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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花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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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惜华有点惋惜,要是她现在听到这些混账话,绝对让他横着出去。但那时候太年轻,仅仅只是敲了他一脸蛋糕,再把他的头摁桌子上摩擦而已,真是可惜。
她当时失望至极,表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心里早就已经乱成一团。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听他解释的准备,只要他能给出一个她能接受的理由,并对她和妈妈真诚道歉,她也不打算打扰他新的生活。
可没想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话毁了她对于一个父亲的所有想象。更没想到,那些话竟然也毁掉了她年轻的爱情。
当天她就回了国,浑浑噩噩地下了飞机回家,一回家就是倒头睡觉。
她很困很困,可是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全是那跟她有几分相像的男人,耳边不断传来他恶毒的话语。
余惜华痛苦地紧闭双眼,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脑海里甩出。
过了好久,久到余惜华不知道自己熬了几个小时,她才终于陷入睡眠,可她依旧没能等到暂时的解脱。
在梦里,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灯红酒绿的生活,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可这正是她妈妈最心如死灰的时候,情人失踪、孩子哇哇啼哭,只靠剩下的积蓄在苦苦支撑。
带着她,妈妈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为了借钱还四处央求别人,不知经历了多少白眼和生意失败,最后才碰见陈叔叔这个大好人,一起合伙经营小酒馆。
陈叔叔就是陈御他爸爸,因为妻子生病去世了,一直一个人带着陈御生活。当时她妈妈忙得没有时间照顾她,就经常把她带到陈叔叔家玩。陈叔叔也很喜欢她,对她比对陈御这个亲儿子都好。
这样一来二去,她就跟住在大院里的吴迪、李立青、刘贝司他们混熟了。跟他们四个小魔王四处捣蛋、鸡飞狗跳的时间,就是她的童年。
她现在衣食无忧、生活富足,过着看似富家子弟的生活,但她自己心里明白得很,她妈妈究竟是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苦,才给她现在这种生活。
越是心疼她妈妈,她就越是痛恨那个男人。要不是他,妈妈肯定过得比现在幸福一万倍。
“不就是为了钱吗……”
“……愚蠢的过去没有半点价值。”
“不要太天真地相信男人……说爱情什么的都是rubbish。”
余惜华唰地睁开了眼,心嘭嘭地狂跳、呼吸也很急促。
“呜呜呜……为什么是这样。”
余惜华终于忍不住了,蒙头大哭出声。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陈叔叔对她再好,那也取代不了爸爸的角色。当别人家的爸爸把女儿宠成小公主的时候,她心里委屈、嫉妒、生气,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她有爸爸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也可以让爸爸给她编小辫子,也可以是个被惯坏的小公主,而不是一个别人口中的坏女孩。
可是没有如果,她的白日梦也该到此为止了。
看来她这辈子,与爸爸二字无缘。
余惜华红肿着双眼,想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没心情理会,把手机丢在一边,赤着脚走到客厅。想喝水,凉水瓶里却一点也不剩,她转身去厨房,在冰箱里翻出了几瓶余瑾平时爱喝的酒。
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余惜华才发现忘了拿杯子,懒得再起身,她便直接对着瓶口往自己嘴里灌。
余惜华第一口就把自己辣着了,咳个没完没了的,眼泪都呛出来了。可她此时却莫名觉得有种快感,又快乐又痛苦。
接着第二口第三口……余惜华就这么把酒当水喝,酒瓶空了,说不定脑子也空了。
高度数的酒,再加上空腹喝,余惜华很快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飘,但可恶的是,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喋喋不休,一句句话直刺她的心。
于是她又拧开了第二瓶,没想到这一瓶这么厉害,成功让那个声音闭嘴了。而且还帮她找来了顾念北,余惜华傻乎乎地咧开嘴笑。
“顾念北我好难受,呜呜呜……你抱抱我好不好?”
果然还是顾念北好,他低着声音哄她,可他越温柔她就哭得越凶。
在他怀里,她被温暖包围。
“余惜华你喜欢我吗?”他在她耳边问。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你,可是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余惜华心里一凉,慌忙扯住他的袖口,看着他漂亮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一直喜欢你。”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漂亮,也很残忍。
“我以后,会喜欢更好的东西。”
是钱,是权,还是名声?跟那个男人一样吗?
就像撕碎她妈妈一样撕碎她。
“你不会的……顾念北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迟早都是。”
顾念北摸了摸她的脸,带着她所熟悉的迷恋和陌生的怜悯。
余惜华手脚冰冷,心跳的声音大得吓人。
他没骗她,在男人眼里,爱情什么的都是rubbish。
顾念北,如果我们注定要分开,那我希望我们这年轻的爱情,终止在它最绚烂光鲜的时刻。落花烂漫,在最美的时刻凋零,才不染卑微与苟且。
我希望我记忆中的你,永远温柔,永远惊艳,永远美得不可方物。
我们分手吧。
*
余惜华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了,身边胡乱倒着几个空酒瓶。卷卷的睫毛乖巧地覆盖住眼帘,看起来睡得香甜,但眼侧的泪痕却出卖了她。
喝醉了就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喝,余惜华这一整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不想清醒,因为清醒本身就是一种疼痛。而酒精和眼泪,成了她暂时逃避现实的麻药。
直到她被一股大力晃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陈御和刘贝司两张放大的帅脸。
“刘贝司你他妈别摇了……摇得我想吐。”
余惜华坐起身来,一时还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们怎么在这?难道还是做梦。”
“余惜华你发什么神经!学校不去,手机也打不通,自己在家喝成这个鬼样。你要死也死远点吧,别脏了这房子,晦气!”
“……”
行了,不是做梦,是真的刘贝司。
刚醒就被这个贱人骂了一通,余惜华表示很火大,刚想伸手给他一掌,却没想到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去。
刘贝司一惊,赶紧伸手把她揽住。
“滚蛋。”
余惜华缓过了劲就开始反抗。
可她两三天没好好吃饭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也推不开他。
“别动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刘贝司是真的着急上火了,手一伸就想把她拦腰抱起。
“不去,我没病……我就是饿的。”
“……”
一旁的陈御抽了抽嘴角,不留痕迹地把刘贝司扯开。
“你去弄点吃的给她。”
“你干嘛不去?”
“我但凡能做点人吃的东西就不会叫你了。”
“……”
陈御支走了刘贝司,这才冷眼看向余惜华。
“出什么事了?躲起来可不像你啊余惜华。”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讲的,要这样折腾自己。”
陈御冷静又略带安抚的声音渐渐唤回了余惜华的理智。
“我是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说……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陈御皱了皱眉,觉得余惜华很不对劲,她很少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我不逼你,等你想说了再说。”
“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难得听到陈御说了几句人话,还怪感动的。
“要喝酒也叫上我们,不然可惜了这些好酒,都要被你糟蹋光了。”
“……”
瞎感动个屁:)
“行了我知道了。”
“你给顾念北打个电话吧,他这两天……你还是先跟他报平安吧。”
他这两天……像个疯子。
陈御的眼睛闪了闪,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顾念北,他还好吗?”
余惜华的声音闷闷的,但陈御这时候也捉摸不透她,就实话实说了。
“不大好。”
“你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
借来了手机,余惜华摁下了烂熟于心的号码,眼睛平静无波。
“顾念北,是我。”
“嗯……我没事。”
“我们见一面吧,我等你。”
“好,再见。”
最后一次再见了,我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