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疯人院》黑夜和鹿

4、第四章 谁也别放过

　　星黑夜正午，异物为华灯。

　　偏偏这荒凉地界，无一盏灯。

　　看月亮，估摸着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黑咕隆咚。

　　几个人不断在黑夜中摸索着，穿过疯人院后的树林。

　　好在疯人院平常会时不时的去山坡上野餐，每次都是走这条树林里的小路，大家都走习惯了，即使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也能走个八九不离十，所以一路都是有惊无险。

　　只是乌央不知死活的从没停过嘴：“帅哥，你等我一下，慢一点。”，“走那么快干嘛，人家要跟不上了”，“人家是个女孩子，走不了那么快嘛”，好像刚刚差点被揍的事从来都没发生过。

　　在树林的某一处，白里突然停下来，望向了树林深处，昏暗的月光下，白里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还有泪珠划过脸庞，黑夜果真是悲伤最好的遮掩，没人发现。

　　戴爷爷突然小声说了句：

　　“小白，你看，下雨了。”

　　白里愣了一下，温柔的回到：

　　“是啊，下雨了，我们得走了。”

　　白里也只是停留了几秒钟，就推着戴爷爷继续朝前走了。

　　只剩下萧瑟的秋风和落叶在树林里幽会，留下一地的窃窃私语。

　　白里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身体推着戴爷爷继续走着，以不被落下，脑袋却始终低着，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剩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缓缓地走着。

　　突然，小狼在前面喊到：“快来，我看见面包车啦，我看见啦，就在前面，大家快来。”

　　白里在后面机械的应着：“来啦，马上来啦。”，说完便加快脚步推着戴爷爷朝前跑去。

　　空旷的山坡上，远远地有一个大大的，方形的影子。

　　白里跑过去，发现小狼已经在车里了。

　　“里面怎么样？我们可以睡在里面吗？或者说，里面可以供我们5个人全都躺下吗？”

　　“可能不是很可以，但是如果有三个人坐着的话，剩下的两个人就可以躺着了。”

　　白里有些失落的说道：“那好吧，毕竟这是现在我们唯一能待的地方了。”

　　小狼接着说道：“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谁要坐着？”

　　死一般的寂静。

　　“好吧，”小狼有些尴尬。

　　“那谁要躺着？”

　　五只手齐刷刷举起。

　　每个人都大有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气势。

　　这是疯人院一贯的传统，越是艰苦简陋的环境，越是谁都别放过谁。

　　白里认真严肃的说道：“我是照顾大家的人，是这个团体中最累的人，况且明天我还要联系外界，而戴爷爷是我们这里最年长的人，所以理应我和戴爷爷躺着。”

　　乌央则用他那嗲嗲的声音说道：“我可是个女孩子，你们都得让着我点。”

　　小狼倚在面包车门上，露出他那招牌式欠揍的表情说道：“既然大家都想躺着，那我也要躺着，我不管，我就要躺着。”

　　肖阳本就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大概是嫌白里他们太吵了，默默放下了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我坐着，剩下的人你们快决定，我要睡觉了。”

　　说完，便一脚登上了面包车，转身蹭的一下把面包车门关上，留白里他们还在面包车外吵个不停。

　　“尊老爱幼可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我在你们身上可没看到。”

　　“我可是个女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就是看大家都想躺着，我就也想躺着了，没什么理由，谁让我是疯子呢。”

　　最后还是白里说：“这样，我也坐着，小狼你也坐着，让乌央和戴爷爷躺着，小狼你没意见吧？”说着便死死地盯着小狼，毕竟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小狼吗？

　　小狼似乎也自觉理亏，便乖乖的说道：“没，没意见。”

　　就这样，乌央和戴爷爷躺在面包车的后面，把座位放倒便是一张床了。

　　面包车虽然有些简陋，好像很长时间都没人用过了，里面布满了灰尘，可这是目前最好的留宿地方。

　　肖阳坐在面包车主驾驶后面的座位上，小狼坐在副驾驶座上，白里把大家都安顿好以后，上了主驾驶位。

　　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白里松了口气，疯人院的事情就留到明天再说吧，白里有些累了。

