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心（我的团长我的团）》淡漠心情

7、第 7 章 过了好久外

　　过了好久外面像是没有那么乱了，我走出院子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却瞧见他，烦啦，狗肉坐在一辆吉普车上人模狗样地领着一大帮子人朝山上走去。我急忙追了上去：“我也去！”
　　我把狗肉推到一边，坐到他身边说：“我也要去。”
　　他抓着我的衣服想让我下去：“谁让你去了，去团部里待着洗袜子去！”
　　“我洗100双袜子赶不上一门战防炮！”
　　烦啦听了坐在副驾驶乐得直笑。
　　他对准烦啦的头就是一拳，脸上又开始不自然，挂不住。“老子上去没空管你！到时候要死给老子死远点！”
　　怒江西岸和横澜山的炮火在江面上交织穿梭，炮声每响一次我的心脏就跟着紧缩一次，我没有经历过战争，真的子弹也只在军训的时候看过一次。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我面前，那么活生生的。我听得见子弹飞行的声音，日军的飞机就在天上迂回。
　　我跟着他们越往祭旗坡上面爬，就越觉得自己会在某个瞬间被子弹洞穿。
　　龙文章转身对我们吼：“掘坑啊！找掩护！”
　　我看见我身边的人都扑倒在地，用身边可用的一切东西挖着坑，我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不辣用枪杆子不停地刨着，他看我盯着他，敲了一下我，“挖啊，你么子不挖呢！吓傻了？”
　　我也很直白地回答：“我没工具。”
　　他想看个外星人一样，“我的个先人，你没拿枪还好歹带把刀呢。你用口水吐小东洋？”
　　我还是很坦白：“没人给我发啊。”
　　就在不辣快被我气得没力气掘坑的时候，龙文章突然转过头对我们说：“停！停！别挖了！”
　　所有人都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看向炮火纷飞的对岸，竟然没有一颗炮弹是打向这边的。他们都像是被闪了腰一样看着龙文章，他的脸色也阴晴不定地转换着。
　　不辣说：“人家根本不睬我们呢。”
　　大家站了起来，各自找地坐下，我看见烦啦脸上有种隐忍的快乐。其实我也想笑，但和他一样不敢。还有的人，嘴角上已经明显挂起了笑意。
　　他蹲了下来用手捂住眼睛，一边假哭一边说：“丢死个人，丢死人啦！”
　　烦啦还幸灾乐祸地说：“嗯，怒江今天下饺子啦，日本小煎饺。”
　　我轻轻顶了他一下让他住嘴。
　　“可耻，无能，孬种，瘪三，杂碎，焉孙子！”他每骂一个词就去抱一个人，在那个人面前摸一下眼泪。
　　“这个样子好吗？”“不辣不知好歹地冒了一句。
　　“不辣哥，不辣哥。”我看见他边嚎边向不辣走了过来，扑在不辣的怀里。
　　不辣伸手搂住了他，嘴里还在念：“这个样子好吗？”
　　他突然跳起来，使劲按在不辣的脖子上打了几下：“王八盖子的，王八盖子的！”
　　我一急：“你打他干什么啦！”
　　他停下来转向我，牙齿咬着下嘴唇挤出了两个字：“过来！”
　　我往后缩了缩，我怕他连我一起揍。
　　“过来！”他更大声了。
　　烦啦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就扑了过去。他一把接住我拉进怀里，就在我还没开始沈醉的时候，他猛地一下把我从怀里拉出来，抓住我的肩膀说：“你就空着双手就来打鬼子了，兽医都知道要带药箱，你带什么啊，你拿什么跟日本人打啊？绣花针？”
　　“没怒江你们一帮孙子大概都跑得离禅达五十公里远啦，兔子他爹都得叫你们小妈，小妈......”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骂着，可是骂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很亲切，很踏实，我是欣赏这样的他的，让人心痛却又让人觉得他是那样精彩地活着。每当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表情，听着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总有种看电视的错觉，我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局外人。
　　一声枪响把我拉回了现实中，我们大家都惊恐地看着他轰然倒地，每当他有危险的时候，我就会忘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我就会不冷静。那种感觉就像虽然有人已经事先告诉你，你会长命百岁，但是看到车来撞你，刀来桶你，你仍会躲开而不是迎上去。
　　不辣他们把他拖过来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突然张开眼睛对我们诡异地笑：“下面有日本人鬼子！”不辣气得直骂：“王八盖子。”但是没敢没骂出声。我没大脑似的冲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他转过头顺势要砸的拳头却停在了半空，因为他看见我眼眶里没落下的泪。“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老子没死呢，哭什么丧！娘们儿兮兮的！钢盔，我的钢盔呢？”
　　其他人才回过神来四处去寻他的钢盔，仿佛刚才那一幕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