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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胐胐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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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随着最后一魄钻进郁萝兮的体内,她抱着头痛苦地叫喊着,往事一幕幕就如同海水一般快速地涌进她的脑海中。
“小兮,再坚持一会儿就没事了!”渡月见郁萝兮如此痛苦,不由地加大了施法力度:“小兮,你听到没有,再坚持一下!”可见到郁萝兮越发地痛苦,渡月再也不忍心,本在结界外施法的他看了斑邑一眼,便趁着斑邑接手的空档冲进了结界内,一把抱住痛苦不已的郁萝兮。
“小兮,马上就好了,再忍忍。”
“啊!”郁萝兮一把推开渡月,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那里面一下子涌现出好多痛苦的回忆,使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不多时,郁萝兮便停止了叫喊,只见她眼中的痛苦转瞬就被仇恨所占据。
“小兮,你......”就在渡月担忧郁萝兮的情况再次上前查看时,一把冰刃刺入了他的胸口,而握着冰刃的正是郁萝兮。
“圣君!”斑邑见到结界内的情景急忙责怪道:“姑娘你这是为何!”
“斑邑。”渡月捂住胸口打断斑邑的责怪,自嘲地扯起嘴角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到:“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可当他再看向郁萝兮时,郁萝兮也没能因为刺了他一剑而痛快分毫。
“我以为死了你便能放过我,可我终究是太天真了。呵,你是谁?大名鼎鼎的暗域圣君,除了郁洛颜,其他人的痛苦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郁萝兮一扫先前的痛苦换上决绝的眼神,只见她快速将冰刃从渡月的胸口拔出,血溅了她一脸,腥甜的味道从她的唇缝间弥漫开来,郁萝兮却不为所动依旧冰冷地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像傻子一般被你们玩弄利用。”
还不等渡月反应,郁萝兮用上所有的法力打向结界,斑邑见情况不妙正准备撤下结界却已经迟了。结界因受到了郁萝兮的攻击,在破碎的瞬间将所受的力全部反弹到郁萝兮身上,只见郁萝兮被弹到了地上快速滚了几圈这才停下来,一口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小兮!”
渡月担忧地朝郁萝兮跑去,郁萝兮见状又掬起真气朝渡月打了过去,渡月实实接了一掌,闷哼一声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别过来!”郁萝兮因情绪激动又吐出一口血来,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恨恨地看向渡月:“渡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郁萝兮从来都不曾欠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说完,郁萝兮便拖着残破的身体往南海走去。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能够如姑姑期盼的那般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可是逐雨、子竹、宴叔叔和姑姑都死了,还是因为她而死,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在乎的人最后都要因她而死,而她爱的人却恨不得她死。
这个世界再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破坏结界的那一掌她打得毫不犹豫,不管是去黄泉还是魂飞魄散她都不在乎。
“小兮别走。”
渡月深知郁萝兮那一掌已经使得她经脉尽断,他知她恨他,可他始终不曾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他想告诉她这些年是他错了,可还没跨出两步便眼前一黑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郁萝兮强提一口力气终于来到了鲛人族的王陵,她凭借着记忆来到郁敕和郁漓的墓前,抚摸着父王和哥哥的墓碑放声痛哭,将身子蜷成小小一团。
“父王、王兄,兮儿来看你们了,都是兮儿不好,兮儿让你们失望了。兮儿不仅害死了子竹,还害死了姑姑和宴叔叔,更害死了逐雨,都是兮儿的错,咳咳咳......”郁萝兮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一汩血从她掌中喷出,但郁萝兮不在乎,这是她的抉择。
“父王,我有点冷,你再抱抱兮儿好不好。王兄,人间的故事兮儿还没听够呢,你们再等等,再等等兮儿就到了,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当神王晟琰赶到时,郁萝兮的身体还留有余温,他叹了口气,捏诀封住了郁萝兮尚在体内的魂魄。若不是之前渡月使用真气将郁萝兮的魂魄打入体内,使她的魂魄暂时无法离开,这会儿怕是早就魂归九霄了。
晟琰将郁萝兮从地上抱起离开了鲛人王陵,一路朝天宫而去。
他躲过了所有人悄悄将郁萝兮带回,郁萝兮是这世上最后一位鲛人公主,所以他必须护住郁萝兮。
“怎么会这样?”
