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儿》ArlyRitter

144、弃子

　　女孩儿迈上最后一阶楼梯，放下行李箱让它轱辘着地，脚边不远就是一把手枪，她蹲下拿起来，抬头看：三层不像是普通待客，房间门个个有锁，纪琰没打开。因为见谁打谁过于浪费，还往门上打，他的子弹打光了，在和对面肉搏，已经放倒了俩，刚被扔到墙上，双方还在夺掉地上的刀。严蓝皱着眉打量着地上里倒外斜的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个经理身边的保镖都不止这些人吧。
　　况且，刚刚她和打手视线完全对上，对面没有一点儿惊讶的意思，也不往这边儿移动战线，无视她这个不稳定因素。
　　严蓝索性收了拉杆，跨坐在箱子上，没子弹的枪放明面上，背靠着墙，一面提防楼梯上来人一面盯着纪琰肉搏战结果。

　　女孩儿刚坐了没一会儿，远处一扇满是窟窿眼的门缓缓向外打开，她警铃大作，纪琰此刻打到了走廊尽头，提着打手脑瓜往暖气管上撞，要靠自己了。严蓝回手摸自己那把有子弹的枪，却率先看到了一根拐杖横着先伸了出来。

　　“队长！别开枪~是我~”
　　......
　　严蓝无语，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这相声演员也太敬业了吧，她一半放松下来，向楼梯下瞟着，没动静。
　　“哎嘿~是我。”大超超费力地收回拐杖拄在腋下，用力抬高自己打着石膏的那条腿，用两根木棍奇快地向小严那边倒腾，立刻就到眼前了，伸手朝她要枪，“队长给我。”
　　也不用情节都完全还原吧。女孩儿不开心，把地上捡到的空枪递出去，依依不舍。青年接下，笑眯眯地揣到后腰，又向妹妹伸出手心。
　　“干嘛？”蓝蓝伸手拍了一下，来了个give me five，忽然复刻了莫离当年的行为。
　　“装蒜~”他直接点破，“那一把。”
　　“......分一半分一半。”她做最后挣扎，要取弹匣分一半的子弹，那不能全交出去吧，原样到手原样上交也太没面子了......
　　大超超笑嘻嘻地否决提案，又缴了这把，双枪到手立刻变脸，冲还在浴血奋战的纪琰翻了个白眼：“脑子有包吧，让小朋友使介个......”他极其不满，又把孩子卷进来了，然后他此刻还没法赶紧带她出去，自己这腿下楼梯是大问题，电梯又不通三楼，也不能和孩子分开，不然谁保护她？三楼房间几乎每个都有人，从里面反锁上，自己先前被困那间是他们防水才让纪琰给破开的，要是子弹打完了屋里的人受惊之下要鱼死网破，更把严蓝置于险境。青年没办法，只得被困在楼梯口这，手里一膛子弹，够顶一阵。
　　女孩儿老大不乐意，见楼上楼下有人看着了，她自己就不管了，面壁生闷气。
　　“队长~新造型变帅了耶......”感觉出来气氛不太好了，青年过来拽她的袖子让她不要思过了，“队长你怎么造这么埋了古汰的？”在饭店吃刀削面的时候还没认出来戴帽子的孩子是她，娘嘞冬菜，也太巧了，超超只知道刀削面是小莫离去过的，没想到怎么小严蓝会去那儿打杂。
　　他想吐槽，又不好张嘴，毕竟孩子出来送面条大概就说明，她没学上了。那还能说啥嘛！问问莫离？想死。问问家里？不行......调侃完小严衣服蹭埋汰了以后就尬住了，该说点儿啥吗？谈话大师等不到回应，那就只好......说点儿她唯一感兴趣的了......
　　“我们计划白天我在酒桌闹，纪琰跟英子在监狱闹，晚上一块儿来这里验收成果。”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也挺明显，在兜里摸索一阵找出了口香糖，给了小严一条示好，“按理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不该带你来。”
　　“......”蓝蓝接下口香糖，剥开包装放嘴里，“离离那边怎么了吗？”
　　“嗯......暴露了几个卧底......”大超超吹爆了一个泡泡，视线汇交在远处已然完全处于上风的纪琰，“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个地方是送的业绩。”
　　他简要解释了自己的饭局的互相威胁以及饭后被带到此处的情况，胡老板假意扣住他，漏洞百出地不经意暴露此处有灰色交易，做出一种心照不宣的意思：这个据点就给你们拔了吧，别闹了，乖。
　　反正你们救不出卧底的，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有点儿业绩就可以收手了，不要再抓着不放了，赶紧滚回家吧。
　　但是你们的放水也太没诚意了......超超无语，给甜枣都这么蔑视，他的这对儿拐杖就特么安安稳稳放在房间角落，然后一块儿吃饭唱歌的人全撤了，一个都不准备留下来定罪，还有这个夜总会，今晚绝对不会有什么大人物来呵乐，沿着线索追查怕也只是抓了一堆瓢虫，罗曦想舍一枚小卒换他见好就收回家。
　　那我谢谢你呗？青年止住骂人的冲动，卡住拐杖腾出手，搓搓脸。

