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纪年之海》井海

58、Chapter 42 - e

　　感觉到手指的轻微颤抖，纪海连忙收回停在三井下巴上的右手。手心里浸着男生汗水的纸巾被揉成一团，右手伸到背后，左手用力握住右手手腕，克制着那轻微的，止不住的颤抖。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捏得太紧，右手开始觉得麻木，左手却颤抖了起来――然后好像是会感染一样，女生发现肩膀开始抖动，且越来越明显。
　　突然放开身后握住的手，将那只引发这不自然举动的右手用力地一甩――却刚好打到了男生伸过来的手臂上――两人同时一怔。
　　“三井，”
　　“小海，”
　　同时的开口，同时的止住。

　　纪海突然发现这树荫下的蝉鸣格外惹人心噪；海明明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却觉得空气异常干燥；温度升腾，让人心慌；风，大肆地吹着，划过眼睛，有些许痛。
　　低着头，瞅着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右手，感觉到靠近的温度
　　――进入视线的先是男生体恤下摆，接着是手指，一根，两根，，一双手伸过来，从眼边穿过去――感觉到肩上的力度。
　　然后是大片的体恤前襟，领口，肩上力度的变化――一张脸看着自己。
　　是和那天一样的姿势，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生，微扬的头，翘起的嘴角。
　　双手慢慢的由肩到后背，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那个怀抱靠近，最后，帽子被摘下来，全部的身体重量都压在那件体恤上，蜷了下来，脸埋到你的怀里，还擦着你的背包带子。
　　唇角抵着额头，气息带动着鬓角的发，那声音直直传入我脑子里
　　――“我们回家吧，小海。”
　　终于停止了，那该死的颤抖。

　　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方的那个点了，
　　直直走过去就好，
　　很近很近了。

　　“小海，到了。”
　　胳膊被凉凉的手指拍着，眼睛慢慢睁开。
　　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西斜，余辉直直的照过来，刺得眼睛想流泪。
　　揉揉眼睛，拉低帽檐，脑袋从靠着的那个肩膀上离开。
　　列车已经进站，我站起身来，扯扯肩上的背包带子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手便不由自主的抓住了你的胳膊，
　　“怎么了？”
　　立时回头的男生，
　　“没事，走吧。”
　　另一手胡乱抹着刚才那一霎那流出的泪
　　――恩，好了，清醒一些了。

　　出了车站，看见那片天，心里念着：
　　回来了，笃定了从这开始的地方将其终结的心情。

　　逢了这下班的高峰时刻，街上是满满的人。
　　你牵着我的手，在人流里行行止止。本就觉得很热，这下子更难受了，呼吸变得浓重，交叠的手心里泛出汗水，黏黏的。
　　你带着我的手臂，突然方向的转变，向左，我来不及跟上反应，狠狠撞了旁边错身而过人的肩膀――向后一顿，手就那么松开了。
　　“抱歉。”有人轻声一句，继而离开。
　　背包掉在地上，蹲下来伸手去捡，却有无数双脚踩过地上的带子。
　　几次伸出的手都碰到了别人的腿，只好不断的又缩回来。
　　突然听见有人喊着：
　　“你干吗？！”
　　“喂！你踩到我的脚了。。”
　　“你慌什么啊？！”
　　“推我做什么？”
　　，，，，
　　“小海，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你灼灼的眼――好高的个子，站在我身边。
　　人群绕过我们而行，形成了一小个圈，我终于是可以捡起背包，拍拍的灰尘。
　　你一把扯过背包，带子划过我的手，烧得疼。
　　很用力的，握紧我的手
　　――我们没入人潮，继续向前，走向我已看到的那个原点。

　　第三个车站了，仍然没有停下，前方已经看到县体育馆的影子。
　　走过街口，置身于体育馆门前的大片空地，夕阳没有遮挡的就直接照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步子并不是很一致，所以看那两个影子交叠，分开，交叠，再分开
　　――一直交叠在一起的，只有牵着的那只手。
　　而今，
　　到了这我第一次见到拿着那橘色篮球，跳跃又充满斗志的你的地方；
　　到了这你在那位老师面前流着泪回过头来，下定决心之后，一步一步走向胜利的地方；
　　到了这我见到你也有那累得流着不知是泪还是汗水时候，笨拙到易拉罐都打不开的地方：
　　到了那个陵南的7号今天早上还跟我说他在这里看到的你和我很像的地方
　　――那些并不是有多久远的事情，
　　――但是，我们，能维系的，或许也只剩下细长的影子里那尚未放开的手了。
　　牵在一起的手，
　　和尚未放开的手，
　　看起来的状态的好像是一样，
　　但是，
　　我知道，
　　大概你也知道，
　　那是不一样的了。

