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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序言章 匆匆春不归(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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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朱氏惜月领着自己贴身宫女春酒前往静心苑看望废妃任音婳本该神不知鬼不觉,却依旧为人走漏了消息,并且传入到了圣上所在的紫宸宫。
昭纯宫,内廷东六宫之一,西临靖和门,东临舒绾宫,正门南向德仪门。前院正殿为接待来客以及升礼之处,金底红字的书写着各宫殿三字的德仪宫匾额挂在正殿最中间的位置,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角安放五走兽,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栱,内外檐饰龙凤和玺彩画,左右各设有东西主配殿蘅芜殿以及华穆殿,面阔三间,东配殿华穆殿旁设有偏门可通往跨院。
栾阳宫依律为前殿后寝式,而座落于前后两院中间者为穿堂,为前后开放式宫殿,通常为同住于一宫嫔妃闲暇之余聚集以及前后院穿行之处,规格次于正殿以及后寝殿,可通往后院主位寝宫。
穿堂两边亦设有妃嫔所住厢房,因前后来往众多,稍显嘈杂,故而一般多为各宫低位或者不受宠妃嫔所住。
越过穿堂便为各宫主位所在寝殿,后院正殿为一宫主位寝宫所在,正殿面阔五间设有暖阁,旁为次东西配殿于前院同体制面阔三间。位于正寝殿之后为后罩房,阔五间然较窄,专供各宫女婢群居所住,以便宫内妃嫔使唤。
隔天傍晚,惠妃内里穿着一件打底的白色里衣,外头仅仅着了一件竹纹青底的织锦缎对襟窄袖贡缎长裙,显得甚是朴素,惠妃正坐于正殿的西暖阁榻上,只因想在屋子里懒着并不打算出门,故而也只是在起床以后得命了贴身宫女替她将三千青丝挽起稍显松懒的堕马髻,一支银制镶嵌红宝石的发簪斜斜的插在发髻便罢,便连耳坠也未用,发簪式样也相当简单,上头的红宝石在这宫里更只能算得上是普通。
惠妃手捧着一本古书翻阅着,身旁除了随侍在她身旁伺候着他的贴身宫女春酒再无旁人,得了乾安帝跟前的传旨内监满脸着急的来宣,还是惠妃的贴身宫女书寐为惠妃沏茶之时,遇上了来传旨意的内监,方在通报了惠妃以后,领了内监到惠妃的跟前。
传旨内监姓赵,因是圣上身边之人,宫里人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尊称他一声赵公公,而他实际地位却是达不到这般称谓。
内监赵康依礼跪地扣首,虽是一副燃眉之急的模样,脸上却依旧带了不变的谄媚笑意:“奴才请惠主子安,多日不见,惠主子气色可是越发好了。”
惠妃平日里素来有贤惠之名,甚至一度有传言,若非惠妃家世不足以比拟另一位,现如今坐上那后位宝座的便是惠妃无疑。
惠妃抬眼,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榻旁的案几上,温言道:“本宫还能有今日不过是承蒙陛下庇佑罢了,赵公公昔日帮衬本宫之处,本宫一直记得,不敢忘却。这冬日里的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了,赵公公此来,可是陛下有急事传唤?”
惠妃不过只是客套一句,不知怎么的却生生的激得俯身跪在地上的赵康冷不丁的打了一个颤,面上白了白可又不敢表露出来半分。赵康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过是有幸在御前当差才得人高看几眼,才有了宫内主子为了接近圣上而连他主意也打了去,又哪里敢应承下惠妃这番话,生怕迟了,声音都略显了一点儿的急促道:
“娘娘说哪里话,奴才人微言轻,哪里说得上甚话。娘娘如今能够稳坐一宫主位,还不都是娘娘的造化,是娘娘自个儿积的福分啊。若是没这福分……”
说道此处,才察觉自己一时失言,连忙遮掩了过去,将此来的目的道出:“陛下闻得娘娘前日前往北苑看往那位,故而特命奴才前来请娘娘过去,想来是有话想对娘娘说。只是……”
赵康故作迟疑了一下,低垂着头的他偷眼向上瞟了一眼端坐于榻上的昭纯宫主位一眼,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温婉淡然的模样,神态间竟丝毫不见有任何紧张样,心里有些不安,还是犹犹豫豫的又说了下去:“娘娘此去,可得小心着才是。”
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是关于北苑的传唤,惠妃也是猜到了几分,依旧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带着一团和气道:“既是陛下传唤,本宫这便跟你前去。”
惠妃说罢便要从榻上起身,身旁随侍着的春酒自从这赵康进门便眼观鼻鼻观心着,这会儿见惠妃作势起身,赶忙反应过来去搀扶,机警道:
“陛下传唤,耽误不得,只是娘娘您……”
春酒面上显露出了担忧,如此面圣,实在是有些不妥。
惠妃却丝毫不见在意,依旧温声道:
“本宫那件竹纹式样白底的狐裘斗篷在里屋里放着,春酒,麻烦你替本宫去取来。”
春酒应声道喏并屈膝示礼,恭敬地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朝往里间。
屋外先前替惠妃去沏茶穿着浅绿色齐胸襦裙外罩苍绿色厚衫,梳着双丫髻的贴身宫女敏秀端着茶托,茶托上摆着惠妃喜爱的一点绿茶从外头走进来,撩起间隔正厅与暖阁的帘子,见着跪在地上的赵康,心上明了。
“娘娘茶来了,可需要……传驾?”
惠妃言语间尽显客气:“那便有劳敏秀替本宫走这一趟了。”
“喏。”敏秀应声,微微欠身。
待到敏秀离开,惠妃方才不急不缓的起身,随着惠妃起身的动作,印于宫裙之上的翠竹竹叶如风吹拂柳一般呈现灵动感,抬手间窄袖微微上游,似白玉般嫩泽的腕子上,带着一只正圆形通体呈现温润质感的和田玉镯,玉镯虽为上品在这宫里倒也不是稀缺物品,只是这一只与普通玉镯不同的是,在它的通体纹路上自带蝶样纹路,仔细瞧着仿佛是一只正要起飞煽动着翅膀的蝴蝶。
赵康始终跪身在地自然不曾留意,只幽幽清香在惠妃动作间缓缓释放出,宫规严谨,此时此刻他更是不敢抬头,生怕冒犯宫妃。
正值春酒从里间架子上拿抱了狐裘以及银色护甲套走出,只是一个眼神,未等惠妃开口便上前将护甲套先行搁置在案己上,将怀里的狐裘斗篷稍稍抖了几下,服侍惠妃仔细的披上,这才重新从旁边案己上一支支的拿起银色镂空镶玛瑙护指套准备为其戴上,恰巧瞧见惠妃右手玉腕之上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