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言簿》墨谖

5、行到水穷若相惜

　　放下过去，或许就会有个重新开始的未来。而等待，只是时间对我们的考验。

　　剑身通红如火，泛着幽幽的光亮，这是传说中的妖剑——水穷。
　　淮玄难得的一身玄色长袍，绝色魅惑的面容，额间殷红的莲花纹，漆黑如墨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宛若妖魅一般。
　　洵煜……想到那个男装时英气逼人，女装是清丽秀色的女子，淮玄的心微微有些痛。
　　“有时间在这里缅怀他人，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胡全杰。”身边绯衣的少女，面容姣好，只是身上透出一股寒气，让人不敢逼近。
　　“绝澜，我知道的。只是偶尔还会不舍……”淮玄看向她，淡淡说道。他早已忘记是怎么认识这个绯衣女子的，只记得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在。作为祭司的他知道她不是人类，可是她究竟是哪一路妖魔，他却看不清。
　　“切……”绝澜不满的出声，“你都消沉一年了。真搞不懂，你干嘛念念不忘他人之妻！”要不是洵煜是“云起”的主人，她绝对会更加生气。想起“云起”，绝澜不由黯然，那个与她一同被打造出来的同伴，低调得她都快忘了。
　　“绝澜，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放心好了，我会看开的，总有一天会忘记她的。”淮玄对她报以一笑，他就快忘记了吧，因为心口已经不再那么痛了。时间真的是很好的良药。
　　绝澜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淮玄，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我是什么呀？”
　　“是啊。”淮玄耸耸肩，无辜的表情让绝澜抓狂。
　　“唉……真是，我怎么就碰到你了呢！”绝澜头痛不已，早知道她像“云起”一样躲着不出来，也好过被他气死。
　　“不知睢令他们怎样了……约定的日期快到了呢！”淮玄想到火溟教中的同伴，想到身世之仇，不由感慨。
　　“担心什么，他们自会前去。人世间就是如此，恩怨想报，不曾有停止的那一刻。希望这次可以有个彻底的结局。火溟教……或许会不一样了……”绝澜眉宇间似有些困惑，她看不清火溟教的未来，也看不清身边的这个人。
　　“是啊……彻底结束……”淮玄望向天空，一切都会有个结局。

　　刺杀的人穷追不舍，淮玄的灵力大量流逝，被咒剑所伤的伤口流血不止。绝澜扶着他来到一棵大树下休息。
　　“淮玄，你还好吧？让我出手吧！别犹豫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绝澜十分焦急，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允。而且更可恨的是，没有他的应允她无法出手。
　　“绝澜……好吧。”淮玄拗不过她，“小心，他们用上了咒术。”
　　绝澜毫不客气的拍了他一下，“你太小看我了！”说着执起“水穷”，带着讽刺的笑容护在淮玄身前五丈的地方。
　　当杀手靠进时，绝澜手轻轻一挥，“水穷”腾空而起，突然变出十多个幻影，顿时剑气弥漫，剑身也发出清越的鸣响，刺目如焰的红光布满了剑身。
　　淮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能将“水穷”发挥到极致，莫非……
　　不过一霎那，杀手纷纷倒地，一剑毙命，血染红了一片。
　　绝澜微微一笑，收起剑势，“胆敢和我比，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水穷……绝澜……你是剑灵？”淮玄终于明白她为何物，心里竟是十分欣喜。
　　“是啊！你才发现！亏我很久以前就待在你身边了。有你这样的主人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绝澜没好气地走到他身边，她不就换了个名字，连含义都没变，他怎么花了那么久才领悟！
　　淮玄却谈谈笑开了，“真好，至少在我接下来数百年的生命里，你都会在我身边……”
　　绝澜脸颊微微发烫，干嘛那么深情款款的！他不知道她觊觎他已久了啊！而且，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不久后的一天，淮玄不在身边，绝澜意外看到了千年不见的同伴，那一袭如白云般的衣袍，如水晶般明亮的容颜，以及若有若无的寒意都仿若记忆中的那般。
　　“云起……你怎么会在这里？”绝澜惊喜不已。
　　云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语气分明带着担忧：“绝澜，你有危险。”
　　绝澜眨眨眼，不甚在意，“我知道，你不必担心的啦。虽然我们是九重天上的神祇锻造出来的，但是，我的命运也决不会任他们摆布。”
　　云起有些担忧，他知道绝澜是一直我行我素的，不愿受约束。可是她即使法力再强大，也抵不过将他们锻造出来的神祇。毕竟，他们只是剑灵……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绝澜拍拍他的肩，“你的主人还好吧？”
　　“嗯，她现下有了身孕，所以我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云起淡淡说道。
　　“她很幸福吧……这样淮玄也能安心了。”绝澜若有所思，表情惆怅。
　　既然云起都找来了，说明她的时间不多了。作为神器，他们在凡间是有期限的，何况她不似云起清心寡欲，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不论这杀戮是否出于她的意愿，她迟早要被押回天界接受惩罚的。只是，对于淮玄，她不舍啊！
　　“绝澜，你在和谁说话？”淮玄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云起看了她一眼，无奈而去。
　　绝澜摇摇头，绽出明媚的笑容，走过去。“哪有，是你幻听了吧！”
　　淮玄心中有些狐疑，总觉得在那无忧无虑的表面之下，有什么正在发生，作为祭司，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告诉他，绝澜就要离开了。
　　“绝澜，你不会离开我的吧！”淮玄直视着她，想看出些什么。
　　绝澜心中一惊，不动声色，“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在一直都在一起的啊！”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对不起，淮玄……

