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此名不存在

82、第八十二章 大结局上

　　“他睡着了？”

　　顾谦的神色带上了些许意外，转念一想，长生醒来之后就守着自己，也没好好休息过，自然是累的。他走过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把长生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床上去。

　　阮诚铭见状，赶忙对流云使眼色。他们准备离开房间，却见宣一还站在原地不打算走，便过去扯了扯他。

　　宣一道，“镇北王，有一事我想你应当清楚。心脏对于殿下而言是死穴，你当初去南梁的时候，殿下看上去很虚弱就是因为取了心血的缘故。”

　　“心血？”顾谦瞬间抬起了头。

　　“是，殿下为了救国师大人，就取了自己的心血。那之后，殿下的身体就变得虚弱。虽然这些年恢复得不错，但这次心脏受伤……”宣一神色复杂地望着床上的长生。

　　若是以前，他们这般说话早就惊醒了。本来睡眠就浅的人，如今却是这般难吵醒。

　　顾谦垂下眼，手指捻住长生的一缕发丝，轻柔地拿在手心中，“我知道了。”

　　房门关上，顾谦缓缓在长生的身侧躺下。他的胳膊垫在长生的脖颈下，顾谦深深看着长生地侧脸，手指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脸上。

　　轻划着，顾谦慢慢靠近，将长生揽进了怀里。

　　“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了。”

　　旧皇病逝，北凉城丧钟齐鸣。一个月后，新皇登基。登基前一天，顾谦带着长生进了皇宫。北梁皇帝确实没死，只是关押在地牢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去。

　　“镇北王是来看朕的笑话的？”

　　在地牢里生活了一个月，所有刑罚都品尝了遍，他早就没了当初养尊处优的样子。身上的龙袍也被人给换了下来，穿着和那些犯人没有半点区别。甚至蓬头垢面的，堪比街边的乞丐。

　　“长生说想来看看你，不过讲真的，本王倒是期望这辈子不见。”

　　皇帝这才把视线挪到了长生身上。

　　长生被顾谦抱着，眸子静静地望向皇帝。皇帝呵笑了一声，“难怪顾谦这般紧张你，原来你们……”他忽然冲上了前，抓住木栏，向前伸着手，“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男人，快放朕出去！朕是皇帝，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朕要把你们顾家抄家灭族……”

　　顾谦一脚踹在木栏上，眸色冷得吓人，“我让你活着已经是看在顾家列祖列宗的份上。如果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你。”

　　“还记得我爹是怎么死的么？”

　　皇帝身子抖了抖，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

　　“你忌惮顾家，在我爹上战场的时候，买通了副将，让他在战场上腹背受敌受了重伤。因为伤情过重，没熬过那天晚上就过世了。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不是我，明明就是你们顾家心存不轨！我只是做了皇帝该做的事，我没有错，我没错！”

　　皇帝执迷不悟，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他反驳道，“如果你们顾家当真忠心耿耿，为何不交了兵权？”

　　“为何不交？”顾谦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声充满了讥讽，“若是当初我爹交了兵权，我顾家上下还能有一个活口？”

　　留下兵权，不过是为了保命。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明枪暗箭。他们顾家为了北梁，历代都战死沙场，到最后，居然沦落到被皇帝忌惮恨不得斩草除根的地步。

　　说来，真是可笑。

　　长生轻轻拍了拍顾谦的肩膀，视线又落在了皇帝身上。

　　“姜羽已经死了，你所期望的长生不老永远都不会实现。你看，你现在沦为阶下囚，你的皇位成了你兄弟的囊中之物，你还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朕，不觉得你现在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么？”

　　皇帝抬起头，蓬乱的头发落在两边，露出沧桑的面容来。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喘息声，像是苟延残喘的一条狗一样，“你笑话我？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敢说，顾谦不害怕你这非人非妖的怪物？你们不会好过的，你们都不会好过的！”

　　长生侧过脸，伸手抬起顾谦的下巴，“他这么说呢。”

　　“你是怪物，我也是怪物。只能说，天大地大，你我绝配。”顾谦道。

　　长生轻笑了声，看向神色不明的皇帝，“……追求长生的你，真是可悲。”

　　顾谦抱着长生转头就走，无论身后的皇帝如何谩骂，两人脸色都没变一下。安安静静抱着顾谦的脖子，走出地牢，阳光落在脸上，长生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平王已经住进皇宫了么？”