密室里,郁萝兮躺在冰冷的棺椁内,任由晟琰使用多少安魂定魄术都无法将她唤醒,一次又一次,郁萝兮体内的魂魄却始终往外飘走,见固魂无效,晟琰只能暂时将郁萝兮的魂魄收到瓶中封印住,再偷偷下到凡间放出郁萝兮的魂魄,让她的魂魄自行离去,他再偷偷地跟着。
晟琰掩去身形和气息跟着郁萝兮的魂魄走了一路,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入口,郁萝兮的魂魄就如同被吸进去一般快速地消失在入口处,晟琰这才停下来。
要知道冥界有规定,非死者不得进入引渡口,就连他这个神王都不可干涉,于是晟琰身子一摇便化成一道白光朝冥界而去。因怕被人发现,就幻化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瓢虫等在冥界入口。
没多久郁萝兮的魂魄便飘飘渺渺地进入了冥界,于是晟琰震动着翅膀跟了上去。
只见没多久郁萝兮就来到了孟婆跟前。
当大部分人都在哭号着不愿喝下孟婆递过来的汤,只有郁萝兮毫不犹豫地接过一口饮下。
孟婆看了郁萝兮一眼,翻开刚从鬼吏手中取得的往生名单,拿起朱砂笔在郁萝兮的名字上做了个记号。
老死或病死的人都不需要做记号,他们会直接进入轮回;被人杀害的孟婆会在他们的名字上用墨做记号,判断善恶后决定下一世是为人或为牲畜;而朱砂记录的是自戕的或为恶的人,他们将十世都成为这世间除人以外的万物,在绝望中出生在痛苦中离世,这是冥界对不爱惜生命的惩罚。
而晟琰看见郁萝兮的名字已然被标上了朱砂。
晟琰叹了口气,若郁萝兮这一生都不曾遇见过渡月,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这也是他们欠郁萝兮的。
去吧,去吧,
奈何桥上你莫回头,
前世纷扰与汝无忧。
只见站在奈何桥两侧的鬼差喊着口号督促着一排排魂灵过桥转世,而桥的那头便是这些魂灵转世的入口。
转世为人的,走到桥那头便是人道;转世为飞禽走兽的便是那畜牲道,转世为花草树木的便是那草木道,而这些往生者喝下孟婆汤时并不会立刻失去记忆,只有过了这奈何桥才会真正忘记。
要想复活郁萝兮,这最后一关还是得过,于她而言是好事。
没多久便轮到郁萝兮过奈何桥,本以为她会快速通过,没想到她却在上桥的那一瞬间回了头。
她呆呆地望着来路,眼神中有些许寂寥,在鬼差的催促下郁萝兮一步步往前走去,眼神也慢慢地变为清澈,待她再回头时,眼中已无其他神色干净地如同婴孩一般,晟琰知道她已忘却了前尘往事。
来不及深究郁萝兮眼里的情愫,就在她被鬼差推下轮回的一瞬间,晟琰用他那瓢虫小爪一施法,郁萝兮的魂魄又被他收进了瓶子,晟琰这才煽动着翅膀飞出冥界。
本以为没了记忆的郁萝兮就能顺利回到身体里,可最终她的灵魂还是排斥着她的身体。无奈之下,晟琰引着魂魄随手往边上一只由白玉雕制而成的胐胐身上一甩,结果魂魄竟进了那白玉胐胐,任由晟琰如何引导都无法将郁萝兮的魂魄引出,惊得晟琰只剩苦笑。
花了一天的时间,晟琰还是无法将郁萝兮的魂魄引出,最后只能归咎于是郁萝兮的身体早已没了求生的念头才如此这般。但他若经常呆在密室中又怕引起他人的怀疑,只得将郁萝兮的身体再度冰封在棺椁内,将那只带有郁萝兮魂魄的白玉胐胐带出密室,每日以仙山灵气养之。
一个月后,那只白玉胐胐便扭了扭身体化了形。
另一边,渡月因为给郁萝兮渡魂而过渡使用灵力,之后又被郁萝兮刺伤流失了大量的血液早已是丢了半条命,要不是斑邑及时为他输送真气,恐怕得在榻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而刚被救醒的渡月不顾斑邑反对,拖着重伤的身体四处寻找郁萝兮的下落。
“圣君,兮姑娘早已不在这了,您还是先回圣殿养伤吧,让我去寻姑娘。”
斑邑看着自家主子拖着残破的身子如此狼狈,实在是于心不忍,见渡月分毫不听他的又说到:“您为她做了这么多,可她最后还是伤了您,您又何苦再去寻她。”
听到斑邑的话,渡月停下了脚步痛苦地皱起眉头:“是我伤她太多,她刺我是应该的。”说完又加快了脚步朝南海海域走去,他猜想郁萝兮一定会回到鲛人族。
渡月从王宫找到祭坛,从珊瑚丛找到海草林,最后在鲛人族的王陵里找到了郁萝兮遗落的兰花手串,那是她视为生命的东西,如今却乖乖地躺在鲛人王墓碑前的地上。而不管是墓碑上还是地上,到处可见斑斑血迹。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如此折磨自己。”
渡月握紧手串四处寻找郁萝兮的踪迹,按照郁萝兮受伤的程度肯定走不远,可任由渡月在陵墓里一圈圈的找,却始终不见郁萝兮的影子。
“小兮!小兮!郁萝兮!你给本君出来!”见这最后一处都没有郁萝兮的踪影,渡月顿时急火攻心,一口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才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圣君,你没事吧。”斑邑担忧地扶住渡月:“兮姑娘这会儿怕是不愿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养伤吧。”