　　刚想睡觉，只听小狼笑着说：“你们看，外面有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边说还边用手朝白里比划。

　　还没等白里开口骂小狼，后面的肖阳就用他那低沉的，略带怒气的声音说道：“你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敢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狼乖乖的闭了嘴，整个面包车瞬间安静下来。

　　白里从布满尘土的车窗向外望去，空旷的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闭上眼，脑中思绪万千，不知怎么的，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不应该啊，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明明那么累，恨不得就近躺地上凑活一晚。

　　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很微弱，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电量百分之十，白里赶紧把手机关了机，生怕它撑不到明天早上，毕竟还不知道明天的疯人院里还可不可以充电。

　　白里睡不着，没有原因，或者说，有原因，但是白里不知道。

　　白里睁开眼，小声的问了一句：“大家都睡了吗？”

　　本没想着得到任何回答，毕竟现在早就过了疯人院平常的熄灯时间点，况且大家今天应该都累了。

　　但是一个微弱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有。”是肖阳，他还没睡。

　　白里有些惊讶，毕竟他是刚刚第一个说要睡觉的人，现在想想，他或许并不是真的想睡觉，而是希望白里他们能安静一点。

　　一个嗲嗲的声音接着说；“我也没睡。”是乌央，他也没睡。

　　那小狼呢？白里朝副驾驶望去，发现小狼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里，就像电影中被女巫勾去了魂魄的傀儡一样，白里吓了一跳，不禁小声惊呼了一下。

　　正低声打着憨呼的戴爷爷突然翻了个身，随后又继续打着憨呼沉沉睡去。

　　若不是杀人犯法，白里早把小狼千刀万剐了。

　　在白里心中，小狼就是典型的，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白里气的翻了个白眼，小狼则因自己成功的恶作剧低声哈哈的笑着。

　　白里低声骂道：“你还好意思笑？若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落魄到在车里睡觉？你不是跟我拍着胸脯承诺，会给我们大家一个最特别的，最惊喜的联谊晚会吗？这就是你给我们的惊喜吗？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先把你打死再说。”

　　没想到小狼还是用他那听起来就欠揍的语气，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惊喜啊，你不觉得今天是我们在疯人院里度过的一年中最特别的日子吗？”。

　　白里环绕四周，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外人，如果在这里把小狼杀死分尸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狼好像看穿了白里的心思，赶忙说道：“你听我说，在疯人院的一年中，除了野餐，我们从没有离开过疯人院半步。”

　　小狼一边说，一边夸张的用手比划着，看起来，小狼好像自我感觉良好，但是在白里眼中，此时的小狼更像是舞台上动作夸张滑稽的喜剧演员。

　　“一想到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而我居然要在这个小地方孤独终老，我的心就如刀绞一般痛。今天就是与过去告别的最好的机会，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住在这个疯人院里吗？”

　　白里看着小狼，坚定地回答道：“是的”。

　　这并不是白里因想故意和小狼对着干而随口胡诌的话，白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小狼突然问道：“那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嗯哼。”

　　“以前是多久？”

　　“从我出生时。”

　　“那你可以给我讲一下你的以前吗？我想知道好久了。”

　　“不要。”

　　“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你的过去，我就告诉你我的。”

　　“不要。我不想告诉你，也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

　　“那，谁想跟我交换，谁告诉我你的过去，我就告诉你我的过去。”

　　“你还是安静一点吧，一会儿戴爷爷都要被你吵醒了。”

　　“不会的，那次你们都在餐厅吃饭，戴爷爷在楼上睡觉，我在他耳边扔了好几个摔炮他都没醒。。。真乃神人。”

　　“？？？”

　　白里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没人，真是个杀人分尸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