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何清晚

2、一群老匹夫

　　“在做什么好梦？”
　　晟琰摸了摸正在酣睡的岱岱，只见她动了动毛茸茸的圆耳朵如没听见一般继续睡着，又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没错，这只名叫岱岱的胐胐就是被晟琰不小心引入郁萝兮魂魄的那只白玉胐胐，由于长期吸收着仙山的天地灵气，又有魂魄在体内，如今就成了仙山里的一个小霸王。
　　岱岱睡饱后起身舒展起筋骨，见晟琰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喝茶，岱岱松了松四爪开心地朝晟琰奔去，到了晟琰的身边见晟琰不理她就绕着晟琰一圈圈地转着。
　　晟琰见岱岱如此，也不着急将她抱起，而是继续品着茶用余光看着岱岱努力挺直后腿迫使自己站立，前爪刚好能扒住石桌的边沿，用两只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果盘。
　　“是樱桃！”
　　见是自己的最爱，岱岱努力地蹬着后腿。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吃到了。
　　晟琰见岱岱如此憨态难得地勾起唇角。
　　见吃不到樱桃，晟琰也不理会她，岱岱气鼓鼓地挥着一只前爪拼命敲打着桌面。
　　呵~晟琰决心要逗她，伸出手在岱岱气得即将要冒烟的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说到：“今天这樱桃不是给你的。”
　　岱岱闻言愣了好一会儿，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小脑袋走到不远处的山崖边坐下，摊开粉嫩的右前爪嘴里念念有词：“哎，岱岱再也不是神王最喜欢的胐胐了。”
　　“你只是一块石头。”
　　看到岱岱又拿出她那装模作样的表演，晟琰趁机在她的心上划上一刀。
　　“啊~我知道我知道！”岱岱如耍无赖般躺在地上拼命打滚，白色的鬃毛沾上了许多青草和泥土，使得她身上又多了几种色彩。
　　见耍赖无果，她这才四肢着地朝着草窝走去：“哎，这石生也不过如此了。”说完“噗”的一声直挺挺地趴在地上。
　　“噗哧！”晟琰最终还是没憋住被逗乐了，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叫到：“上来。”
　　听到晟琰叫自己，岱岱起身飞快地朝他跑去，只是一小会儿便跳上晟琰的膝盖，面对着晟琰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开心地摇摆着大尾巴。
　　晟琰挠了挠岱岱的小脑袋，只见她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了起来。
　　“舒服吗？”
　　“嗯！”
　　看着岱岱一脸憨态，晟琰又忍不住开始捉弄起她来。只见他故意停下了动作，将手掌举起来。
　　岱岱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晟琰的手掌落下，这才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又等了一会儿。
　　见晟琰没动，岱岱就用自己的右前爪扒扒晟琰的手又扒扒自己的小脑袋，看晟琰一副不明所以然的样子，急得岱岱主动用爪子托起晟琰的手重新放到自己的脑袋上。
　　晟琰见状忍不住轻笑出来，然后继续轻轻抚摸着岱岱的脑袋。
　　“刚才做了什么梦？”
　　岱岱闻言抬头盯着晟琰看了看才开口到：“要共梦吗？”
　　“不了。”
　　见晟琰要起身，岱岱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跟在他的身侧，没一会儿便又听到晟琰说话的声音：“明明是只腓腓却总做噩梦，真是怪哉。”
　　“嘿嘿。”岱岱不以为然地笑笑，紧紧跟在晟琰身后：“今天要去哪里？”
　　“今天你呆在仙山。”说着晟琰来到仙山入口处，伸手快速地打出符印往空中一挥，仙山结界就被开出一个通道。
　　“欸？为什么？”岱岱不服气地跳到晟琰的跟前将他拦下。
　　真狡猾，又要留她一个在这里。
　　“因为你掉毛。”
　　听到晟琰不带她的理由，岱岱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晟琰是在拿她打趣后跳脚到：“我是石头，才不会掉毛！”
