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晚》七海遥

20、御仁嗣

　　这家叫作御仁嗣的孤儿院位于和田町。在千叶县的南部，现在已经和临近的村子一起被归进了南房总市。
　　从东京坐JR去千叶要花两个多小时。
　　“要去吗？”
　　“今天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长泽把桌上的餐具收好。
　　“悠二，我现在要出去，晚上有事要和你说。”
　　“哦，好。”
　　长泽关上门出去后，悠二把头枕在沙发上，是什么事呢？猜测了一番，还是想不出来。
　　长泽要晚上才回来，还是继续看日记吧。终于挖掘出了新的东西，悠二更想向真相靠近了。
　　里面记录事件的篇目还是非常的少，十几页翻下来又是大段大段的心理活动的描写。比较突出的是一篇有关复活节的日记，里面写到所有的孩子被拉去尘封多年的礼堂参拜，被供奉的是披着黑色衣服的两个神佛。大家朗诵，献上祭品，祭品又腥又臭，可是神佛喜欢。御忍志在演讲台上发表演说，希望大家能够成为出色的人。
　　立见悠二觉得这种参拜很蹊跷。继续往下翻，不知不觉中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觉得胸闷，他用手摸了摸脖子，似乎缓解了一点。
　　从那次参拜以后，长泽的思维就开始变得混乱。而那个礼堂也越发地让人觉得恐怖。
　　从96年开始，长泽就每周都要参加这里的礼拜，所有人每天都要在礼堂朗诵。
　　“这不是真的吧。”
　　小声的自言自语。
　　里面记载了有一个孩子因为朗诵时睡着，就被放到暗室里碾碎了。
　　心跳变快了，悠二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睡觉的地方变小了，阿志说这是试炼。”
　　“那个坑里有许多蛆虫，还有骨头和烂掉的肉。”
　　“今天的祭品是手，阿志把肉刮下来，让大家吃下去。”
　　吃人，而且是让十岁的孩子，这简直难以置信。
　　类似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想不起来。
　　“不可以吐出来。吐出来的话就要把自己的分给大家吃，就像我旁边那个一样。”
　　悠二觉得背后发凉，他哆嗦着用手翻到下一页，整页都写满了红色的HELP。已经没有勇气再翻下去，悠二把日记放到桌上，自己跑进房间把门反锁住了。
　　有人好像在背后摸着自己的脖子，再度陷入了呼吸急促的状态，好像缺氧似的，可悠二越是努力想吸气，越是感觉无法呼吸。他正靠着门坐在地板上，胃里有东西在动着，强忍住想吐的冲动，他抬起头，窗外的树枝在风下摆着。
　　‘他吃过人。’
　　有谁在耳边说着。
　　一阵恶心的感觉围绕在胸口，悠二打开门冲到厕所，对着马桶，他总觉得吐出来的会是一只手，努力往下咽，结果还是把早饭吐了出来。
　　“真恶心……”
　　看东西有点重影，立见悠二回到自己房间，仍旧插上了门锁，倒在床上睡着了。
　　樱高的大树，草地，教学楼的拐角。
　　几个学生站在那里，立见悠二身上穿着樱高的校服，站在那几个学生的面前。
　　“喂，我只是想让他还钱啊！”
　　其中一个说。
　　“就——是。我们只是想要回钱。”
　　另一个说。
　　悠二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你们只是想刁难别人吧？”
　　“好笑，我们什么时候刁难过别人？”
　　个子最高的那个走到前面，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人。那人闷哼一下，没有叫出声。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叫我们适可而止？”
　　领头的拉起悠二的领子。
　　“我跟你说哦……”
　　手放开了，那几个人走了，躺在地上的人也离开了，只剩悠二坐在那里，反应过来的时候，铃声已经响过了。
　　那句话还一直徘徊在悠二的脑海里。
　　“我跟你说哦，那个家伙吃过人，把人肉撕下来哦。”
　　悠二转过身，长泽正站在自己背后。
　　“你怎么在这里？”
　　长泽反常地笑了，从背后掏出一只鲜血淋淋的手，“这是刚才那家伙的手，你要吃吗？”
　　悠二后退着摇头，长泽却步步紧逼，当把悠二逼到无路可退，长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拿开手，血粘在了下巴上，长泽抓起悠二的手，笑着说，“不吃不行啊，不然，就吃你的吧？”
　　立见悠二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大汗淋漓。
　　终于想起来了，以前和长泽在樱高的接点。
　　虽然当时悠二觉得恐怖，后来一想好像是自己被耍了，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况且他当时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长泽。
　　做这样的梦，是因为我在怀疑长泽吗？
　　我明明是相信他的。但长泽，也不是完全的无罪。尽管小时候的事并不是他的错。长泽拿着手的样子还是让悠二心惊。
　　门外有动静，是长泽回来了，悠二看向时钟，6点多了。把被汗打湿的睡衣换下来，悠二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很平静。打开了门。
　　“你回来了……！！！！”
　　已经站在门口的男人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脸，悠二急忙想把门关上，无奈对方一只脚已经踩了进来。力气不及男人，门最后被推开。
　　一拳揍在悠二鼻子上，暖暖的液体伴随着腥味在嘴里散开。悠二被勒住脖子压在地上，压住自己的西本双眼无神，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