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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软禁 “不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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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绣曾经养过一只鸟。
这段突然触景生出的记忆他也不知道是属于原主还是属于他自己的……
鸟儿有着青绿色的丰满柔顺的羽毛,两颗葡萄似的眼睛无辜又漂亮。
但是一见光就爱叫个不停,还总是在笼中横冲直撞,想要逃出去,他不得已用漆黑柔软的绒布将笼子盖了个严严实实,它才老实了。
虽然它不叫也不乱撞了,但是郁郁寡欢,没有多久就去世了。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莫绣觉得现在的自己成了那只鸟儿。
他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房间虽然不大但很干净,空气中沉浸着鲜柚的清新香气。
很坏的是没有窗,
莫绣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也不知道日子过到了哪一天。
这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几十平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就是没有时钟,没有日历,没有一切和时间有关的设备,当然也没有任何的通讯设施。
囚禁者摆明想让他混沌度日,与世隔绝。
莫绣发现自己被软禁后,第一个想到的施害者是乐乐。
但他很快推翻了。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见到过人,但进入第四期的感染者是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出入。
身上的气味,行进时留下的足印,都是难以抹去的痕迹。所以,哪怕他真是被某个感染者囚禁,那人也一定没有进入到第四期。
囚禁他的人每天晚上在莫绣睡着后都会来,莫绣通过在门边做记号,发现了这个规律。
但他睡觉时睡得太熟了,雷打不动。
原本按他这具神经衰弱的身体,在这种陌生未知的环境是根本不可能入睡的,但房间里的床品却和他自己家的一样软,甚至连枕头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哪怕他再不安,再胡思乱想,沾着那枕头总能睡的比猪还死。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睡了,一定要看到那个囚禁他的人。
他不知道软禁他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好吃好喝的供着,到目前也止也没见从他身上索取过什么,图什么呢?
手背有些痒,莫绣心烦意乱的胡乱抓了抓。
身上长了一些粉色的小疹子,微微凸起,有点像夏天的蚊子包。通常睡一觉就消下去了,但是第二天又会起来。
房间里整洁的简直的过分,绝对不可能有蚊虫,他也从来没有皮肤病史。
长疹子的时候,会全身发热,虽然没有发病时那么难受,但却很不正常。
莫绣打了个哈欠,
他不知道时间,但生物钟却很准,从感觉到困了,到爬上床躺好睡着,全程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但今天莫绣不打算睡。
房间里是有监控的,隐藏的很好,他没找到监控的位置。但每次那人都准确的在他睡着后进来,说明对方能知道莫绣当下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绣的大腿、根都已经被掐的麻木了,他终于听到了门从外面解锁的声音。
脚步声压得非常非常低。
哪怕知道熟睡的人打雷都不会醒,他还是很小心,生怕会吵醒了人。
声音停在了床边,就不再动了。
莫绣已经滑到肚子上的被子被轻轻的提了起来,盖到了肩上方的位置。那人掖了掖被角,动作娴熟的像是已经做过了不下百次。
盖完被子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席地坐下了。
莫绣闭着眼,没有任何的响动传来,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在干什么,只能不安的,焦灼的继续装着睡。
莫向铃就静静在黑暗中坐着,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人。他手上拿着的是一管针筒。给莫绣注射解毒剂,是每天晚上他例行会做的事情,
但现在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床上面的人的心跳声清晰传入到他的耳中。
一下又一下,
不安的跳动越来越急促。
黑暗中,莫向铃原本平静的呼吸声也逐渐快了起来。
莫绣觉得好热,被子在身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借着一个翻身,他踢开了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
莫向铃一眼就看到了他一片青紫的大腿根。
怪不得没睡着,
对自己的身体可真下得了手。
想来也是,那么长的钢笔也没轻没重的捅进去,也不见他当时犹豫过一下。
虫毒比起发病来,到底哪个会更难受呢。
虽然是第二次中毒了,但小叔似乎到现在为止都没吃过虫毒的苦呢。
奇异的灼热感从四肢蔓延向核心。和发病时的异样感截然不同,麻木的顿感最开始是在指尖和脚尖,然后他的舌.头都开始微微发麻。
像是某种毒素…
正在通过他周身的血液快速扩散着。
乐乐将毒针中的麻醉剂注射到了他身体里,之前厉呈的牙齿里也是同种毒素。
关于解毒的过程,莫向铃没有多说什么,
莫绣当时也没有多想,只当睡一觉就好了,现在看来,莫向铃是没有说实话的。
毒虫的毒,绝没那么简单。
上一次,莫向铃究竟是怎么给他解毒的。
既然之前能解,说明是这种毒素是有特效解毒剂的。囚禁他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不会看着他中毒而死。
莫绣心中盘算着怎么说服这个人带他去找莫向铃。以莫向铃的性子,此刻肯定是满世界在找他,如果知道他被人囚禁,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等他从这里逃脱了,再想法子甩掉莫向铃,离开九区。
那个人不想让他看到,所以这会儿他没办法开口,只能之后再想办法说。
麻麻的顿感到了小腹下,莫绣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毒了。
第三期后毒虫进入发晴期,开始有强烈的不可抑制的J配欲,带着攻击性的毒针上面沾染的毒素除了让猎物麻痹之外,还带上了催擎的功能。
很难受,
如果不是知道有人盯着他,他的手早就伸过去救火了,
此刻,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却不敢往下移动半分。
温暖炙热的掌心盖了下来。
手掌比他的手掌大了一个尺寸,更不用说颀长的五指了,那只手将莫绣的手完完全全的覆盖住了。
五指轻轻的扣住了他的五指,夹带着他的手慢慢下移,
抓裹住的时候莫绣的呼吸也被抓住了。
但他不敢醒来,依旧紧紧闭着眼,呼吸却不可抑制的急促起来。
那个人像是完全毫无察觉,
热心的施以援手。
当下,莫绣的心情是极度矛盾的。一方面他很想解决问题,但是他此刻是“熟睡中”的人,不能动。
好在那个人相当的善解人意,而且心灵手巧。
困扰解决了。
浑身的不适消退了不少,脚也没那么麻木了,只有手…麻了。
那人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贴心地给莫绣擦干净了手。
其它地方却没有处理。
莫绣被晾了一会儿,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了,脚跟“无意识”地蹬了几下被子,表达不适。
但那个“善解人意”的人这个时候偏偏眼力见下线了,
半天未有动静。
莫绣都快忍不住要睁开眼了。
莫绣:!!