　　顾谦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路过的宫人见到他抱着长生，纷纷退到一旁垂首避开。

　　听到长生的话，顾谦回答，“明日就是登基大典，许多事都要提前准备，早些时候便住进了宫。”顿了顿，他看了长生一眼，“你身体还需要静养，等到平王继位之后，他会过来镇北王府和你签订条约的，不用急。”

　　长生斜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想我这么快回南梁？”

　　“咳，怎么会。”顾谦一呛，旋即张口否认，“只是现在平王尚未登基，与你签订条约名不正言不顺，只怕提前签了，会让言官诟病。”

　　长生没错过他眼底一抹心虚。虽然不知他把自己拖在北梁有何用意，但他知道顾谦不会害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长生闭上了眼，“我有点累了。”

　　顾谦步子顿了顿，忽然就缓了下来。

　　“嗯，睡吧。”他压低了声音道。

　　平王登基，大赦天下，亦取消了沉重的徭役赋税，广开粮仓，接济那些穷苦百姓。一时间，平王就拥有了一批拥护者。而对于一朝旧臣而言，纵然换了新主，但新主仁爱有加，比起之前那位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哪怕之前有些不良谣言，在他登基之后也就全然无视了。

　　“通商条约这便签完了，望陛下能够尽快选出通商的商队。”

　　长生说罢，将签好的条约拿到面前吹了吹。待上面的墨干了后，这才折了起来，收进了木盒中。
　　北宏平也把条约收了起来。他站起身，见状长生也准备扶着椅子起身。他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长生，“圣子殿下身体未愈，便留步吧。”

　　“我送陛下出去。”顾谦的手落在了长生肩头，“你好好歇着。”

　　两人出门，走在镇北王府的路上。北宏平看着镇北王府的院子，叹了口气，“你前些日子呈上的折子朕看了，当真要走？”

　　“镇北王已经做腻了，现在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顾谦眸光清明，唇边带着愉悦的弧度，当真一点都不留恋。

　　北宏平看了他一眼，道，“朕跟他不一样，若是担心功高盖主，大可不必如此。”

　　“我自是知道陛下是何种人，只是您不会，不意味着您的子子孙孙不会。这种事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会发生，我还是离开的好。”顿了顿，他停住脚步，望向北宏平，“顾家的兵权我会一分两半，一半还给陛下，一半留给泽光。将来若是有人进犯，顾家依旧会领兵上前线。”

　　“你去意已决？”

　　北宏平还是想做最后的挽留，但顾谦却摇了摇头，执意要走。他拍了拍顾谦的肩，环顾一眼这镇北王府的院子，“你执意要走，朕不会强求。不过这王府，朕给你留着。”

　　顾谦笑了，“镇北王都不在了，留着王府作甚？倘若有一日我回到北梁，侯府有地方住。”

　　“……你这一走，估计也难再回来了。”北宏平双肩耷拉了一下，“你卸任了倒是轻松，可惜了朕原来的田野生活。不过郊外的院子朕找了人看管，等那兔崽子接了朕的位置，朕就还回去种田。”

　　顾谦：“……”成了九五之尊还光想着回去种田的皇帝，恐怕只有这一个了吧。

　　房间里，作证的南梁大臣已经离开，宣一把盒子收进了箱底。

　　“最近王府很忙么？”长生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觉得奇怪。

　　宣一的动作一顿，想起顾谦叮嘱的话，他回话道，“属下也不清楚，需要属下去打探一番么？”

　　长生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不用了。”

　　五日后，长生午睡醒来。他爬起身，挪到床边，脚踩在床边的靴子上。穿好靴子，他晃了晃腿，然后扶着床栏想要试着站起身。

　　腿部还是有些无力，但却不至于像前段时间那样站都站不住。

　　深吸一口气，他尝试着迈腿。

　　慢吞吞地走了几步，腿上越来越没有力气，他连忙扶住桌几，双膝跪在了地上。

　　“嘶……”长生倒抽了口气。

　　这真实的疼痛让长生更加清楚自己的身体与以前大有不同。

　　他摸了摸心脏的地方，那里的伤口还没有痊愈。

　　正晃着神，顾谦从门口进来。走进内室，就见他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怎么起来了？”顾谦打横抱起长生，将他放到床边上。

　　长生的手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垂着眼，“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站起来，看样子想要恢复得一年半载了。”

　　顾谦摸着他的头发，眸色温柔，“凡事急不得，慢慢来。”他朝身后看去，示意流云把东西拿过来。

　　长生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服饰，表情难得诧异。

　　“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