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室 黎征说：“ ...
-
意识重归清醒的时候，谢檀已经回到了自己家。
下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仿佛潮水汹涌流滚，声势浩大得仿佛正在试图淹没整座城市。
室内风雨不透。
谢檀慢吞吞地掀开发沉的眼皮，接着，冷不丁地被一张近在咫尺的陌生脸孔吓了一跳。
谢檀一下子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你......”
“醒啦。”不等他把话说完，黎征就笑着把手里已经冲泡好的蜂蜜水递给谢檀，“蜂蜜水解酒，你先喝了吧。”
谢檀怔怔看着对方洋溢着柔和微笑的脸孔，没有去接蜂蜜水，而是问出了他从睁开眼睛后就一直想要问出的问题，“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我叫黎征。黎明的黎，征兆的征。”说着，黎征将手里装着蜂蜜水的瓷杯又往谢檀的方向送了送，示意他接过去喝，“蜂蜜水再不喝的话，就要凉了。”
或许是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亦或许是残留的酒精影响了思考能力，总之就是，谢檀竟真的伸手接过蜂蜜水喝了起来，压根没有怀疑这杯从陌生人手里递过来的蜂蜜水是否安全。
黎征见他真的喝了蜂蜜水，不由抿唇轻轻笑了一下，“好喝吗？”
灯光暖黄，却把他略带羞涩的面孔映照得像是一道春日的阳光。
谢檀看愣了一瞬。
有研究表明，长得好看的人容易降低人的警戒心，同时也很容易触发‘美即好效应’。因此，谢檀在喝完又甜又暖的蜂蜜水后，不仅没有觉得不对劲，还微微笑着向对方说了句，“很好喝，谢谢。”
“你不用向我道谢，反倒是我该谢谢你。”见谢檀终于面露微笑，黎征便趁此机会说道，“你今晚愿意让我留宿在这里，我真的感激不尽。冲杯蜂蜜水只是举手之劳，你没有责怪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开了冰箱就......”
“等一下，”越听越不对劲的谢檀不由出声打断他道，“我？你是说我主动让你留宿？”
黎征立刻点头，“嗯。”
谢檀，“......”真的假的？我被喜欢随地大小捡陌生男人回家的奇怪女主附身了？
黎征见谢檀表情一会儿茫然一会儿震惊的，于是就抿抿嘴唇，抖抖睫毛，做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怯怯地问，“你不记得了？”
谢檀不是那种喝多了酒会断片的人。因此，他自己做的事情不会完全不记得，只是需要时间去回想。
他试着去回忆——
今天参加了好朋友兼同事的孟怀璋的婚礼，开席和同校的老师们坐在了一桌。他酒量不好，即便没喝白酒只喝了低度数的香槟，还是在一轮又一轮的碰杯中喝得目眩头晕。
婚宴结束，各回各家。
酒店外面正好有可以直达他住的幸福小区的公交车站，他刷卡坐了上去，但是没听清站名，提前一站下了车。
等他反应过来提前一站下了车后，索性决定直接步行回家，顺便吹吹风，醒醒酒。
然而，他的酒没被夜风吹醒，反倒是被一个猛撞给撞得疼醒了。
谢檀记得，他经过正在翻新的社区小公园的时候，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突然从他身后猛地撞了他一下，趁机摸走了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然后，就在男人得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黎征出现了......
再然后，他究竟为什么会决定把黎征带回家，他跟着也想起来了——
“给。”黎征把抢回来的手机递给了他。
“谢谢谢谢。”谢檀赶忙接过手机，“你把付款码给我一下吧，我给你转点谢礼。”
“不用，我帮你只是因为想帮你，不是因为想要钱。”
“我知道，可......”
“真不用。”黎征摇摇头，接着就走到几步远的铁艺长凳上坐下了，“你路上小心，再见。”
谢檀见他把书包放到腿上抱着，看样子并不急着走，于是也跟着坐了下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不怕外面有坏人？”
谢檀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误把对方当成是跟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的高中生了。
“不怕。”黎征说，“因为我就是坏人。”
“嗯嗯。”谢檀笑着朝他晃了晃手里失而复得的手机，“你坏的都见义勇为，帮我夺回手机了。”
黎征，“......”