　　见岱岱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晟琰直接无视她的跳脚，快步越过岱岱的头顶朝着结界出口飞去，任由岱岱在他身后继续叉腰骂街。
　　其实不带她出去的理由是郁萝兮的魂魄还不太稳定，即使是通过宝器的协助，在短短三个月里快速吸收灵气，化形就已经很勉强。平常带她随意逛逛倒是无妨，但今天是天界众神聚集的日子，若遇到修为高的人，马上就能看出她的异样，这个险他是万万不敢冒。
　　在大殿中，天界众神应邀全部聚集在此，晟琰坐在主位之上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
　　每月众神聚集日其实就是在一起聚会，喝喝酒，聊聊天。现下四海八荒逐渐稳定，这些个老滑头总是没事找事，晟琰觉得无趣得紧。但无奈这是历届神王必须要做的事，他也只好每月硬着头皮坐在这里，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席间，晟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众神之中的轻寒神女。她依旧是整个大殿之上最为耀眼的女神，也是最冷若冰霜的一位，从来都是自斟自饮，不去迎合应付他人，总能惹得那些年轻的神仙对她爱慕偏袒。
　　晟琰收回视线为自己添了一杯酒。
　　“神王。”
　　只见一位外形约莫五十好几的仙君拂了拂自己本就没有多少的胡子看着晟琰，见晟琰看向他这才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说到：“那暗域圣君兹扰桓南山已三月之久，不知神王打算如何。”
　　晟琰早就料到众人会拿此事说事，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沉不住气，于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见那弱水仙君略显尴尬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嘲讽到：“他若斗不过一只狐狸，还自封什么圣君。”
　　弱水仙君见晟琰不愿正面回答这件事，皱了下眉头瞟了一眼在座的众神又继续说到：“臣下的意思是，暗域圣君三翻四次去桓南山找炽傲决斗，导致周边民不聊生，四周山灵更是四下逃散，若再让他胡作非为下去，只怕这桓南山一带要毁了。”
　　“是啊神王，臣下也听说暗域圣君日日叫阵，和炽傲两人不知毁了多少山林，为了桓南山众生也得找个解决的办法才是呀。”
　　见复议的人越来越多，晟琰索性把酒杯一放，认真地回答道：“诸位的意思是想让本君派个人下界去围剿他二人？”
　　说完晟琰环顾四周见众神都是那个意思，遂又说到：“那依大家之见，派谁去合适。”
　　“这......”
　　一听要派人去围剿，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了主意。晟琰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对着弱水仙君问到：“那弱水仙君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突然被神王点到，弱水仙君急忙起身回话：“臣下一时也......不知战神近段时日可有空？”
　　夷术早就料到这种烫手山芋迟早会落到他头上，不屑地瞟了弱水仙君一眼，心里嘟囔着“好你个弱水仙君，三千弱水你不管，凡间的事与你何干，什么球都往我这踢。”可又碍着神王在不好发作，只好幽幽地回答道：“臣下最近这旧伤疼得厉害，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然后又望了晟琰一眼继续说到：“那桓南山本就是乌烟瘴气之地，即使是暗域圣君不去搅和，附近也没有百姓敢靠近，此次暗域圣君与那狐狸斗不见得就是坏事。”
　　众神见夷术不愿参和到其中去，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又纷纷议论起来：“我看也是，若这桓南山能易易主，倒也不是坏事。”
　　“谁说不是呢。”一仙君复议到。
　　“这么看来倒也成了件好事了。”又一仙君赶紧点头站队。
　　晟琰见除了夷术，谁也不敢接这事，顿时觉得好笑，放眼望去这大殿之上乌压压的一片众神，就没有一个敢和渡月炽傲斗一斗的，却又日日想破脑袋要拿他俩开刀。
　　“轻寒神女，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轻寒神女从头至尾都不关心这个话题，现在却被晟琰点到心中难免有些不快，只听她冷哼一声到：“不过是自家弟弟调皮了些，找了只野狐狸逗逗乐，还不至于上纲上线。”
