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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nti-dark ...

  •   天知道伊格尼斯把他的飞行器开到了哪个鬼地方,这里的海水几乎是结冰的温度。KULA不怕冷,K’比较惨,我抱住他的时候他全身冷得像冰一样。
      “放……我我我一点也也不不冷冷……”说话都带回音了还嘴硬,我无视KULA纯洁的眼睛和Whip怪异的眼神,把某人湿淋淋的衣服扒个精光往车上一扔。反正她们俩什么都看过。
      “混混混帐……”K’还在用回音效果咒骂,我扛着他爬上车,Whip开车,KULA坐前座。
      我把他的衣服踢到靠近引擎的地方,然后把他的人也踢过去。没有人阻止我。K’恶狠狠地瞪我的眼神一如我当年恶狠狠地瞪他——这欠揍的家伙没少得罪过我。“风很大,你最好躺着。”Whip偷辆什么车开什么不好非偷敞蓬车,妈的冷死了,比新底特律还冷……
      算了,无聊的事情就别深究了。现在我踩在K’的肚子上,我发誓这只是因为车太小——
      也许这是报复。风声刺耳中,K’把我扯了下去。这狭窄的地方一旦下去就很难再站起来,所以挣扎中我一头撞在了他的下巴上,他惨叫一声,被风声遮住了。
      “你干吗?”我撑起上半身挤在狭缝中,才勉强与他保持距离。看他骤然惨白的脸色忽然有种想帮他揉揉下巴的冲动,但刚摸到下巴手就被打开了,所以我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他固执地,再次把我从狭缝中扯下去。
      好了,我明白了——他有引擎当电热毯还不够,还要拉我当被子。我认命地叹气,不动了。
      “谢谢。”他说。
      “病号最大。”被我的原子炉压着还是呼吸颤抖,看来刚才那下真的冻坏了。
      我掌心是他一寸冰冷的皮肤,大概是肩部,我压在他身上脸几乎贴着地所以什么也看不见。那一寸变得温暖之后,忍不住游移,邻近肌肤依然冰冷,能感到呼吸,看来确实是肩部没错……
      我感到K’的呼吸加重了,于是顺着颈部向上摸索,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烧。这动作让他的气息平缓下来。我勉强转过脸去看他,却只能看见几缕银发安静地散落在那里。
      然后他抓住我按在他额头上的手,拿下来。他确实没有发烧。
      “喂~~你们还好吗?”KULA跪在椅子上向后张望,过大的风声让她不得不用喊的,“诶?……都下去取暖了?”
      我和K’谁也没吭声,KULA又坐了回去。过了一会,我艰难地爬起来。这次他没再拉我下去。但是看他神色,要是底下够宽敞,他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我狠下心不管他,径自看风景。
      风像密集的利刃一样,不管转向哪个方向都会呼啸而至。过了很久,我回头,K’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那里,看着与我刚才的视线相反的方向,背对我。
      “Whip!还有多久?”我逆着风声喊。
      “十分钟!”我知道她已经开得很快了。“我们要到最近的集市等待军部飞机支援……”
      “你的队友?”
      “没错。”
      队友……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拉尔夫歪歪斜斜地驾着一架不成机形的直升机降落在大街上时,纯朴的人们还以为来了怪物,人群四散奔逃,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拉尔夫,你哪来的飞机?”Whip上飞机后劈头就问。
      “偷的,机主下机买烟,他一转身我就给开走了。”
      …………
      最后还是Whip去开的飞机。如果再让拉尔夫开下去,这可怜的飞机半路就该撞树报废了。
      K’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到Whip家,Whip说要好好庆祝,所以邀我与他们一起第二天早上开Party。“Maxima哥哥今晚住过来吧!反正很多屋子空着。对吧Whip姐姐?”KULA闪亮亮的眼睛看着我。Whip也点头:“再回去一趟确实很麻烦。——我要出去买蛋糕,有谁要当参谋?”