　　纪琰那边战斗也结束了，打手已经站不起来，他也摇摇晃晃扶着墙像喝醉，其实也算是真的喝醉。
　　今晚的行动就这么草率而简单的了结了，阻碍都可以忽略不计，“恰好”主要负责人在场，又“刚好”没带几个保镖，自信心超足听到异响不跑手里有人质不用，格外轻松地达成指标。颤颤巍巍地往楼梯口走，敲响经过的每一扇门，不乏炫耀地喊着：“都开门吧，我赢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严从行李箱上起来，打开，亮出装着的手铐，看纪琰的样子伤还可以忍，等支援到了再治疗也成。超儿不方便蹲，没法给倒地的人戴手铐，还得靠着身残志坚的老大爷。纪琰走到他们跟前，扶着墙喘粗气，从内兜拿出烟盒，一指打开，玩笑说：“我刚上头了，忘了哪个是装子弹的哪个是抽的，打开这盒才发现不是弹药，弹药都打完了——直到哥们儿当时啥心情吗......”
　　你害有力气瞎扯淡......大超超寻思着，自己和蓝蓝都算不上合格战力，目前还得依靠纪琰，把孩子牵扯进来的事儿咱们以后再算，于是他耸耸肩当作回应。
　　“放松一下？”纪琰把烟盒伸过来，让小青年来一根，止疼的。

　　“除了必要场合，我不抽烟的。”大超超婉拒。

　　“......你想和罗曦一块儿当整本书里唯二不抽烟的成年男性角色吗？”纪琰叼着斜眼瞧着。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姆们可就不乐意了......“来来来......”超儿立马把口香糖吐到包装纸上，腾空嘴巴，抽出一根，管他要打火机点上，俩人搁这吞云吐雾。

　　......咱就是说，可以稍稍严肃正经一点吗？你们给人一种这活儿很轻松愉快的错觉。这俩个人凑到一块儿蓝蓝真的是无话可说，纪琰接下来干的为数不多的正经事是：拿上手铐去他刚破门就吓晕过去的经理，连同负隅顽抗最终双腿俱损的数位保镖、肉搏惨败的敬业打手们一起拷上。
　　上了三楼以后你们直接把我的参与感清零了。严蓝面无表情地把没味儿的口香糖嚼来嚼去，靠着墙蹲着，一尊目睹沧海桑田石像似的，眼看大超超的护卫们冲上楼，眼看他们送来了轮椅......不是，带来了破门工具。后面就没在看了，扫黄打非似乎要回避儿童，他们准备先把蓝蓝送回去然后该破门破门该问话问话，纪琰那是不愿意离场的，如入无人之境的轻巧活儿这是头一次干，要多享受享受，哪里舍得走。
　　......你可真行。超超的腿根本不允许他开车，那就只好厚脸皮拜托别的姐姐送妹妹先回去了，啊，开纪琰的奔驰，至于车被开走了的老大爷怎么回家？没长腿嘛不会走嘛！
　　蓝蓝看了看来的人，有啥意外打赢没问题，全带走......那这也不够啊，

　　“人手不够，她自己会开车。”纪琰简单回应，顺兜里把车钥匙掏出来丢过去，嘟嘟囔囔地抱怨都多大了还要人接送，不认道吗......
　　原本各干各的众人，动作都停下了，以一种看奇葩的目光注视着他。
　　纪琰贼心不死，本着历练历练孩子的心态，以及......深夜遇到交警的概率低......反正孩子不矮了，开个车而已，多大点儿事，让没上过一节医学主修课的莫离给他缝伤口的事儿他都干过很多次了这算啥。
　　感觉到房东要挨拐杖抡了......小严接过话头，称自己去车里反锁上等着就行，安全简单，她不怕黑，内灯不用开，别人发现不了的。
　　大超超急着让孩子远离是非之地，只得同意，但让她务必把手机拿好，有问题打电话，保证响铃一分钟内赶到。青年一转身脸就垮下来了，明摆着一有空就会跟纪琰再算账，全然忘记一块儿抽烟唠嗑的塑料兄弟情，勒令他常看手机，以免错过来电。

　　可是......要回手机让自己带纪琰的不是更好嘛......不尴尬地手会自己的东西又比指望纪琰靠谱一些，女孩儿有些疑惑，问道：“你不是要回家了吗？”
　　“嗯？”青年意识到她指的是就坡下驴见好就收，“啊，不急，让我妈再过两天消停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