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熟悉的小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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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小桥流水，熟悉的小树林。溪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低着头垂钓。我缓缓接近他，他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带着隐隐笑意的眼睛，我扑上去，拥住他，温暖的感觉蔓延胸臆。
“挽颜，你不要睡了。今天天气很好，来，高大哥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我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眸，一张陌生的脸，荆轲呢，“你是谁？荆轲呢？”
“清醒一下，挽颜，我是高大哥啊，荆轲去秦国了，你怎么了？”那人脸上写满了担忧
高大哥？秦国？是呵，荆轲去秦国了。我醒悟过来。在转过头去看那人：“高大哥，你来啦。”
“你这样下去不行呐，自从荆兄去了秦国，两个多月来，你都睡得晨昏颠倒，一天没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挽颜，你干爹和我都很担心你。”高渐离皱着眉头说。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来陪伴我，安慰我。
“高大哥，让你们担心是我不好，可是除了睡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时间过的这么慢，如果要我清醒的等四个月，我会疯的。只有在梦里，我才能不去感觉时间，才能见到荆轲。”说到这里，我的眼泪又不自觉地滑落下来。“高大哥，你一定明白我现在的感觉，其实，我心里知道，他不论刺杀成功与否，平安回来的机会都很小，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我现在就像等待绞刑的犯人，每天都过的惶惶不可终日。”
高渐离怜悯的看着我，“挽颜，你该对他有信心，即使为了你，他也一定会设法回来的。”他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他应该已经到秦国了，你再耐心等些日子，他就会回来了。也许，他已经都办妥了，你现在的担心可能都是杞人忧天。”
我轻轻颔首：“希望一切顺利……”
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听见我的祈祷。
我比预想中早一个月得到最后的判决。
半个月后，燕太子遣特使来到田府，我与田光、高渐离惴惴不安的听那人宣读判词。
“秦国有消息传来，秦王嬴政遭袭，虽受轻伤，但现已转危为安。刺客当场伏法，田大人，太子派入秦宫中的亲信说，那刺客就是荆大人……”信使说到这里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我拉住他的袖子叫：“别停下，说，他还活着，只是受伤，还没死，对不对……对不对？你说呀！快说！”
信使看着我道“君姑娘，消息说，两名刺客都已当场正法。荆大人被砍八刀……尸首……尸首不全！”
一切都完了，我跪倒在地上，一下子觉得身边静了下来，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只是喃喃着：“完了……一切都完了……完了……”我空洞的眼睛里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流出眼泪，但神情却是木然的，我仿佛成了一尊无知无觉的娃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塌上的。我的眼前浮现着与荆轲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断，点点滴滴，初识他时他冷冷的样子，他睡着时天使般的睡相，他温热的怀抱和柔柔的吻。
我沉浸在追忆中，不愿醒来。
有种心情不是记忆
它如临窗的心境缥缈潮湿
说出来是一段一段的沧桑
落眉间是一曲一曲的思念
十个月
我们匆匆相识匆匆言爱
做完这一切你便如春风般的翩然而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只是我不再快乐。
我如傀儡般的度日，几度自尽，又几度获救。后来，田光只能找人天天一步不离的跟着我，约束我几近疯狂的寻死行为。
我不是没有看见高渐离和田光的伤痛，只是满溢心中的痛已让我无力顾及他人。
直到一个陌生人的到来，带给我荆轲最后的问候。
一个白衣书生，文弱公子，他说，他是骆子谦，他说，他是荆轲的挚友。
他拿出一封信，说，这是荆轲赴死前给他的，若是荆轲遭逢不测，就将这封信带给我。
我的漠然被他的话打碎，我呆呆的，用颤抖的手接过这迟了一个月的信，此时，荆轲的每个字都成为我最珍贵的宝物。
“挽颜吾妻：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这个红尘。虽然，我没有践约回来娶你，但你在我的心里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挽颜吾妻，我早就想这样叫你了，你喜欢吗？”
我留着泪，轻轻的说，“我喜欢……喜欢……”
