带他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好！”

　　掏出手机，她拨错了几次号码，终于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叫他在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