      “有!我要一起去!”KULA积极响应。
      我摇了摇头,K’还在发呆。
      “好了,小妹妹要一起去~~~~”Whip揽过KULA,“我们两小时内回来~~~~”
      KULA笑得很快乐。
      “说什么两小时,两个女人出去不犹豫到半夜才怪。”
      我目送她们离开,回头就看见K’抱着胳膊蜷缩在沙发上。
      “还没暖过来?”我忍不住开他玩笑,“连我的原子炉也不管用,真怀疑你是不是被KULA……”
      “别开玩笑了,喂,我不明白……”他低低地开口。
      “我明白。”我在他身边坐下,好了,别总是一副快要冻死的样子,这世界没那么黑暗。
      “可我不明白。”完全是黑暗中的样子,蜷缩,你在怕什么?
      “我明白就行了。”真的很冷?连眼神也被冻结。心中在不断下着孤寂的雨吗?别犯傻。
      “不一样。”固执地重复,变本加厉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样。”我扯过他,看着他的眼睛。“要我说出来也可以,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我的嘴巴,自己也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愣了一下,忽然邪恶地笑了起来。
      “这是还你的。”他说。
      我向下一缩,挣脱了他,但是他又立即把我的嘴巴捂住,所以我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告诉你,”他笑着,一字一顿地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我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他任我踢打,就是死也不松手。事实上我想到了很多很流氓的办法,比如戳喉、戳目、踢裆之类,但是一个也无法狠下心实行。所以……我继续挣扎。
      K’智商不低,我能想到的办法他一定早就想到了。所以……被我钳制的那天晚上,他也是一样投鼠忌器吗?
      想到这一层,我明白我已经输定了——是毫无胜算的那种。我总不能祈祷我也有个Whip一样的姐姐来帮我把这小子甩到墙上去。
      算了……不说也罢,直接行动也是一样的……
      ……………………
      “不拦着我了?”K’终于被迫松开手,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貌似在走神。别问我们在干什么——会被灭口。
      “……是这样?”
      他一声不吭。
      “我……该不会是完全弄错了吧……”不是吧,我技术有这么烂!?
      “是。”他勉强笑了笑,“你技术真烂。”
      我没有忽略他的惜字如金,简短的背后往往是复杂的背景,比如,忍耐——
      “好吧,也就是说,……还不够?”我感到自己的微笑在扩大。
      “不要!!!!!”K’当场惨叫,“是我错了我骗你的——住手——!!!”
      ……………………
      K’的悲剧在于,有一个引狼入室的妹妹,还有个一逛街就彻夜不归的姐姐,以及,惹上了一头固执的、技术很烂还非要实践的狼。
      所以,他的下场就是连人带厨房一起被炸黑了。
      我知道我做饭技术很烂……是的,我现在知道了。都怪那些同人,说什么Maxima是典型的居家好男人,久而久之我自己也以为自己会做饭了。
      我疯了才会提议由我们来准备一部分食物……我是真疯了,拜我山沟里的家庭环境“厨房是女孩子接近的地方”这种教育所赐,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接近厨房。
      “都让你住手了你还倒……难道你真信我说的香油能灭火!?”
      “我只是听从‘专家’的指示而已。”我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你……我说什么你都信……?”
      “没办法,我爱上你了。”我耸肩,说出那句他一直阻止我出说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他头发都竖起来了。
      确实不是,四周一片狼藉,全身漆黑的两人,气氛要多差有多差。
      “你不该这么回答我……不过现在比起这个,不在Whip回来以前处理完毕的话……”我善意提醒。至于回答的事,以后再说吧。
      于是我们在收拾残局中度过了气氛极差的一夜。
      顺带一说——刚才我写到“直接行动也一样”的时候,K’一拳把我打下椅子:“不准往下写!!”
