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晚》七海遥

13、守护（上）

　　“对不起，我有些迟了。”看到长泽祐树已经站在了路口，立见悠二急忙跑了过来。
　　“不是你的错，我有早到一点的习惯。”长泽把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立见悠二把围巾装到了一个书本大小的纸袋里递给长泽，长泽反而说了声谢谢。
　　神社前大批的人潮差点把两个人冲散，好不容易结束了祈福挤出来，浑身都好像散架。
　　“真可怕，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悠二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天很冷，可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还是出了一身汗。
　　“今年好像特别多。”长泽用手摸了摸肚子，歪着头说，“我饿了。”
　　“那么去稍微吃点东西吧。”觉得这样的长泽很可爱，悠二偷偷地笑了一下。
　　两人选择了一家看似随意的店，绿色的壁纸令人耳目一新，柔软的沙发和茶花的香味让人觉得轻松。能在过年时找到这样一家店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家店的菜单不长，种类也只有商务套餐和饮料而已。长泽很快地点了牛肉拌饭，悠二也紧跟着点了鸡汁拌饭。直到饭菜被摆到自己面前，悠二仍不敢相信没有西本宽介打扰的悠闲午后就这样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温馨祥和的气氛，不可思议又真实地存在于这里。
　　“不吃吗？”长泽祐树盯着悠二的盘子。
　　“啊，对不起，稍微发了下呆。”就算时间平稳地流逝着，不安和恐惧还是渐渐地占据了心房。像是在催促自己，他拿起筷子。
　　照烧的鸡肉里有淡淡的香甜，尽管很好吃，太大份的套餐对午饭一向吃得很少的悠二来说，能吃完一半就很不错了。
　　他看着盘子发呆良久，这时长泽已经把自己的份吃完了。他放下筷子正准备结帐的时候，长泽开口问，“你不吃了吗？”
　　自己刚答了一声‘嗯’，长泽的筷子就伸了过来，尽管自己用稍带惊讶的眼神看着他，长泽也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不用帮我收拾也没关系……”愣了半晌，悠二轻轻吐出这句话，因为这场面过于让人难为情，他低下头不去看长泽的脸。
　　“我沒吃饱。”长泽抬起头看悠二，督见悠二的表情，他停下动作，“你不喜欢就算了。”
　　“没有的事！”悠二急忙摆着手说，“反正我吃不下去也是浪费，都给你吃好了。”
　　被准许之后，长泽明显露出了一脸开心的表情。悠二把盘子推到长泽面前，随着长泽的动作，盘子里东西的体积也一点点地减小。之后盘子被长泽打扫地干净到几乎认不出原来装的是什么的程度。这样的用餐让悠二感到有点尴尬，可是同时也觉得高兴。
　　悠二的套餐里还附赠了一份餐后甜点。是普通的奶油蛋糕，即使只用眼睛看也直到那是超市里随处可见，味道稀松平常的东西。看着长泽意犹未尽的表情，他把蛋糕推到了长泽面前。
　　“反正我也吃不下，你替我吃掉吧。”
　　长泽盯着蛋糕看了一会儿，拿起了叉子。
　　长泽露出的愉快表情让悠二觉得十分开心。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吃着如此平凡的东西，就可以这样高兴。而自己用不上的东西能让长泽感到愉快，悠二更是开心地差点笑出来。
　　可是男人只吃了一口蛋糕，就大口地喝起咖啡。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知是咖啡太烫还是他喝得太急，长泽的脸色变得微微发红，眼角也有些湿润。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长泽摇摇头说，“蛋糕……好甜……”
　　“蛋糕当然会甜啊……”悠二在这里打住了，因为想起昨天长泽说过的间歇性失忆的事情。说不定长泽忘记了蛋糕的味道，又或者他根本就不记得什么是蛋糕了。
　　“很好吃……”长泽小声说。
　　“那为什么？”悠二想起长泽大口灌着咖啡的情景。
　　“可是明明很好吃却会忘掉……我不想。”长泽的话很短，却在瞬间穿透了悠二的心。
　　他开始同情起这个有间歇性失忆症的男人。不管多么喜欢一样东西，时间久了都会忘记。明明喜欢却不得不忘掉。因此拒绝着喜欢上什么，即使是再平凡的小事也是一样。
　　不管是对遗忘的害怕还是对喜欢的恐惧。悠二现在都能感受到。他觉得面前的男人真的很可怜。胸腔中的伤口好像被什么拉开了，尽管如此，他却无法做些什么来弥补这种伤痛。
　　“你怎么了？脸色很差。”长泽将纸巾递给悠二。
　　悠二低着头接过纸巾，说了句没事。他不敢抬头，抬起头的话，因痛苦而扭曲的笑容就会被长泽看到吧。
　　“走吧。”长泽站起身来。
　　对长泽来说，这已经是习惯了的普通的事情。这个男人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可怜。但对悠二来说，深切地感受到了长泽本该受到的痛苦，内心疼痛到想要大声喊叫。
　　结帐的时候，虽然悠二坚持要各付各的，但长泽还是以提出邀约的人是自己为由付了两个人的份。就在走出店门口的时候，悠二的手机响了起来。消息的铃声使他不寒而栗。是西本宽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