　　轻寒神女的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持有意见的仙君们就更加不敢说话了，纷纷将目光投向晟琰。
　　晟琰也不端着了，愉快地端起酒杯喝了起来：“本君这弟弟脾气实在是大了些，经了八百年也不见长进，等些时候他气消了，本君再找他谈谈。”见众神没了异议，晟琰这才又加入推杯换盏之中。
　　但其实众神心里都清楚晟琰有多纵容渡月，只是战神夷术和轻寒神女都不愿意搅这趟浑水，其他神仙自知不是渡月和炽傲的对手，这件事情也只能作罢。
　　宴会后晟琰走在半道上被夷术拦住了去路。
　　只见夷术这个贪酒的家伙随手从宴会上拿了一壶酒，到现在还靠在围栏上自斟自饮，见晟琰来了便将手中的酒壶向他丢去。但晟琰可不像他那么贪杯，只是用袖一挥，那酒壶又朝着夷术而去，夷术赶紧接过酒壶调侃到：“啧，现在连酒都不陪我喝了吗？”
　　“刚才不是陪你喝过了。”
　　晟琰站在原地看着夷术。
　　“和那群老家伙一起能算是喝酒吗？”
　　“那算什么？”
　　“顶多算水，喝的一点不痛快，根本不知是何滋味。”夷术嫌弃地继续吐槽道：“今日那弱水老头不仅拿渡月说事，还想算计我，活该一辈子管弱水。”
　　晟琰浅浅一笑，算是回应夷术的话。
　　夷术见状瞬间就不痛快了，站直了身子向晟琰走来：“还不是你的弟弟，你却跟个没事人一般。”
　　“我弟弟？呵，只怕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发现自己又说错话，夷术撇撇嘴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晟琰倒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拍了拍夷术的肩膀继续说到：“走吧。”
　　“去哪？”
　　夷术被晟琰这么一拍，脑子一片空白却还是跟了上去。
　　晟琰带着夷术来到了仙山。
　　当夷术见到仙山中的胐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上下打量了睡梦中的岱岱一番，悄声和晟琰说到：“你怎么把她带到这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吗？”
　　“我知道，所以才带你来这。”晟琰早就料到夷术会有此反应，淡定地将茶递到夷术手中，这也是他今天带夷术来的原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夷术继续打量着岱岱心里对晟琰吐槽着，他知道将郁萝兮的魂魄藏在一块石头当中有多不容易，而且日后还要躲过那么多双眼睛，他觉得晟琰一定是疯了。
　　“多一重保护。”晟琰觉得这么说夷术可能听不懂，于是又解释到：“待她魂魄稳定，让她去你那。”
　　“不妥！”夷术一听晟琰要把烫手山芋推给他，赶紧回绝到：“要是让渡月知晓了，我还有清净日子过吗？”
　　“他不会知晓。”晟琰嘬了口茶气定神闲地说到：“届时我会给她加上三重封印，除非她自破封印，不然没人会知晓。”
　　“那她破了封印怎么办？”
　　晟琰知道夷术的顾虑，但这何尝不是他的顾虑呢，可转念一想郁萝兮都喝了孟婆汤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如今傻乎乎地认为自己只是一只胐胐，所有的顾虑就都不复存在了，只淡淡地答到：“不会。”
　　夷术闻言深了深眸子，没一会儿就将晟琰拉到一旁轻声问到：“你不会爱上这个丫头了吧？我可告诉你，绝对不行，你忘记当初洛颜的事啦？”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晟琰无语地扶额说到：“郁萝兮是鲛人皇室剩下的唯一血脉，天宫有义务保护她。”
　　“希望是你说的这样。”
　　夷术用肩膀碰了一下晟琰，走到石桌边上插着手坐下说到：“不管你有没有爱上她，我都不能接，你自己看着办。”
　　晟琰闻言望向夷术继续问道：“真的不接？”
　　“真的不接。”
　　见夷术丝毫没有动摇，晟琰转瞬换了张冷脸说到：“那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滚！”
　　“嘿！你这人。”
　　见晟琰如此无趣，夷术无奈地摊摊手，转身朝结界口走去，离开的时候又不忘回头看了晟琰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他希望晟琰真的如他说的那般，只是在保护鲛人族的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