“斑邑,她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找到她才是。”
说着渡月迈开步子,打算再找找就被斑邑一把拉住:“您也看到了,一路上那么多血迹,兮姑娘怕已是凶多吉少。”
“斑邑!”渡月怒视着斑邑,努力调整呼吸后冷冷地开口道:“你今日话太多了。”
得到渡月的警告,斑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却还是忧心自家主子的安危,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此时恰好有一位老者带着他的小孙子从这经过,手里提着不知是哪采来的野菜,渡月急急跑到他们跟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可把两人吓了好一大跳。
只见老者瞬间伏到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到:“王,要是小老儿哪里伺候不到位,您托个梦给小老儿就行,可千万别吓我们爷孙俩呀。”
“老人家别害怕,我是来寻人的,你可曾在郁敕王坟前见到过一位姑娘?”害怕再吓到两人,渡月难得的好脾气。
“哎哟!”老者听说是寻人的,这才壮着胆子起身,可这一看又把老者吓坏了,对面男子脸色惨白的怕是与那鬼魂都好不到哪去。见两人的衣着一点不像是鲛人族历代先王,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姑娘?小老儿在这守了一辈子的墓,未曾见到过有姑娘来此。”
“咳咳咳,老人家,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遗漏的。”
渡月的咳嗽声一次比一次厉害,但没有郁萝兮的消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养伤的。斑邑跟随渡月千年,对渡月的脾性也是一清二楚的,动摇不了他的决定只能让自家主子少说点话。
“对,是一个紫发的姑娘。”
“紫发姑娘?”老人眼睛里充满了希冀,紫发姑娘那是他年幼时才见到过的,虽然当时身边的大人总告诫他不要和她接触,可在他眼里她美得不可方物。可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他都已经快入土了,萝兮公主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位姑娘呢,要知道王和王子都已经死去五十年了,公主若尚在,怕也七十好几了吧,又有哪位鲛人能活过七十的。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老者眼里的光芒瞬间泯灭了,他摇摇头说道:“没见过,这里都多少年没人来了。”
说着老者牵过身边的小孙子准备离开。
“您再好好想想。”渡月上前又堵住了老者的去路,这是他现如今唯一的希望了。
“没有没有,鲛人族都覆灭了,皇族血统早已不复存在,哪还有什么紫发姑娘呀,唉。”
听到老者的答复,渡月不再上前阻拦,捂着绞痛的胸口往后退了几步,坐在郁敕的墓碑前沉默着。
小鲛人一直被爷爷牵着走,见渡月如此难过看起来又不像是坏人,这才挣脱了老人的手向渡月跑来。
“大哥哥,您要找的是不是紫色头发像仙女一般的姐姐?”
听到小鲛人的回答,渡月一扫先前的失落,激动地握住小鲛人的肩膀点头:“是的,你有见到过她吗?”
“嗯。”男孩点点头,指着渡月坐过的位置继续说到:“我瞧见她坐在这里吐了好多血,然后就不动了。”
“不动了!”渡月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将小鲛人的肩膀捏在手里,疼得小鲛人龇牙咧嘴地抗议着,渡月就如同没听见没瞧见一般继续追问道:“那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大哥哥,你弄疼我了。”
见自己失了态,渡月这才轻轻放开小鲛人并道了声歉。
小鲛人见渡月不是故意伤害自己这才继续说到:“她好久都不动,我正打算去叫爷爷就瞧见一个大哥哥把姐姐抱走了。”
“大哥哥?长什么样子?”
“没来得及瞧清楚,他的动作太快了。”
渡月听到后脸色一沉,他只道小儿口中的男子是那桓南山中圣火殿里的炽傲,登时气得胸口发疼,恨恨地看向斑邑说到:“走,去会会那只臭狐狸。”
“圣君,眼下去咱们占不了多少便宜,还是先回圣殿再做打算吧。”斑邑担忧地说到。
“这点小伤他还奈我不得,不要脸的臭狐狸到现在还敢抢人。”
说完渡月谢过小男孩就带着斑邑朝桓南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