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谢夭夭

32、第三十二章：欠你的道歉

　　华灯初上，便利店的门从内而外被推开，发出几声叮叮当的声响，带来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晚风习习，拂去了暑意，乱了心绪。
　　二人相携走出便利店，余惜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灯光洒在落地窗前，刚刚坐的两张椅子还靠得很近，估计余温还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原来还可以这么熨帖和满足。她收回了目光，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点难过。
　　一踏出了便利店的门，就好像从梦境回到了人间，他们之间的芥蒂还在，陌生感也在，彼此的距离依旧横陈着几千个日日夜夜。
　　“我先送你回去。”
　　“时间来得及吗？”
　　“可以。”
　　两人坐在车里，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刚好，气氛却有些沉闷。
　　顾念北开着车，下颌线条显得有些凌厉。余惜华靠在椅背上，晶莹的眼睛倒映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昳丽的面庞一时挂着些许黯然。
　　快到剧组了，余惜华抿了抿唇。
　　“顾念北，你为什么会回来？”
　　余惜华想要很冷静地问出口，但发白的指尖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很重要。”
　　几句话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而后是新的沉默。
　　“我为什么不回来？”
　　顾念北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给出的答案却也是无可厚非。
　　是啊，凭什么不回来。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根本也没有躲着什么的必要。
　　余惜华这么告诉自己，但她心里知道，她期待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当年北上求学，现在学成归来，一切都合情合理，是她自视甚高了。
　　她扯出一抹笑来：“回来也挺好的。”
　　顾念北眼神渐冷，却也没有深究她口中的“挺好”究竟是什么意思。
　　车子缓缓停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
　　余惜华解开安全带，客客气气地开口，脸上的微笑挑不出任何差错。
　　下了车，余惜华朝他招了招手，随即小步离开。
　　车内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冷清，仿佛刚刚的来人只是一个幻影。副驾驶的余温未散，中央扶手盒还放着余惜华留下的一小袋青梅汁软糖，口腔只剩下了难耐的酸味。
　　顾念北凝视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光亮在车内幽暗的环境中忽闪，明灭不定。
　　可这时，却忽然有一个娇小的身影逆着光奔跑而来，原本消失的人影又重新闯入他的视线。小脚蹬在地上的扑扑声，与他砰砰的心跳声一起，一声一声地鸣响，带给他一种无法言喻的颤栗的快感。
　　余惜华跑回车窗前面，轻喘着气，白皙的小脸浮着一抹粉红。捋了捋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与他直直对视，余惜华葡萄般的眼珠子里写满了认真。
　　“顾念北，这么多年来……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虽然有点晚，但我是真心的。”
　　从来都是梗着脖子死犟的人，第一次低下了天鹅高傲的头颅。
　　顾念北盯着她，眼底翻涌的黑色几乎要将她吞没。
　　*
　　余惜华迈着步子，走得极慢。她边踢着花圃旁边的小石子，一边思考顾念北刚刚说的话，眉头皱得死死的。
　　他什么意思……现在再跑回去问还来得及吗：）
　　“如果只是为了道歉，那以后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你想清楚了，余惜华。”
　　哈？？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道歉，紧张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果他说的这叫什么屁话！听着就令人火大！
　　道歉不是为了道歉那是干嘛？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别扭，不见面不想再看见她……所以她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吗：）
　　满心的歉意简直都喂了狗！
　　*
　　余惜华心里烦得很，那边的顾念北也不好受。
　　“老徐，顾医生今天怎么了吗？”
　　同一科室的老吴四处观望了一下，没看见人才忍不住偷偷八卦起来，刚刚开会的时候，向来喜欢提前就位的顾医生竟然是踩点进的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也是明显的心不在焉，动笔记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笔帽还没摘下……
　　徐渡瞟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且我刚刚撤的时候还不小心看到了”，老吴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除了神秘还带着隐隐的兴奋感，“顾医生居然对着一张手机照片发呆！”
　　“谁啊？”
　　“这我可没敢看！不是你说的吗，顾医生在Q大的解刨学可是满分，我有三头六臂也不够他剖的。”老吴一时有点怂，脑子里浮现出顾医生在手术室面无表情的样子，手中的铮铮亮的手术刀泛着幽幽的冷光，与他冷白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咽了咽口水的老吴：早知道就不多嘴了，他还是夹紧尾巴做人……不，救人吧。
　　“看来咱们波澜不惊、雷打不动的顾医生，也难得有心乱的时候嘛……但是你开会不好好开，散会不好好散，老盯着人家顾医生干嘛？”
　　“我这不是好奇嘛”，老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不也跟我是一丘之貉。”
　　“那我不一样，我这叫医者仁心，关切同事的身心健康！”
　　“……”
　　*
　　那天过后，两人都没有再联系对方，原本有所缓和的关系似乎一夜回到解放前。顾念北在等着什么，余惜华则是憋着一口气，就是不想先示弱，关系一时僵着。
　　余惜华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窝在剧组拍戏。恰好她最近的戏份是男女主因为出国的事冷战争吵，赶巧让她泄泄心里的火气：）
　　而那边跟她对戏的萧旭就没那么赶巧了，面对着余惜华美目含泪、低啜控诉的样子，他咽了咽口水，一时有点招架不来。
　　……这姐们怎么突然入戏这么深，这情感爆发说来就来，他他他还没进入状态呢：）
　　“卡！萧旭你咽什么口水！”
　　导演在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熊掌一挥，震得身边的椅子腿软了几分。
　　“惜华演得多好，你搞什么鬼，给我认真一点！”
　　导演胡子都被气歪了，余惜华泪盈于睫，珍珠泪欲坠不坠的样子实在太摄人心魄了，他拍戏这么多年，少有人能把哭戏演绎得如此浑然天成。也正是这样，破坏这个画面的萧旭简直就该被扒光衣服吊着毒打：）
　　“惜华你还ok 吗？”
　　余惜华对导演点了点头，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巾揩了揩泪花，眼底还红彤彤的，像只被欺负惨了的纯良大白兔。
　　导演顿时又瞪了萧旭一眼……这个掉链子的家伙！
　　萧旭：……我我我不是故意的555
　　“化妆师补一下妆，惜华你准备好，我们再来一条。”
　　余惜华用手在眼前扇了扇风，注意到萧旭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她挑了挑眉，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对他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萧旭：……怎么突然后颈有点发凉。
　　余惜华：这几天一肚子委屈没处倒呢，做好承受的准备吧少年：）
　　——
　　花花：来来来，后面还有一场吵架的戏~
　　人肉沙包萧：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