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纪年之海》井海

59、Chapter 42 - f

　　在经过高桥大叔的小店时，本来是很想尝尝章鱼烧的味道，但是逢了放课的时间，门口排了长长的队，连小店里也寻不到转身的空间。于是只在门口顿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喊一声“大叔”，但是见高桥大叔应接不暇的对付着那些学生，也就罢了这念头，继续前行。

　　待到百步之遥，就到了野口综合医院的门口――那次的高烧，还幸好在这里碰到了你。

　　为什么你的怀抱会让我想到爸爸？

　　为什么你那时只留下了那把蓝色的雨伞，连谢谢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后来你那两句漫不经心的“90斤不到，未免轻了点”“抱过了，自然就知道。”――那样的理所当然。

　　，，，，

　　好了，我想得太多了，想得太远了。

　　可是，尚没有问过你，

　　怎么那么巧呢？

　　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我那天是来复查膝盖的伤的。”

　　你这算是听到了我心里的问题么？

　　“看见你撑着栏杆，身子弯着不动。”

　　你将手里拿着的我的背包，套在身上，和你的背包一起，那手就扶上了路边的栏杆――或许，这是我那天扶过的地方。。

　　“我喊了你一声，你就看向我来。那样子，，，”

　　你的声音骤然小了下去，

　　“好像是在忍着，，哭。”

　　只是这小声的一句话，

　　却将那已要封成茧的记忆抽出一根丝来，

　　几乎不敢抬眼看你，但却分明感到那根丝线的扯动。

　　我转身，双臂耷拉着栏杆，把头埋着，闭上眼睛。

　　忍着，忍着，正如你说的，像那时候一样就好，忍一忍，这些都会过去的。

　　伸手将本来就很低的帽檐又压了压，深呼吸。

　　把那根丝线归位，缠回茧上。

　　“走吧。”

　　终点，就在那里了。

　　站到樱园的后门前，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天空呈现出灰蓝色。

　　没有了可以拉出细长影子的光线，于是温度也好像下降了，

　　起了风，可以听见园里的树木沙沙的声响。

　　手，放开了，如此自然――自然到都弄不清究竟是我先松手，还是你先松手，亦或是你我同时的放开。

　　我双手拽住你身上我的背包带子，你弯下腰，我就把那背包拿了下来。

　　手在背包里掏，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摸到那把小小的钥匙。

　　心里有些慌，有些急，我明明记得，，

　　蹲下身去，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都伸进去翻腾。

　　天色就这么越来越暗，我都快看不清了。

　　真的，我出门的时候的确有把钥匙放进包里。

　　你也弯下身来，蹲在我对面，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一只手慢慢的伸过来，摊开，掌心正是那把我翻遍了背包也找不到的钥匙。

　　怎么会在你那儿？

　　“刚才你背包掉在地上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了。”

　　声音是涩涩的，

　　“你找的，是这个吧？”

