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阴曹路》冥山鱼客

170、第五章 妲己

　　是夜，姜子牙喝完一壶酒，吃完两斤牛肉，于夜黑风高时，掠窗而出。
　　在人间待的久了，他渐渐也就习惯凡人的生活方式，像今天这样，凭借修为行路，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路走到一半，他就看到几只鼠妖正在啃一个凡人的身体，人还死透，身体已经七零八落，姜子牙抽刀，起落间，杀光了鼠妖。
　　街巷里，还躲着无数只小妖怪，他们本来呲开厉牙，准备扑上姜子牙，将其啃噬殆尽的，却被他手里的红色长刀，吓的缩了回去。
　　“今夜，我难得出门，你们最好不要杀人，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
　　很快，小妖们退了个干净。
　　他是真的没打算杀妖。
　　妖和人不一样，修成人形，要花上几百年，几千年的功夫，如果他们肯窝在山里潜心修行，姜子牙是不会非要赶尽杀绝的。只是，天地将乱，这些窝在山中的大妖小妖们，纷纷要出来分一杯羹，吃几个凡人，快速增长修为。
　　这才是姜子牙杀妖的理由。

　　朝歌，是商纣王新建成的宫殿，听说，建成的时候，城墙下堆着累累白骨。如此惨烈情景，姜子牙无缘得见。只不过，商纣王的暴虐之名，因为朝歌的建成，而传至天下。
　　不仅如此，朝歌建成以后，商纣王命令臣下，盛重装点，将其变成了天下第一奢靡的城中城。朝歌落成后，附属的某个小国，送上无数宝物，来歌颂商纣王，其中，就有现在的朝歌第一美人，妲己。
　　抛开妲己狐妖的身份，她确实不愧为第一美人，眉眼之间的妖艳，可谓无人能敌。但凡一个正常的男子，恐都要动心和臣服。
　　商纣王本就偏爱美人，又如何能抵抗如此美人，得了美人的商纣王，变得越加荒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姜子牙一边悄然行走在朝歌里，一边揣测，商纣王会住在哪间寝殿里。
　　朝歌城里的妖味，比王城里的还有浓郁，他猜测，这座朝歌城里，不止妲己一只大妖怪。这商纣王也是的，爱好什么不好，非要去爱一只妖怪。
　　或许，他应该送一面照妖镜给商纣王，也省的他被妖物迷得五迷三道？
　　呸呸呸，他的脑子坏掉了吗？要送商纣王照妖镜，他就应该再送两只骚狐狸，让他再昏一点才好呢。
　　“妲己，妲己，你在哪里？我来了哟，你快出来呀。”
　　某间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猥琐的声音，姜子牙一听，知道自己是遇到正主了。他找到扇隐秘的窗户，缩在窗户外，偷窥。
　　房间里点着两盏昏黄的油灯，一盏在外间，一盏在里间，男人刚刚摸上隔开房间的紫色纱帐。姜子牙揉了揉眼睛，身怕自己看错或者看漏了。
　　男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金丝边的富贵腰带，头上戴着一枚青绿玉冠。身形嘛，有些五短，脚步嘛，略见虚浮。
　　也是，常年沉迷女色，脚步还能实在，也就怪了。亏得云师兄特意关照，说什么遇上要小心，就这么个被酒色掏空的男人，他就算没修过仙，也不至于打不过。
　　“妲己，我的小乖乖，你在哪里嘛，我想你想的紧，你快点出来，让我看看嘛。”
　　男人掀开纱帐，床榻上，却是没有人在。男人有些着急，嘴里的喘息声，连躲在窗户下的姜子牙，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也太猴急了吧？
　　姜子牙有些失望，他说不清楚自己失望什么，或许，是因为商纣王的样貌？也或许，是因为他五短的身形？
　　心中叹气，姜子牙决定离开朝歌，这会儿回去，还能好好睡一觉呢。
　　“呵呵呵……九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摸进奴家的寝殿——”一阵鸡皮疙瘩的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姜子牙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这声音，一听就是狐狸的声音，所以，她就是妲己。问题是，妲己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摸进房间里的男人，不是商纣王？
　　有人，给商纣王戴了一顶绿帽子？？
　　姜子牙瞬间沸腾了，他立刻不觉得无聊，也不觉犯困了。
　　“妲己，妲己，你快出来，让我看一看，摸一摸，快，快——”
　　“急什么嘛，猴急的男人，最难看了。”
　　“我的小乖乖，我是猴急，可我是因为你才猴急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猴急的！”
　　“男人啊，就是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不过，奴家喜欢。”
　　“喜欢就好，来，让我亲一口。”