“快回家吧。现在真的已经很晚了，我给你叫车好不好？”
“不用，我没有家。”
谢檀一愣，“啊？”
黎征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小孩，没有家。”
说这话的时候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眼睛里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好像被抛弃的命运和眼下的窘境都跟他本人无关似的。
但，福利院这个词，却让谢檀的心近乎痛楚地跳动了一下。
谢檀直觉觉得黎征没有撒谎。沉默了好几秒后，他问，“是已经成年了吗？”
谢檀会定期给福利院捐助，因此他知道，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年满十八岁的孩子必须得离开福利院，但实际上福利院的那些四肢健全、智力没问题的孩子一旦到了法律认定他们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十八岁，福利院就会出于财政方面的考虑强制他们离开。
黎征点点头，“嗯。”
“这样啊。”谢檀像对待小朋友似的抬手摸了一下对方的柔软发顶，随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笑着对他伸出了手，“不过，哪有那么多人一成年就可以立刻自立的啊。我叫谢檀，不是坏人，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说完这话，不等听到回答，谢檀就径直牵起对方的手，把人给一步一步地牵回了自己家......
回忆到此结束。
“啊，我想起来了。”
虽然当时决定把人带回家确实是一时冲动，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谢檀也就不准备食言了。
更何况，还是黎征帮他夺回的手机。
想到这里，谢檀赶紧对局促不安的黎征说，“不好意思，刚进屋我就躺床上睡着了，还劳烦你一直照顾我这个喝醉的人。”他有意拉近和对方的距离，跟着说道，“对了，我年纪比你大一些，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哥就行了。”
“真的？”黎征轻声问他，“那我可以叫你檀檀哥吗？”
谢檀对这个称呼没有异议，“当然可以。还有就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洗洗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黎征听了这话，唇角忍不住很柔软地上扬了一点，“嗯。”
室外夜雨暴烈，室内的气氛却很融洽柔和。
谢檀找出新毛巾，接着又拉开一个抽屉，转头朝黎征招了招手，“过来看看。这些生活用品都是新的，你随便挑。”
正说着话，谢檀的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毛茸茸地碰了一下。
是他养的金毛犬——小饼干。
“又想吃零食了？”谢檀蹲下身去摸小饼干的脑袋，一边打哈欠一边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它，“现在已经很晚了。小饼干，我们明天吃好不好？”
就在谢檀软言软语地哄着已经扑进他怀里的金毛犬的时候，他没注意到，已经挑好了洗漱用品的黎征看着金毛犬的目光，俨然如同看着死物......
“呜汪——”
察觉到危险的金毛犬忍不住夹起尾巴，轻轻呜咽了一声。
•
加在蜂蜜水里的安眠药起效很快。
在黎征拿好洗漱用品准备进浴室的时候，谢檀就困得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了，“黎征，旁边那个空房间还没有收拾，现在没法住人，客厅沙发上有狗毛也没法给你睡，所以你今晚就只能将就着和我......”
话还没说完，坐在床沿上的谢檀就身体一歪，陷入了沉沉梦乡。
黎征看着他的睡脸，在心里默默地跟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有警察有能耐追查到他身上，到时候，檀檀哥可以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黎征给谢檀摆好拖鞋，盖好空调被，接着，轻着脚步走到了缩在床脚的、眼神怯怯的金毛犬身边。
“小饼干，”他蹲下身，模仿着谢檀方才的动作，往金毛犬的脑袋上摸了一下，“乖一点。”
•
大雨滂沱，倾泻如瀑，是个客观上非常适合杀人的好天气。
费了一点时间和耐心后，黎征终于如愿等到了想要等的人——
那个破坏了他演练了无数遍的重逢的、该死的小偷。
他喊了声“喂”，然后在对方扭头的时候遽然抬手，干脆利落地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扑通——”
男人捂着脖子“嗬嗬”倒下了。
很快，一股又一股不住涌出的鲜血被雨水稀释着，在男人的身下形成了一摊浅粉色的血泊。
黎征弯腰从对方裤子口袋里拿出他抢回手机时趁机放进去的微型定位器，不错眼珠地看了两秒对方惊恐哀求的眼睛，倏地抬手，彻底割断了对方颈部的大动脉。
“走好。”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唇角，嗓音轻快得像是在哼歌，“啧，你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恶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