在他发愣的时间里,肚子上已经被擦了个干净,
用的却不是纸巾。
继而他整个人一个机灵,浑身战栗。
不可置信的冲击让他差点整个人从枕头上弹起来。
半睁开的眼睛就看到了漆黑中的一颗脑袋。
光是一个后脑勺就让他把人认出来了。
莫
向
铃
!!!
怎么会是他!
这样一来,他最爱的柚子香,他熟悉的床品,摆放顺手的日用品。一切都合理化了,
但莫绣还是不肯相信。
莫向铃或许有偏执,对他有觊觎,
但他真的能混帐到这个份上?
还是他根本就已经疯了,成了个神经病?
已经疯了的侄子其实早就发现小叔是在装睡。此刻抬起头来,
似笑非笑地,眼神像是在证明又或是在炫耀,
“你看,虽然用这样的方法暂时性的解决问题,却还是没办法根本的解决问题,还得不停的劳动小叔你自己的手,但这样也是饮鸩止渴,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J尽人亡。”
莫绣:…………
他不装了,但他现在脑子里有千句万句,嘴巴里却一句话都骂不出。
“如果没有足量的解毒剂,你体内的毒素虽然不会致命,但会缠着你,
永生永世。”
说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居然透出了些森然的绿光。
偏执的神情甚至染上了不可自拔的沉醉。
仿佛要跟着莫绣永生永世的不是那虫毒,而是他自己。
“小叔,你又烧起来了。”
侄子的声音犹如垂涎着的蝮蛇般。
莫绣身体又烫了起来,麻木感去而复返。
“不用怕,我是来帮你解毒的。”
莫绣心里纵使有千万句脏话呼之欲出,但听到“解毒”两个字,还是很识大体的闭上了嘴。
上一次就是莫向铃帮他解的毒,他手上有解毒剂。要对付这个侄子之后有的是机会。
莫绣向来识时务,任凭侄子将他翻身过去,抽出了莫绣头下的枕头,垫到了小.腹.下。
丝丝凉意传来……
他要干什么?!
莫绣眼不见为净的双眸睁开,扭头看向后面。
莫向铃手上拿着一个很粗的针筒,看起来是要给他注射什么药剂。
环境太暗,莫绣夜间视力没那么好,看不见针筒里面装的是什么。
莫向铃将针筒推倒最底,排干净里面的空气,伸向了莫绣。
莫绣:!!
莫绣翻身坐起:“你要干什么。”
“给你打针啊。”
莫绣:“…………”
谎话连篇!!哪怕是打皮鼓针也不用八那么干净。
莫绣沉着脸,“你打的是哪门子针?”
莫向铃笑了,尖尖的两颗上犬牙明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你都没感觉吗?”
莫绣乌黑的眼眸比古井还沉,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莫向铃很快又自圆其说道,“对噢,小叔你是没有感觉的。因为我每次打完针都给你清理的很干净。”
莫绣:“?”
“那这样吧,这一次,我就不清理了。下次,你就不会忘记打针的感觉了。”
莫绣还在消化这番话,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翻转过去,恢复到了刚才的位置。
异样感窒住了他的呼吸。
莫绣甚至忘记了挣扎。
“好了。”身后人声线温柔的像是替小朋友打完针的护士,“不疼吧,小叔。”
莫绣声音颤抖着,“这是什么?”
“小叔身体里的毒素是吸血蚊的毒针,除了麻痹神经同时还有崔擎的作用,能解毒的只有吸血蚊的JY。”
“我知道,我问的是,在我.的这个是,谁.的?”
只是稍微的停顿了半秒,莫绣就听见莫向铃沉稳的一如既往冷静的声线,
“…是我的。”
……
…………
………………
是你的……
是他的……
莫绣这才可笑的意识到。
在不久前,他的心中在某一刻曾经有过犹豫。
如果莫向铃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会拼了命的保护他。也许,不是一定要抛下他的。
莫绣没有什么关于亲情的记忆。但他脑海中既有的记忆当中,90%都是与莫向铃在一起的。如果他能够把那些奇怪的心思收了,把他留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莫绣现在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眼前的这个人或许还披着和他血脉相连的皮囊,但从骨子里,不知道从什时候开始,
已经扭曲腐坏,疯到无可救药,
活脱脱的一条疯狗。
莫绣听到自己被气到已经麻木的声音,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驱虫。”
“没有”
“你现在到第几期了。”
“一周前,我已经进入第三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