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谢夭夭

24、第二十四章：花败 我们完了。

　　余惜华平静地扒完了饭，就开始回卧室捯饬自己。
　　看着镜里苍白憔悴的自己，她扯出了一抹笑。伸手打开花洒，闭着眼在水下放空，余惜华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想起要见面，余惜华稍微打起精神，把自己浑身的酒味洗去，细细地涂抹乳液，吹头护发。再然后是穿衣搭配、描眉染唇，她做得无比认真。
　　她的初恋，即便没有美好的结局，也要美丽地结束。
　　这些琐碎而无关紧要的细节，余惜华倒是记得很牢。可关于二人面对面的场景，她却已经记不大清了。或许是因为酒还没醒，或许是因为太过伤感，她的记忆是模糊的。
　　记得最清楚的，应该是午夜梦回，顾念北那双漂亮而悲哀的眼睛。每看见一次，她的心都是一阵阵钝痛。
　　顾念北很快就过来了，他看起来好像也没睡好，清俊的面庞掩着一股疲惫，可还是很迷人。
　　顾念北走得很快，他很少会有这么急的时候。
　　看着看着，余惜华的泪就出来了。她偷偷揩去，又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隐着泪花。
　　他还没开口，她就吻了他，自私地享受这倒数的温柔。
　　他抱着她，落下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最初的悸动。
　　余惜华还是很不争气地哭了，哭得好惨，一点都不美丽。
　　爱恋的花，终于还是败了。
　　她松手，放开了他。
　　“顾念北，我们分手吧。”
　　世界突然只剩下了沉默，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才传来了沙哑的声线。
　　“为什么。”
　　该死，他是在……颤抖吗。
　　余惜华咬紧了牙，下颚线条紧绷着，逼自己扯出一抹笑。
　　“因为……我喜欢更好的东西。”
　　“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喜新厌旧。”
　　“腻了，就没意思了。”
　　余惜华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自己这张嘴，刻薄得伤人。
　　“我可以改。”
　　这下余惜华也沉默了，她在想，这么好的顾念北，真的也会变吗？
　　不会吗，会吧？她不知道，所以不敢赌。
　　她妈妈的老路，她不想再走了。
　　“没用了，顾念北。”
　　“我们完了。”
　　*
　　余惜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顾念北后面怎么样了。她只知道，从此他们二人，井水再不犯河水。
　　待她理智回归，她已经在余瑾的小酒馆里喝得七荤八素了。余瑾坐她对面，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灌酒，却也没有制止她。
　　因为她也是刚刚才套出话来，余惜华竟然自己跑到美国找人去了，那个渣男居然还敢对她说这种话，真是贱得没有下限。
　　“让你失望了吧，他就是这样的人啊，自私又卑鄙，他根本不配做你爸爸。”
　　“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想想真是太蠢了。”
　　“等着看吧，他会有报应的。”
　　“……”
　　“你就没想过报复他？告诉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他耽误了我这么些年，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有你，有自己的小酒馆，还有一群好哥们，我觉得自己该满足了。”
　　余惜华不懂，非常不懂。
　　只有报仇了才能雪恨，不然谁给她撒气：）
　　“你要是有气，我可以帮你……”
　　“花花”，余瑾平静地打断了她，“他不值得，我早就当他死了。”
　　可余惜华不是余瑾，她就是不想他好过。
　　有仇就要自己报，要是老天有眼，他不会在美国逍遥快活这么多年，白瞎了这些荣华富贵。
　　余惜华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亲自操刀毁了他。她妈妈当年经历的凌迟之痛，她要他一点一点慢慢品尝。
　　这时候就要感谢她的狐朋狗友们了，不然凭她这脑子，还真想不出这么些阴招：）
　　远在美国的吴迪和李立青二人，他们是虐渣计划的执行者。还有陈御、刘贝司这两位高手，帮她出了一个个的杀人不偿命的损招。
　　还别说，对付这种下三滥的人，还真得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整得他焦头烂额却又没法拿他们怎么样，那感觉简直爽爆了。
　　而站得越高的人，就越是容易从云端跌落。
　　演一出抛妻弃女的戏，雇几个人拍一些桃色照片，再伪造一些孕检报告什么的，简直就是低成本高回报。
　　这可不，热血的美国群众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当然水军也是不能少的…），该喷的喷，该掐的掐，简直不要太热闹：）
　　因为质疑的声音满天飞，他很快被革职调查，结果这一查还真查出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还真是由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这下不用他们再动手，律师函、法院传票、离婚协议全都找上门了，身败名裂的滋味可还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那会的她很抑郁，学校不去了，门也不想出，整天就待在家里吃喝拉撒睡。
　　做事打不起精神，聊天时不时走神，还一睡就是大半天。可问题就出在这，她要是哭闹发脾气砸东西都还好，可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耗尽了所有生命力。
　　在得知她的事情之后，吴迪和李立青老给她打国际长途，陈御三天两头给她带甜点，刘贝司更是天天往她家里跑，就怕她有个好歹。
　　余惜华明白他们的担心，可就是没法做到不在意。
　　其他人都以为她是深受生父的打击，但她自己知道，对于那个男人她只有恶心。她的症结是顾念北。
　　她这时候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喜欢到连想想都这么疼。
　　她想见他，可是她不敢。她好不容易把他推开，见了面肯定忍不住。
　　更何况，骄傲如顾念北，肯定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她就这么懒懒散散地在家耗着，每天接受各种嘘寒问暖，日子也不算太无聊。而且这段时间一直有一骗子在楼下堵她，说自己是什么经纪公司的，要带她出道：）
　　余惜华心情不好，连玩都懒得跟她玩，把无视执行到底。
　　偏偏这骗子还特有职业道德，按时按点在楼下蹲她，所以她干脆连门都不出了。不过几天后从刘贝司嘴里得知，她还真是个名头不小的经纪人= =
　　余惜华没这个想法，毕竟贵圈实在乱得一批……
　　拒绝了很多次，无奈美貌摆在那里……余惜华最后也只能随她了，爱蹲蹲吧，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直到有一天，陈御告诉她，顾念北走了，保送去了Q大。
　　在陈御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余惜华却是如释重负地笑了。
　　一切终于还是回到正轨了，她想，她没有耽误他太久。
　　花期已至，花败成泥。
　　*
　　顾念北走后，余惜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天都亢奋地跟他们密谋报复的事。大家都当她振作起来要反击了，无不松了一口气。
　　而只有余惜华自己知道，她需要这种忙碌，才能减少思念的时间。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跟他妈妈一样，惦念北方。
　　而她忙碌的结果就是，那个渣男要倒大霉了：）
　　……
　　拔了这根心头刺之后，余惜华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思索一番之后，余惜华悲催地发现，除了美貌……她似乎还真的是一无是处= =
　　她原本的计划是将她妈妈的小酒馆发扬光大的，最好能打造成个全国连锁，再申请个品牌商标什么的，这样子她一辈子吃喝就不愁了哈哈。
　　……所以她是要去酒吧卖艺吗？艺是没有的，靠脸可还行。
　　余惜华突然就想起了顾念北，他们还会再见吗？
　　虽然很无耻，但在她心里，她还是想被他看见的。
　　要被看见，就得站在很高的地方。
　　而舞台上的明星，会被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