      我不想停止,于是就按照他以为我会写的那样往下做了。别向我要感想,过去就是过去,并且,还会有未来。
      回到当时的后来。
      我们四个,还有Whip和KULA的朋友们狂欢已毕,Whip开车送朋友们回家,KULA留下来帮忙清理现场。
      “啊,不再留一天吗?已经这么晚了~~~~”KULA纯洁的眼睛看着我,满满的挽留。也许我会动心留下来——前提是在我真的说过“我要走”之后才听到这句话。
      “不用了,我也该走了。”是的,该走了。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忘掉这段记忆……也许。
      K’一直没有出现。他在派对的中途就不见了。我应当可以理解为,他没有任何兴趣继续讨论我所感兴趣的话题。我是识时务者。
      “Maxima哥哥再见!”小姑娘甜美地飞吻。一切都那么的似曾相识,只是不该存在的人消失了而已。
      后来我向学校办理了休学。休学期间我依然住校——我很努力,就算休学也不会放弃自学。这理由牵强得可怕,但戴安娜竟什么也没说就出面帮我通过了。
      休学的原因是身体问题,那是书面上的。
      我也想过带上谁一起走。Whip喜欢这大学,并且工作愉快,我就没必要问她了。K’,这么刺激的地方他一定很喜欢吧——尤其是现在,他再也不会被人围在角落里揍了。
      我想离开Nests大学。因为那里让我感到危险。所以在休学期间我接了不少工作,筹备足够的资金,我会找到另一所大学,通过资格考试,办理入学手续。
      “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一切都准备完毕的时候,我这么向Whip描述。K’只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怎么,你打算来送我?”
      “如果有报酬。”依然是不正经的笑,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也不会变。
      但另一些又未必如此。
      接下来的两天浑浑噩噩,我产生逃离的念头已经很久了,应当早已做好一切觉悟。但是内心总是隐隐的有一丝慌乱。
      直觉告诉我,我遗漏了什么。
      我一遍一遍地检查自己的物件,一件不漏,都好好的。
      晚上我梦游到学校养鱼的池塘边,差点在梦里把自己淹死。于是一夜无眠。
      我终于明白:如果没有了断,一切永远也不会终结——即使逃离也一样。所以第二天临走,我回去找他。
      宿舍依旧是宿舍,然而走廊长得像是无穷无尽。这里安静得过分,所以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无情地钻进我的耳朵。我不想听——我很清楚,在大多数时候我是最不易动摇的人,而在某些时候却恰恰相反。
      譬如此刻,随着渐行渐近,我听见的是无比熟悉的声音——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叫Maxima,今年十九岁,生化系,请多指教。”
      是Whip录下的我的自我介绍,现在被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
      “我叫Maxima,今年十九岁,生化系,请多指教。”
      “我叫Maxima,今年十九岁,生化系,请多指教。”
      “我叫Maxima,今年十九岁,生化系,请多指教。”
      K’安静地坐在桌前,十指交叉顶住额头,看上去已经睡着了。一切都很安静,就连那卷正在转动的录音带,看上去也是悄无声息的。我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几乎容不下其他任何存在。
      “我叫Maxima,今年十九岁,生化系,请多指教。”
      “我叫Maxima……”
      “今年二十岁,依然是生化系,请多指教。”
      我按下暂停键的时候,K’慢慢地、慢慢地抬头。
      “Maxima……”那声音低不可闻。他的表情很复杂,像笑又像哭。于是,我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甚至连是否应该走过去也拿不定主意。
      他别过脸,把墨镜取出来戴上:“还不走?”
      “我改主意了,走之前无论如何来取你的答复。”我疯了才会这么说,所以我说的是:“无论你答复如何,我都会走。”
      有区别吗?
      没有吗?
      有吗?
      扪心自问,无所适从。
      他的笑容蔓延开来。
      “如果我拒绝答复呢?”
      直觉让我感到危险——不是我的危险。我耸肩:“那……只有鬼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
      没错,Rocky在天有灵,一定能窥见我此刻内心的想法,因为我们曾一起偷窥过另外两个亡灵,他们彼此相爱——彼此相害。
      似乎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觉醒年6月27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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