“抬笔千斤重，你是我第一个爱的女人，也是最后一个，我最放不下的人也是你。挽颜，我知道，我的离开对你是致命的打击。我多么希望能一生一世照顾你、陪在你身边，但民族大义让我不得不离开你，带给你痛苦，希望你不要怪我，我的心也一样受着煎熬。
但是，不论你多么难过，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因为活下去才有希望。挽颜，你是个美丽坚强的好女人，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照顾你的，只有你的快乐，才能让我得到安息。
我的心里此刻充满嫉妒，但你的幸福会使我受的折磨变得值得，你是懂我的，不会让我死后再做罪人，害死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吗？所以，无论多么悲伤，你都要坚持下去。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你放心，我将等在奈何桥边，等你慢慢变老，再与你一同转世，我预约你的来世，到时，我绝不再弃你而去。
夫荆轲
绝笔”
泪水湿了竹笺，斑斑的痕迹仿佛我破损的心。
“挽颜，你没事吧？”田光关切的问。
“干爹，对不起，我想静一静。我先回房了。”
我要想想，好好想想，是生……抑或是死。
我的生命曾经一片黑暗，没有希冀，没有快乐，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但是荆轲得出现，带给我光明和温暖。但当我习惯这些后，那些光明、温暖、希望又被狠狠夺走，我再度回到一片漆黑的境地，可是，享受过光明的我却再也会不到从前的我了。
死，是最轻松的解脱方法，但是，为了荆轲，我不能死，我怎么忍心让他最后的愿望也落空呢？可是活着，却那么沉重，眼前的黑暗看不到终点。
荆轲，如果你没死，我们会多么快乐！是嬴政，是他！是他毁了我的一切，让我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我的心里顿时一亮，眼睛发出火一样的光芒，嬴政，既然是你毁了一切，我也要把你也拉入黑暗，决不能让你舒心的生活，你带给荆轲和我的苦难，我要你如数奉还！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以前的君挽颜，我将为了复仇存在！
“什么？你要报仇？挽颜，你只是个弱女子，嬴政周围高手如云，你又不会武功，你怎么报仇？”高渐离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连声质问我。
“高大哥，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已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为荆轲报仇。高大哥，骆大哥，你们都是荆轲生前的好友，一定不忍他这样枉死，对不对？”我试图说服他们。“我只求你们带我去秦国，别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挽颜，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为了荆轲，我们也要好好照顾你，决不能让你去冒险。至于报仇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一定不让荆轲白白的死！”高渐离态度很坚决。骆子谦只是轻轻摇着纸扇，看着我与高渐离争论，始终保持缄默。
“不，我是荆轲的妻子，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去办，高大哥，如果你执意反对的话，我只能自己去秦国，总之，此行是势在必行！”我已将一切都抛诸脑后，为了复仇，我将不惜一切。
高渐离皱着眉，正要说话，骆子谦将扇子在他面前一挡，止住了他的话头。“挽颜，看来你是不会改变主意了。这样吧，我已在秦国生活多年，就由我带你去，我们明日出发，如何？”骆子谦微笑着对我说。
我心中一喜，“谢谢骆大哥！那挽颜这就回房收拾行李！”便急急忙忙的回房去了。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明知道报仇对她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九泉之下的荆兄弟交待啊！”高渐离真是不懂骆子谦是怎么想的，这说不通嘛。
骆子谦收拾起总是挂在脸上的招牌微笑，沉吟片刻，“高兄，你刚才难道没有看见她的眼神吗？”
“她眼神怎么了？”高渐离火气冲天的顶了一句。
“充满了仇恨！昨天我看见她时，她整个人跟死人没分别，可现在仇恨让她活过来了，你还不懂吗？报仇对她来说已经成为她生活的方向，没有了复仇，她就算听荆轲的话活下去，也是一具行尸走肉。我们根本不可能说服她放弃，与其让她一个人去送死，不如我陪伴在旁，也能在必要的时候加以援手。这个道理你明白了吧？”骆子谦难得严肃的说。
高渐离恍然大悟，拍着骆子谦的肩膀，笑道：“你老兄果然心思细密，难怪荆轲老说你是只笑面狐狸啊！”
骆子谦摇着扇子，恢复往日温和的微笑：“你也果然是个冲动无脑的莽夫啊！”
惹得高渐离气的跳脚，两个男人想孩子似的打闹着，明日却将各奔前程。
隆冬严寒，我就在这样的时节里拜别了干爹田光，告别了高渐离，也告别了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几个月。
我跟着骆子谦，坚定的踏上了未知的复仇之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