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前,除夕夜。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吃团圆饭,邻居家的欢声笑语隔着窗飘然而来,热闹得让人妒忌。
唯独这一家冷冷清清,只有一老一少坐在电视前守岁,连年夜饭都没有准备。
外公在厨房里煮饺子,安珩站在餐桌前娴熟地擀着饺子皮,红毛衣的袖子堆在手肘,小臂上沾了些面粉,白扑扑的。
外婆捡了一张饺子皮放在掌心,飞快地包上芹菜肉馅,双手一捏便收好了口,顺手放在了竹盘上。
就算只有三个人,二十年来始终如此,安珩也愿意年年都回来,守在他们身边。
外婆时不时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嗑。
老人家翻来覆去地也就是那些琐事,什么邻居家王叔叔女儿从国外回来啦,楼下赵大爷跳广场舞找了个新舞伴啦,小区里桂姨回了趟老家,又给单身的几个小年轻牵了几条红线啦,云云。
安珩听了半晌,手里擀皮动作始终没停过,终于找了个合适机会开口,“外婆,你记得跟桂姨那边说了吗?”
外婆心不在焉,眼睛只盯着电视看,“嗐,我给忘了。”
“要记得说啊,”安珩低下头擀饺子皮,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提,“毕竟您外孙也老大不小了,您不帮我联系联系,我要打一辈子光棍可怎么办。”
外婆把老花镜扒拉下来抬眼看着他,“净胡说八道,我们小珩这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用得着介绍?”
“我工作忙,平时飞来飞去的,大半年时间都不在国内,一般女孩不愿意跟我。”安珩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除非,找个跟我一样忙的,比如说……医生?”
“你桂姨那边好像还真认识个医生,跟你一样大的年纪,只不过……”
安珩凑上来。
外婆瞪了他一眼,举起手边的擀面杖,“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安珩飞快地看向别处,目光落在电视上才转移了话题,“外婆,您怎么不看央视一套啊,春晚在播呢。”
说罢拍去手上的免费,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
“现在年轻人谁还看春晚,”外婆把遥控器抢回来,熟练地调回到韩剧,“这个剧我都快追到大结局了,不看完我晚上睡不着觉。”
“什么剧啊,韩语您能听懂吗?”
“是恬恬上回来给我推荐的,《拜托了机长》,那男的和我外孙一样,是飞行员。”外婆笑了笑,摆满饺子的竹盘摞在一起,“不过啊,你桂姨爱传话,你要是看上哪个姑娘,还是自己去追多好,现在年轻人都不兴托人介绍了。”
安珩垂眸笑着,往外婆身边凑了凑,“年轻人不兴,可是我想让桂姨在您跟前夸夸她。”
外婆“噗嗤”一声笑了。
“也想让桂姨在她面前多夸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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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珩的外婆是很酷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