　　手里捏着被你的手掌捂得热热的钥匙，“啪嗒”一声，门上的锁就被打了开来

　　――这还是第一次从后门这里进到樱园，却是在这样的境地。

　　即使天色已暗，也跟本不用去寻那棵樱树，就在不远的空地那里，独此一棵。

　　径直走了过去，依着坐了下来，脸贴着树干，凉凉的。

　　回头看你，却还站在门口，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静止不动。

　　三井，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才肯说？

　　既然要完整的丢弃，

　　那么不如就从这开始的地方，

　　就从这你给的那个怀抱，以及那个微笑开始的地方

　　――我想着，从开始的地方结束，才可以将这记忆绕成一个圈，包裹好，再也不打开。

　　这里，是父亲母亲开始的地方，

　　他们却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终结，

　　那么，我是不是要证明一些什么给这棵无法维系父母感情的樱树看。

　　小泉，是你，让我在霎那看到了所谓永远在一起的无望。

　　我曾想过很多，

　　我还没带你去看过海，你怕水吧，所以我会抱着你；

　　你或许只见过院子里那一株樱花，那么来年我会带着你和牙牙一起去看八重樱；

　　你让我认识了现在立在门边的那个男生，你和他周一的约会让我和他也有了定期相见的机会；

　　你和牙牙都那么喜欢鱼形零食，那么等到新年的时候，我会满满的给你们一大碗；

　　，，，，

　　可是，那些，都只是“曾想过”了，

　　我在未来的日子里划下了你的影子，

　　但却预期不到那些影子会成泡沫，

　　我要把那些想过的一点一点的擦掉，

　　可是，擦不掉了，擦不掉了

　　――那些连绵起来的未来，那些我所以为的永远，

　　满院子都是你的小爪子踩过的地方；

　　我衣服上，毯子上的毛毛；

　　我脸上，手上你舔过的地方；

　　我现在的这个背包上，你磨牙咬出的小洞

　　――我怎么擦得掉？

　　那个你让我认识了的人，

　　不不，应该说是隔了三年重新认识的人，

　　我现在只是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而已，却很想流泪。

　　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他就想起你，

　　更是因为，我怕在自己的未来里看到他的影子。

　　对于永远，从来就没有任何保证。

　　我看见相框里父母的那幸福的笑容，交握的双手；

　　我也看见他们的无言以对；

　　小泉，是你再一次明白的告诉了我，再一次提醒了我

　　――那看不见的未来，那无所确定的永远，那无法预知结果的努力，

　　――我不要，不敢要，不能要。

　　你的离去，尚且让我悲痛如此。

　　所以，要在他还没在我的“想过”里留下印记的时候，

　　丢弃。

　　三井，

　　今天，实在是很好，

　　天色已经全黑，樱园里的小灯没有亮，天上也没有月亮

　　――这样，你就看不见我脸上已经快要忍不住的表情。

　　蝉鸣不知何时已经静止，整个樱园里安静得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这样，我就可以清晰又明确的说出我想要告诉你的话。

　　只有风，拂过脸际

　　――这样，即使流泪了，也会很快吹散。

　　我听到你踩过草地的声音，

　　我站起来，

　　伸手就触到你的前胸。

　　你呼吸有点重，

　　我的左手搭上你的肩，

　　右手拿下头顶的帽子，

　　踮起脚，戴在你头上。

　　好了，退后一步，

　　保持这段距离，

　　我答应你的，

　　要说的那话，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了。

　　嗯，

　　这是我定了的决心，

　　这是我定了方向，

　　我会走向那个点，

　　一个人

　　“三井”

　　――这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喊这个姓氏；

　　“我们”

　　――不对，应该要说“我和你”的；

　　“再也不见面了吧？”

　　――就是了，就是这句话了，我说出来了。

　　没有回答，

　　可是，

　　这也并非疑问，

　　你知不知道？

　　我要的不是你的回答，

　　这只是我自私的决定。

　　我只是要和你一步一步把那些我和你走过的地方，

　　再走一遍，

　　这样就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你给予我深刻拥抱的地方，

　　然后，

　　我会把记忆的时间再往前推，

　　推到如同现在一样，

　　生活里没有小泉的时候

　　――那也是，我们没有机会再次相遇的时候。

　　我站在这里，

　　和你隔着一步的距离，

　　仅仅是来通知你，

　　我做下的这个决定。

　　你果真没有回答，

　　而是带起一阵风，

　　弯下腰来，

　　紧紧地抱着我，

　　――不好呢，这样不好。

　　你又让我想起了那次的拥抱，

　　可是，和那次又不一样，

　　你的双臂抱得太紧，

　　我的后背被你死死的按着，很疼。

　　我知道，

　　这是挣不脱的怀抱，

　　那么，

　　宽慰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因为是最后一次，

　　所以，，，，

　　我还没来得及为这不应该发生的拥抱找个借口，

　　就听到了你的回答，

　　不不，

　　这不是回答，

　　――“如果我不放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