　　一阵令人恶心的口水声，听的姜子牙又失望了，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还不如刚才就走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啊——”
　　“怎么了，妲己，哪里不舒服？”
　　“你还不知道吗，奴家心痛。”
　　隔着窗户纸，姜子牙看到妲己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痛苦模样。叫九侯的男人，紧张的搂住妲己。
　　“放心吧，纣王已经砍了比干，也拿到了比干的七窍玲珑心，我估计，明天，你的病，就能好了。”
　　“纣王真的挖了比干的心？”
　　九侯轻点妲己的鼻子：“小乖乖，你装什么傻，不是你要纣王挖比干的心的吗？他那个人，为了你，连江山都不要了，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个比干！”
　　“哟，你说的是什么酸话？难道说，九侯是要奴家，投进纣王的怀抱？”
　　九侯嗤嗤笑：“你当我不知道你吗？你要是能投的进去，你能不投？纣王早就不行了，根本没办法带给你任何快乐。”
　　妲己愤愤，似乎心有不甘。
　　“怎么，舍不得纣王？”
　　“呵呵。”妲己冷笑，“九侯，纣王杀比干，难道只是为了给奴家治病？奴家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有些事情，奴家还是知道的。”
　　“好啦，小乖乖，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就是看你一心想着纣王，心里酸涩，这才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刺激你。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你等着，等着天下到了我的手里，你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消息。
　　之前在城外遇到了姬昌，姜子牙还以为只有姬昌一个人奉命进朝歌，原来是几个诸侯都来了，并非姬昌一个人。
　　姬昌身负紫气，心里没有做王的想法，这个叫九侯的，身上一点紫气也没有，却心生贪念，想做天下主宰，也真是够不知天高地厚的。
　　九侯还没得到王位，已经先享用了纣王的女人，看他们的样子，私会绝非一次两次，也不知道商纣王，是不是知道，自己被人戴了这么一顶绿的发光的帽子？
　　姜子牙在窗外思量，房间里的一人一妖，已经滚到一起。耳朵里的声音，越发的放肆和恶心起来，姜子牙扛不住，迅速离开。
　　只可惜，他是要来看商纣王的，却看了这么一出辣眼睛的戏。夜风中，他忍不住长叹。虽然没见到商纣王，但姜子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生出了同情心。
　　本来以为，商纣王沉迷狐妖的美色，日日笙歌，谁知道，商纣王根本就是不行，心有余而力不足，沉迷狐妖美色的，根本是另有其人。而且，听妲己提起商纣王，字里行间的，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难道说，这个商纣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以才会惹得一只狐狸精意难平？
　　不不不，这个想法不对，就凭妖狐狸能和九侯这样的货色，滚到一起，就知道她的审美，也就尔尔，所以啊，商纣王本身，绝对不怎么样。
　　只不过，今日一探，他必须对商纣王重新评估，之前以为他是沉迷美色而误国，如果事实上，他根本不是沉迷美色，那他养一窝妖精在朝歌做什么？
　　看别人行人伦大事？
　　“咳咳——”
　　姜子牙觉得自己大约是在人间待久了，沾染了太多人间的污秽气，连这种想法，都能产生，要是让师傅知道了，估计要罚他跪在山顶，吹三年的冷风。
　　对一个男人来说，不能行人事，大概是最损尊严的事情，尤其这个人男人，还是人间帝王。所以，商纣王养美人，主要目的是为了遮掩自己不行的事情，以宠爱美人的虚假姿态，来显得自己很男人。
　　这个推论成立的话，最得宠爱的妲己，某种程度上来说，等于是握住了商纣王的命脉，为了哄得妲己配合他，商纣王确实有可能为美人做出很多荒唐的事情来。
　　根据九侯和妲己的几句闲话，姜子牙甚至觉得，纣王之所以会是暴虐的，荒唐无道的，也许并不是纣王本人导致的，说不定，纣王只是太笨了，被人操纵和利用，成了背锅的棋子。
　　“快，拉下去——”
　　不远处，有几个宫人走过来。
　　姜子牙未免被人发现，隐入一侧的高楼里。
　　“饶命，饶命啊。”
　　“饶什么命，王上明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摘星楼，你明知王命，却意欲上摘星楼勾引王上，不砍你砍谁？”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
　　“吵死了，绞了她的舌头，反正要死了，也省的一会儿鬼哭狼嚎的。”
　　女宫人被绞了舌头，滴血的半截舌胎，被人踩碎在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