　　“水穷——”当神祇从天而降，绝澜眼底不觉浮现出泪光。淮玄紧紧握住她的手，充满敌意地看向来人。
　　“水穷，你可知罪？作为神器却身负杀戮之罪，还不快同我回天庭思过受罚！”威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冷漠而遥远。
　　绝澜凄惨一笑，“上神，我只是剑灵，只是被抛弃的神器，即使我百般不愿，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历届主人的杀戮之心？您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何曾想过我们的难处？”
　　淮玄第一次看到绝澜露出如此悲哀无奈的神情，仿佛那深秋的红叶，用炙热的红火诉说着告别的哀伤。他的心，像被狠狠重击了一般，他不要绝澜不开心，绝澜应该永远都是娇媚开朗的！
　　“不管绝澜做了什么，都不是她的本意！请您不要带她回去！”淮玄将绝澜护在身后，即使是神又如何？他不会眼睁睁看着绝澜被带走！
　　“水穷，你可想清楚了？是主动认罪，还是冥顽不灵？”根本不将淮玄放在眼里，只是盯着绝澜，冷冷开口开口。
　　云起说得对，他们没办法抵抗上神的，她不能拖累淮玄，即使不甘也要忍耐。
　　半刻，轻轻推开淮玄，绝澜淡淡一笑，“淮玄，我食言了呢！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只希望待我回来之时，你还能记得，我是曾经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绝澜……上神，我愿意回天庭受罚。”
　　“绝澜……”淮玄不敢置信，却又不知如何才能留下她。
　　“没事的，淮玄，只是你要小心哦！别等我回来之时找不到你，如果那样的话，我……”她不知道，如果看不到他，是不是会上穷碧落下黄泉……“等我回来……”
　　淮玄痛恨自己那般没用，从来都是绝澜在他低落的时候鼓励他、帮助他，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等待……
　　一阵红光闪过，只剩下他一人了，整个世界寂静的可怕。绝澜走了，可是一闭眼似乎就能听到她的笑声，看到她的娇颜，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思念她，原来她早已在他心里住下了，只是自己一直忽略了……
　　绝澜，绝澜……我在等你，你可听得见我的呼唤？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百年的时间对他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记忆中那抹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淮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绝澜，终于等到你了！”情不自禁地，将绝澜拥入怀中。不能再失去她了，再来一次他一定会疯的！
　　绝澜微微一愣，转而欣喜万分，“淮玄，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能够获得他的珍惜，那么，这百年的寂苦，百年的刑罚都值得了！
　　绝澜……终于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