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心（我的团长我的团）》淡漠心情

8、第 8 章 他和他的人

　　他和他的人继续在山头用手榴弹逗着凹角里的日本人，我被他撵去和兽医一起救治被炮弹炸伤的人，其余的新兵没命地挖着交通壕。
　　兽医一边给伤员包扎，一边对我说：“我说丫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
　　他趁空吸了一口烟，然后注视着我说：“可惜你是男娃娃，不然这副模样那是多漂亮的姑娘哦。你看看，弄得灰头土脸的。”他用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泥土和黑灰。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才不想当女娃呢，当女娃就不能和你们呆在一起了，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我一点也不反感他帮我拍灰的手，那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不知道原来那个世界的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死了吗？失踪了吗？最担心的还是家里的亲人，他们会不会伤心欲绝。
　　“怎么啦？丫？”兽医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吸了吸鼻子，“没事儿，就是想家了。”
　　“唉，我也想我儿子。”
　　我们都有可以思念和牵挂的人，你呢？龙文章，谁才是你牵肠挂肚的呢？是南天门那些兄弟吗？是你身边的我们吗？
　　“梓瞳。”我一抬头看见他示意我过去。
　　他一直朝前走着，我也跟着。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有种不好预感，却只能低着头跟他走。他突然停了下来，我没留意就撞他背上了。
　　“我的鼻子！”我疼得蹲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把我扶起来，动作很轻柔，让我忘了还痛着的鼻子，“你想说什么？”
　　他注视我，眼神复杂地变换，我都来不及读懂。
　　“回去吧！”
　　我一惊：“回哪里去？”
　　“从那里来的就回那里去，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看见了，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伤，有人死去，我们成天就在泥堆里，树叶里......”
　　“可是，我不怕啊。”
　　“这里不需要你，回去吧，别让我说第三次！”
　　“行了！”我打断他，“我也想那儿来回那儿去，可我回得去吗？我在这儿没家，没根儿！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差点疯，这是一个我完全没想过的世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世界，可是我遇见他们了，遇见你了，我觉得我的心好像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你们让我觉得我是可以属于这里的。你现在让我回去，请你告诉我，团座大人，您有地方回去吗？”
　　“我没奢望你们都能把我当成朋友，亲人！如果，团座您觉得我在这里是拖你们的后腿，的确，我是一个连枪都不会握的人，我不能帮你打胜仗，也不能帮你杀两个日本人。好吧，你也别管我，用你那句话说，我要死也会死远点！”
　　我一直不停地在发泄，把所有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朝他发泄。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默默地看着我泪流满面。
　　“团座！”
　　他一下推开了我，面朝那个新兵：“什么事啊！”
　　那新兵却好奇地伸头朝他背后的我看来，他一脚踢上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流马尿啊！有屁就放！”
　　“师座来了。”
　　他一听，马上就跟着新兵走了。
　　虞啸卿？上次因为身体不舒服再加上下雨根本就没正眼瞧过他，我好奇他的样子是否也是我见过的那般，我也跟着过去了。
　　我刚要凑近就被郝老头拦下了：“莫去，莫去！那些都是没魂儿了的！”
　　我听见他和虞啸卿争论着，这个家伙永远都是那么傻，那么坦白。虞啸卿是不会懂的，他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打得他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可是他都还是没有学乖，还想唤醒这些精英军人，我真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中尉！”虞啸卿命令烦啦举枪，“我想，死在自己部下的手中，你会想得更多一些。”
　　我知道烦啦会打偏，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发抖，如同以前看见他经历每一次危险一样，我怕万一一切的发展因为我的到来有了偏差，我没勇气打赌。烦啦手指触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我跑出去一下撞到了他，子弹擦着龙文章的头顶飞过，我庆幸却无力地笑了一下，“还好！”
　　还好我跑了出来。
　　他傻了，烦啦傻了，虞啸卿和所有在场的人都呆住了，没人会想到我会突然闯了进来。
　　烦啦看着倒在他身边的我，“你疯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只是笑。
　　虞啸卿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把这个人也给我押起来，何书光！”
　　“有！”
　　“先杀目无法纪的，再杀为令不从的！”
　　然后我就被两个人架了起来，何书光把枪管抵在我额头上，龙文章也回了魂一般跑过来挡在我面前，“师座，我错了！我不再胡思乱想。我现在马上就去剿灭日军！”
　　或许我的举动让虞啸卿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他根本不理会龙文章的话，“何书光！上弹！”
　　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龙文章，心里却很平静，甚至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是在乎我的，虽然不是对一个女人的在乎。或许何书光那一枪下去，我就回去了。呵呵，这个该死的龙文章，刚才就叫我回去，现在可能真的要回去了呢。
　　虞啸卿让人把龙文章架到了一边，“我欣赏你对上级的忠心，你是个好兵，可惜跟错了人！”我看着他，我第一次和他正视，第一次把这个人看清楚的时候，却是要死的时候。我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着我的时候整个人却呆住了，何书光愣了一下：“师座？”
　　他打掉了何书光的枪，然后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拼命地擦干净我脸上的尘土。
　　“你干什么你！”我挣扎着打掉他的手。
　　他转头看向龙文章，“他是你的兵？”
　　龙文章点了点头。
　　“不可能！梓瞳？虞梓瞳？”他抓住我喊我的名字，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是哥哥啊！梓瞳！你认不出来了吗？你跑这里来干什么？你失踪半年了，家里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被他摇得有点昏，不可能，我只不过碰巧和他妹妹都叫于梓瞳而已。我朝他吼着：“你认错人啦，我不是你妹妹，我是男的，男的！”
　　虞啸卿停了下来，细细地打量我，我被他看得发毛然后躲到了龙文章身后，他下意识地护住我了。
　　“脱衣服！”
　　“你疯啦！”我在龙文章背后对他吼着。
　　“你身上有胎记的，脱！如果你真是个男儿身！”在我看来虞啸卿已经是个思妹成狂的疯子了。我身上没胎记，我不怕他，但是我不是男的，我怕他。
　　突然他把枪指向了龙文章的脑袋，“你不脱我就杀了他！”
　　“一！二！”
　　“我脱！”我相信他做得出来。
　　龙文章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对他笑了笑走到了虞啸卿面前，开始解扣子。
　　“慢！”龙文章走了过来，对着虞啸卿说，“她是女的！”
　　我张大了嘴看着他，“你！”
　　“你昏迷那天就知道了。”他笑着。
　　这个混蛋，原来早就知道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啸卿一把拉入了怀里，“梓瞳，别任性了，跟哥回去。”我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死死的，他在我耳边说：“如果不想龙文章死在这里，就跟我回去。”我乖乖不动了。
　　“龙团座！带上你的兵渣子！给我把过江的日本人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