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七十一章 苍日因为拍 ...
-
“殿下,您若不睡,明早是起不来的。”苏明单膝跪在苍日的面前,仰着头好言相劝。见苍日眼中闪过挣扎,苏明继而道,“奴才在这里陪您。”
苍日抿了抿唇,把竹简卷了起来,“既然已经很晚了,那便就寝吧。”
他把竹简放到了桌上。走到了床边,他掀起绸纱,忽然又转头叮嘱了一句,“汝今晚就歇在内室的软塌上,吾准了。”
苏明觉得好笑,可又觉得真笑出来这位定然没有面子。他伸手掩住嘴角的弧度,应道,“谢殿下恩准。”
苍日在床榻躺下后,苏明在香炉里点上了安神香。在苍日身边待了不久,苏明发现,苍日每晚都要点上一份安神香。有次守夜的宫侍没有来得及点,苍日半夜醒来发了好大一通火。
苏明知道,他发火是因为做了噩梦。
他不懂,为何他整夜噩梦缠身。
翌日,苏明是被苍日一阵无意识的梦呓惊醒的。他飞快起身,跑到床边一把掀开绸纱。
苍日摇着脑袋,眉头紧锁。他的头发几乎被汗水打湿,口中念叨着,“离吾远点,不要靠近吾!滚开!”
苏明看了眼香炉,里面已经没再冒出细白的烟雾了。
“殿下,殿下……”
摇了摇苍日的身子,苍日立刻睁开了双眼,翻坐起了身子来。似乎还分不清现实和噩梦,他打开苏明的手,抱着自己缩在了床里,一双眼中满是警惕。
苏明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离床远了些道,“殿下,奴才是子旭。”
“子旭……”苍日瞪了瞪眼,眼中的警惕慢慢散去。他呼出了口气,“天亮了?”
“是。”苏明点头,“殿下醒了的话,奴才这便传唤宫人准备热水。”
苍日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闷闷地点了点头。
一早上,苏明都默默观察着苍日。
他比起以往似乎话更少了点。
“殿下的心情不好?”苏明问。
苍日握着弓箭的手顿时一僵,一个没握紧,手中的箭飞了出去。更为尴尬的是,这箭非但没有射在靶子上,反而在落在了地上,位置就在靶子的下面。
瞧见这一幕,苏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苍日的箭术可以说是箭无虚发,绝对是一顶一的弓箭好手。
只是眼下……果真是心情不好么。
“没吾允许,汝不准开口。”
仿佛这尴尬的事和自己无关一样,苍日说罢,又从箭筒取出了一支箭来。
当然,如果他的眼神没有飘忽的话,确实显得不那么心虚。
下一箭正中靶心,苍日这才松了口气。再看旁边的苏明,苍日眉头一紧,“汝有何好笑?”
苏明笑看着苍日,道,“殿下大可放心,今早之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苍日撇开眼,“汝是吾肚子里的蛔虫么……”
“殿下在嘀咕什么呢?”
苏明突然的靠近,吓得苍日反射性踹了他一脚。别看苍日身子纤细,但男人该有的力道还是有的。这么被踹上一脚,苏明觉得自己的小腿瞬间麻了。
看到苏明的脸色瞬间僵硬,苍日轻哼一声,“谁准你靠吾如此之近?无礼之徒。”
苏明无奈,向后退了一步。
越是相处,苏明越是觉得这人颇为口是心非。平日里的脾气就像是个张牙舞爪的奶猫,看着凶实则压根就没有什么威胁性。
当然,做那些凶残的事情除外。
半年之后,苏明在宫廷之中的地位越发水涨船高。作为唯一一个能够跟在神子殿下身侧半年之久的贴身侍卫,不少人猜测是不是这人有什么特殊手段才蛊惑了苍日。
“呵。”苍日倚在摇椅上,眸光带着几分讥讽撇着对面的男子,“皇叔,羌王未死,汝代理朝政莫非还觉得不满足么?”
苍爵自然不会满足。他不是名正言顺的王,纵然代理朝政,可却没有总揽大权的权力。上面又有苍日压着,他这日子是越过越不舒心了。
“王兄的身子大不如从,何不让吾成王,你我一统羌族呢?”苍爵诱惑道。
“本殿没有兴趣。”
苍爵最讨厌的就是苍日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就是个药引,如今却能羌族的掌权人,凭什么?
“真是搞不明白汝这般到底为何。”苍爵冷笑一声,“将王兄弄成如今这般模样,你无外乎是为了权力。何不弄死他,自己成王?”