　　一群大概是放了学的孩子，向这里跑来，前面两个已经迫不及待的放下手里的滑板，冲了过来，朝着身后的人喊：
　　“你们快点！”
　　拿着羽毛球的，足球的一个个矮个子从你我身边跑过，
　　那原来分明的两个影子，就这样湮没了进去。
　　一个小女生，大概是书包带子坏了，，于是只背着一边带子，一只手里扯着另一条带子，另一手被一个小男生拉着，
　　“快点儿啊。健太他们都跑到前面去了。”
　　“可是带子断了啊，怎么办？”
　　“我来我来。”
　　男生不顾着另一只手里的篮球，就要伸手去帮小女生那书包，于是，那圆滚滚的篮球从小孩子的怀里掉了下来，跳了几下，朝着这个方向滚过来。

　　行进的脚步，因为这个篮球停了下来，已经跑过去了的孩子们将你我的影子又单独划了出来。
　　我站在你身边，那影子就重叠在一起，看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明明是个子矮了一轮的小家伙，却刚刚好和我们现在的状态差不多，男生左手牵着女生，手里拿着她断了带子的书包，小姑娘站在一边。那两个小小的影子同样叠在一处。
　　那颗印着Spalding篮球，现在静止在这对小孩子和你我的中间，镀着一层金色的余辉。
　　“啊，我的篮球，”小男生想去捡那颗从自己怀里跑出来的篮球，却发现两只手都不是空的。
　　于是，那小姑娘立刻扯着自己身边的男生蹲下来，把球抄在怀里。
　　蹲在一处的两个小孩子扬起头，看着我和你。
　　“哥哥，你是打篮球的吗？个子好高啊。”
　　小小的个子并排站在跟前，你看着那个映着光灿的篮球，开口回答，
　　“是啊。”
　　“啊——那有打比赛吗？”
　　“有，就在这里比赛过，前阵子的联赛，，”话没说完，就被小男孩抢了过去。
　　“是高中联赛？我有来看过啊，就是陵南高中对海南的那场，那个陵南的7号真棒！可惜，，还是输了。。那么，哥哥你是哪个高中的啊？”
　　“湘北。”
　　“湘北，就是今年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啊那个高中？”
　　“你知道的真不少呵。”
　　“是啊，我最喜欢篮球了。哥哥你看，这个篮球还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给我的。可惜健太他们说联赛都是国中生和中高中生去看，不跟我去，我也就自己去看了陵南的那场，真精彩啊！听说湘北很强呢，连种子队翔阳都打败了。我都还没有看过湘北的比赛。。。。”
　　小男生絮絮叨叨的话很多，想不到一个小孩子这么喜欢篮球，还了解这么多。
　　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像现在这样，看着这颗篮球，眼睛就会微微发亮。
　　小姑娘一直都很乖，站在边上不说话，倒是先前跑过去几个孩子在空地上喊：
　　“喂！裕次郎，你干嘛呢？过来啊！”
　　小孩子这才停下话，又带着小女生跑向那群朋友。
　　“哥哥，有机会，我要去看你的全国大赛！再见啦！”
　　你朝着那个小男孩笑着，带着我的手一起挥了挥，
　　“再见！”

　　单侧的光线在我看到的你这半边脸上留下阴影，
　　路上已经没有那样令人心噪的人流，
　　我回头，已经看不见县体育馆的影子。
　　我正在一点一滴的将那些熟悉从记忆里拉扯出来，细细摸索一遍，然后丢在身后。
　　在这趟丢弃的路程里，
　　你却一直在我身边，
　　那么，
　　我和你现在走过的这一步一步，
　　我和你在朝着那个点的方向上，将要走过的那一步一步，
　　我拿什么来掩盖？
　　我看脚下，
　　两双鞋子踩过的地方，
　　明明什么也没有，连灰尘的轻微印迹也见不到。
　　可是为什么，
　　我看到了两对鞋印，
　　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