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祭》Qimimi

4、第一个线索

　　Johnson已经赖了一个月了，打打黑工混混图书馆居然没有警察发现这个黑户。

　　风绡对他就象对空气一样，这种冷漠不仅让Johnson尴尬，也让璇桑头痛不已。无论灵异与否，Johnson的问题总要解决，而风绡除了每日的信件以外也把这件事升到了第二重要的位置。现在三人搬到城市北端一个三间卧室的独立HOUSE里，后面有一个花园，让璇桑种满了大葱和韭菜。房租的一大半居然是Johnson付的，只能说黑工待遇还真是不错。

　　Johnson没有发现风绡对他笑过，除了时而向璇桑谄笑，风绡的一贯表情通常是没有表情。而最郁闷的关键在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进展。

　　周末，三个人凭着一张图书证又混进了S大的图书馆。走过咯吱作响老旧的楼梯，Johnson从书架顶端拿下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四个端正的小篆：鲲鹏展翅。

　　“这是一本英国人写的小说，内容庸俗，粗鄙不堪，但是封面很有趣，居然用小篆的中文。”Johnson手指划过那个鹏字，“这个封面让我感觉很熟悉，所以我希望从这里找到些什么。昨天我刚刚查到作者曾经在中国大陆间断住过10年，大概是30年代到50年代之间，后来可能又去过几次北京，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风绡接过小说，和璇桑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着实看不出什么特殊的，除了那四个奇怪的篆字。璇桑问：“你感觉哪里很熟悉呢？你觉得内容有什么地方和这名字吻合呢？”

　　Johnson道：“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我在河南的时候曾经有过，但是在这里感觉更加强烈，好象曾经经历过的场景，说过的话，做过的梦，一瞬间又出现了一样。这内容嘛，不过是讲一个小人物如何的奋斗，而且蔑视权贵，只重自我，最后居然得到了社会的承认，贵族小姐青睐，总算展了下翅，其他的我可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相关的。”

　　风绡嘘了一声：“又是一个灰小伙的白日梦。”

　　璇桑歪着头想了想说：“既然你已经看过了，咱们就犯不着借出去了。难得你有点线索，我们或许应该顺着作者这条线查一查。”

　　风绡点头：“还有，凡是跟小篆中文有关的东西，跟这四个字有关的东西咱们都可以查下去，或许能明确出你那个熟悉感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了，”风绡抬起头对Johnson说，“你现在打工的那家中国古玩店出现小篆的几率应该很高，你自己也留意一下。还有啊，咋那高薪水呢？真是不公平啊。”

　　“呵呵，说中文说这么溜的白人不好找啊，我现在的头衔可是文物鉴赏专家。”Johnson脸上堆出一朵菊花，花心里两个大字：奸诈。

　　风绡静静看了他五秒，严肃的说：“从下个月开始你多交20磅房租，配你专家身份，我们也会更有动力帮你。”

　　“不会吧？打击报复也太快了吧？酸葡萄也要吃啊？”秀斗的Johnson一副白痴相，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舌头。帅呆帅呆，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

　　风绡不再理这个所谓呆掉的帅哥，一把将书拍进璇桑手里说：“三儿姐姐，书还是要借回去，多看一看兴许会有发现。”

　　Johnson非常明白，这多看一看必定还是璇桑和他自己的事情，风绡的兴趣绝不在细节，而在于他们研究的结果。璇桑早就认命了，Johnson也在不断的适应中。

　　然而适应也是要一个过程的，所以当Johnson瞪着大眼翻书璇桑在网上狂搜到半夜的时候，看到风绡甩着湿头发准备继续写信，他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腌的梅子终于发了酵。

　　“绡绡，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看呢？什么人需要你天天写信？”

　　“三儿姐姐都没说什么，你觉得不公平吗？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操心啊。”Johnson感觉风绡怕是连抬眼都懒的抬，就关上房门不出来了。

　　把书一拍，愤愤出了后门，Johnson蹲在台阶上一瞬不瞬的盯着璇桑的大葱。

　　想想当时是怀着怎样期待的心情来找风绡的，Johnson觉得一切都象是一个玩笑，自己天大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满足好奇心的可有可无的游戏。所谓说中文的白人啊转换空间啊灵异啊可以拍成100集午夜档电视剧的事情，这个女人，居然只是好奇了一小下，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Johnson从未感觉心里这样空泛，好象用重锤砸掉了心脏的底托。

　　“大葱很好闻吗？”璇桑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坐在Johnson的身侧。

　　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夜晚的星光下流泻出一种叫做怅然的神采，璇桑周身的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情绪。她安静的看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每天都要写信？究竟是什么人？”Johnson语不成句，言辞断续，“她不看我，不对我笑，不感兴趣，为什么？她没有感情的吗？璇桑，告诉我为什么？”

　　璇桑忍不住伸手抹平他紧皱的眉头，就象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样。“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知道但是无能为力，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强迫别人按照我们的意愿生活。”璇桑语速很慢，语音很低，象是给婴儿讲故事，“你可以说她没有感情，也可以说感情多到了看不到，你能够看到空气吗？”

　　呵呵一笑，璇桑抬头看向北边天空那颗最亮的孤星，却没有注意调整焦距，“John,如果你能够从绡绡那里要到感情，我们所有的人都应该感谢你。”

　　风绡的房间传出莫扎特的安魂曲，她写完了信，粘好了邮票，将在音乐声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