苍日瞥了他一眼,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不过是自己扶植起来的一个傀儡,谁给他的权力敢和他这般讲话?
“皇叔若不会说话,不如割了舌头,省得放在嘴里占位置。”
苍爵放在腿面上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出来,显得分外狰狞。他愤然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有些事情,皇叔心里应该清楚。吾之所以有今天,全拜你们所赐。你们和吾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不用吾点明白吧。”
苍日轻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此时此刻苍爵自认为的受辱一般。
因为他的话,苍爵的脸色有一瞬的难堪。
神子之位是他们给的,苍日的地位也是他们给奠基的。当初他们的目的有多肮脏,如今的报应就有多让人反抗不了。
揭露苍日的真面目?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可下不去手。
眼下能够唯一达成目的,能够让这人彻底消失的办法只有一个。
除非他苍日死了。
“神子殿下……我们来日方长。”
苍爵走后,苏明来到苍日身边,“这人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他早就想弄死吾了。”苍日并不觉得意外。
拿起一块糕点,苍日塞入口中。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指腹上的碎屑,他朝苏明伸出了手。
苏明垂下眼,单膝跪下,捧过苍日的手,轻轻地擦拭过他的手指。
“汝耳尖红了。”
苍日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倾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苏明觉得耳尖有些发麻,而这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又顺着沸腾的血液流淌到了心尖。他有些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
手被躲开,苍日也只是笑笑。
“最近,汝也多注意些。”
苏明疑惑地抬起头,苍日解释道,“苍爵这个人长了一副好人相,生了一颗腐烂的心。他就是一只随时都在窥伺的恶狼,汝是吾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怕他会对汝下手。”
“子旭会注意的。”
只是苏明没有想到,苍爵会这么狠,趁着他落单的时候打晕他。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挂在墙上。
手腕上的铁链因为他的挣扎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黑漆漆的牢房中,显得压抑又诡异。
“汝不必挣扎,很快就有人来接你了。”
苏明抬头看去,只见苍爵带着举着火把的随从走了过来。
苍爵勾着唇角,打量着苏明。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丰神俊朗,尤其是那双眼,像极了他那个早死的皇侄女。也难怪,苍日会对这个男人另眼相看,甚至留他到了现在。
“汝若是替吾办事,吾许汝将军之位。比起现在一个小小的侍卫,做将军可是前途无量。”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苍爵自认条件开到位,颇为自信地瞧着苏明。然而苏明,只是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难怪殿下宫里的人半年就要换一次,看来里头少不了你的功劳啊。”
估摸这种收买宫人对付苍日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放肆!”苍爵怒斥一声,从刑具架上抽出皮鞭,扬手就甩了过去。
皮鞭抽在身上,刹那间衣服就染上了血色。苏明闷哼了一声,但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
“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苏明嘲讽道。
苍爵眼中闪过狠厉,下手又狠了一分,“真不愧是苍日养的一条狗,果然够忠心!就是不知道苍日会不会救汝这条狗命。”
苏明一听,警惕了起来,“你要对殿下做甚?”
苍爵哼笑道,“作甚?汝对苍日这般忠心,汝说,苍日可愿为了汝被囚禁于此?”
听罢,苏明的心往下沉了沉。
苍爵走之后,牢房中又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东西,嗅觉和听觉就越发敏锐了起来。苏明能够闻到这地牢里的霉味,甚至还有老鼠爬过地沟的细碎声响。
没有水喝,没有饭吃,苏明只能时不时舔舔嘴唇安慰自己。只是,他总是想起那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救他,但眼下他希望他不要来。
昏昏沉沉的时候,苏明突然觉得口中一阵清甜。他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放了下来,眼前是苍日的脸。
“殿下……”
苏明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不寻常的虚弱。
苍日眸色暗沉,他碰了碰苏明的额头,“汝发烧了。”再看他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色,苍日头一回觉得自己当初扶植苍爵是个大错误。
“吾倒是从不知,神子殿下竟然也会有这么人性的一面。”苍爵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苏明握紧了苍日的手。
苍日安抚地拍了拍苏明的背。
“汝对他这般好,难道是因为……苍月?”
苍日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别拿汝肮脏嘴念吾姐名讳,本殿觉得恶心。”
苍爵脸上的笑一僵,忽然沉下了脸,“苍日,汝在吾手中,该知道檐下低头的道理。”
“苍爵,谁给汝的胆子以下犯上?”苍日抱起苏明,转过身,笑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以及让苍爵分外痛恨的傲慢,“找医官过来给他医治,治不好,吾让汝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