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待春泥回音 ...
-
“我剧组临时有事,我们几个改天再聚。”
刘贝司看着信息,心里有点不放心,走到外面走廊打电话。
“喂?”
“花花,你一个人吗?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打了车了。你待会送吴迪他们回去吧,他们俩今晚可喝了不少,你送我才放心。对了对了,再跟他们说一下,下次我们联手整陈御去!”余惜华脱掉了高跟鞋,一个人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尽量把自己的语气调整得像平时一样活泼自然。
“那好吧,你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
刘贝司听她的声音与平时无异,便也稍微放下心来。
“知道啦,你们回去也小心。”
挂了电话,余惜华把手机收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幸好刘贝司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不然还真不好找理由糊弄过去……
她盯着自己的趾尖发呆,脑子里又想起了刚刚许婕婷说的话。
原来当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真的一无所知。
那是她十多年来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无暇顾及其他。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幸,没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可万万没想到,当她在黑暗中大哭的时候,顾念北也陪着她在黑暗中横冲直撞。
余惜华的心有些泛疼,更多的是愧疚和不知所措。
顾念北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该有多痛苦。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亲情很淡漠,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但她知道,顾念北对他妈妈抱有怎样复杂的感情。不敢说没有怨,但至少,爱是远远超过怨恨的。
妈妈是他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血缘羁绊,就算是生病了,顾念北也会按时到疗养院看望她。每每这个时候,余惜华就会很生气很心疼,因为顾念北每次从疗养院回来之后精神状态都不大好,看着就是在强撑自己。所以余惜华每次都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陪他,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一段时间。
余惜华也问过他能不能别去了,但他笑着摸她的头,说:“她是我妈妈,所以这辈子我都是她的儿子。就像我们在一起,你是我的,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永远都能看到我。”
“确定不食言吗?”
“不食言。”
回忆袭来,余惜华闭了闭眼,眼前却是当时他嘴角温柔至极的笑。
还发生了什么,打架斗殴差点失去保送资格,一直在靠药物控制情绪?
顾念北,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哪怕只是稍稍提及,当年分手的时候她一定会动摇,至少不会再那么狠心地扎上那致命的一刀。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带给他的痛苦或许已是覆水难收。
吹久了风,余惜华有点难受地吸了吸鼻子,鼻尖有些许薄红。
突然,眼前闯入了一双黑色皮鞋,在路灯的照射下铮铮发亮。余惜华呆滞了几秒,顺着皮鞋往上,是笔挺的黑长裤,金属皮带,磨砂袖扣,黑色衬衣,乌发冷肤,一身漆黑蛰伏于黑夜之中,身上的冷意比冷风更甚。
余惜华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念北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他听到刘贝司说她临时有事走了,又想起她醉意熏熏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于是他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匆匆走到门口,却也不见她的身影,他直觉她还在附近,便将这周围通通走了个遍,终于在这偏僻的小角落揪出了一只偷偷抹眼泪的可怜小猫。
“哭什么?”
“你管我……”
余惜华抽抽噎噎地说话,莹润的透明珍珠还在不断沁出,眼角颊边都挂着淡淡的泪痕,跟鼻尖的薄红相映,可怜又可爱。
“别哭了,我没有纸。”
余惜华听他笨拙的话,顿时有点想笑,但碍于面子挂不住,还是忍下来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余惜华也疑惑,他打电话给她了?她怎么没听见?
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后知后觉地看到黑名单里的顾医生,她顿时有点心虚。就就就……前两天越想越来气,是手机它先动的手!
快速把人移出黑名单,余惜华小小声地为自己开脱:“应该是声音调小了没听见。”
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顾念北的眼睛里。
顾念北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也不再哭了,心底松了一口气。
走到她身旁坐下,顾念北微微侧着头看她,痴意未减当年半分。
“你想清楚了吗?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余惜华倏然听到他说这话,瞪大了眼睛。什么,所以这才是他那天话里的深意?让她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和好……可是,他怎么还敢。
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余惜华知道自己心动了。
“这一次,我希望你想清楚了。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还请……给他一条生路。”
许婕婷的话还在耳边,余惜华垂下了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问她还喜不喜欢顾念北,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全世界她喜欢,喜欢到这么多年来梦里梦外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许婕婷一直在强调顾念北的喜欢,但她不明白,余惜华曾经也拼了命地对他好,也为他放弃了很多烟火和热闹。
这么多年来她见证了许多或好或坏的爱情,吴迪和李立青,陈御和小甜心,还有妈妈和陈叔叔,让她渐渐意识到了爱情纯洁而永恒的那一面,以及当年想法的极端和幼稚。而顾念北也用了漫长的时间来向她证明,他的执拗和纯情。
顾念北的心不会变,她可以相信这一点,她现在害怕的是自己的心。她从小就坏透了,身上的臭毛病一大堆,娇生惯养、好吃懒做、喜新厌旧……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给顾念北他想要的爱情,他要的始终如一她不能百分百保证。
但她真的不愿意看到他再受伤了,所以至少她现在不能答应他。
“顾念北,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一次,我一定给你答复。”
“好。”
夏末的清风在四处滑翔,碰落了树梢上摇摇欲坠的树叶,打搅了睡眼朦胧的鸟儿,叽叽咕咕的声音让这个月夜不再乏闷。丁香花瓣素净淡雅,落在情人眼中,却是片片落花有情,待春泥回音。
余惜华注意到顾念北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游移,不禁有些羞赧。
“别看了,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刚刚哭成那个鬼样,妆肯定都花了……
说罢,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不愿意让顾念北再这么看下去。
顾念北看她娇羞又气恼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柔和了眉目间的孤寂。
他单手捉住余惜华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腿边,低头倾身上前。
余惜华看着他的脸朝自己压近,紧张得捏住了指尖。他们俩越来越近,近到余惜华只看得见他的凸起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线。她身体有点僵硬,毕竟距离上一次如此亲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多好多年,现在的她简直就像一只即将被拆吞入腹却又毫无反手之力的小鸡仔……
下眼睑处传来一股柔软的触感,她下意识把眼睛阖上,眼睫细密地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在轻轻扑闪着翅膀。他温热的唇在她的眼睑处停留了一会,轻柔地吻了一吻,旖旎而纯洁。
“不丑,很漂亮。”
她感觉到他的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脸颊,他的唇往上移,又吻住了她的眉心。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
余惜华的身体有些发颤,不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触碰,而是因为她突然感受到了顾念北一腔滚烫的爱意,几乎到了难以自抑的地步,灼得她心尖都在发疼。
“不要有太多顾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的了。”
“我要的不多,只有你。”
眼睑、眉心、额头、鼻尖、唇角,每吻一处,顾念北就说一句话,紧紧地牵着余惜华的心走。他声音带上了些许诱哄的味道,而此刻余惜华的脑子晕乎乎的,几乎要溺死在他赠予的温柔里。
星月疏朗,月光如瀑,踱下的银辉像是一层的纱帐,披洒在二人头顶,错眼一看,像极了新娘头顶通透而梦幻的白色头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