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戬心同人）》裴哲婳

9、第一章 决绝（8）

　　华山之下，树林中。
　　杨戬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也在这个时候，一缕月之光华，完全地将他笼罩在了其中，他的眼眸闪过一丝略微的惊讶，这在他人看来，他期盼已久的一刻，可对他而言却是没有意义的。
　　千年望月……杨戬弯起了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
　　凭她也不会信吧？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欺瞒上位者的言辞罢了。
　　熟悉而陌生的香味传来，身着白衣的月宫嫦娥仙子将月之光华完全笼罩住杨戬，并且她本身也飘然落下到杨戬的身边。
　　杨戬的伤势比她在天庭看着、预料得更严重，嫦娥甚至可以坚信，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杨戬，而是换做其他神仙，受到此等重伤，怕是早已经挨不过这最后的时刻，魂魄不复于三界中，再无转圜的可能。只是眼前的神，纵然只能狼狈的伏在地上，以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躯，昔日的凌然气势却是一点也没有少去。
　　从前她的眼前也有这样一个大英雄。
　　许是受到眼前人状况的影响，被触碰到了过往，嫦娥眉头微微蹙起，樱唇轻启，却只是唤了他的名字：“杨戬……”
　　一如过去，她最后一次，唤那人的名字，在那以后，她只能日日夜夜的守着广寒宫的孤寂，连希冀都已然不存，只剩下入目的一片荒芜。
　　嫦娥欠下身子，试探性地想要上前扶他，却被他轻描淡写地避过。
　　嫦娥再度开口道：“杨戬！老君和金星马上就要来了，你撑着点。”
　　杨戬知道，此时瑶池定然不会将视线放在这里，而是在华山之下。只是沉香对于亲情的难舍以及信赖，已经是他满盘计划当中的一个重大纰漏，他又怎能不留一手，任由事态向他不愿的方向发展？
　　“仙子不留在瑶池，或者在广寒宫里等待后羿，跑到这里来又是做什么？”
　　他出口的话全是冷冷的嘲讽，对于向来清冷高傲的嫦娥，可算得难堪。
　　“难道，仙子的同情心又起了？只是，这里没有需要仙子施于怜悯的人。”
　　而他话中之意，嫦娥又如何可能听不明白，已经那么明了。
　　嫦娥向来心高气傲，她又何尝不知她纵然孤身守在月宫，不论是天庭还是人间，那些个流言蜚语从来没有断过，只是从来没有人当面说罢了。此刻听得杨戬话语中明显的讥讽，一副赶人的态度，也只余下淡然：
　　“真君想必是误会了，嫦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受故人所托。”
　　“……故人？”杨戬抬眼，略微有些意外。嫦娥一边抚摸着怀中玉兔，颔首道：“嫦娥此来一则是受故人所托，二则也是敬佩于真君为三界众生所作出的牺牲。”
　　“仙子高看杨戬了。”这会儿，杨戬便是连抬个眼皮都懒得了，声音中带了冷冽的疲惫之意，“杨戬敢以身家性命为赌注，以三妹之子沉香为棋，推出为三界众生造福的天条，这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纵然眼前之人，身子虚弱的好似随时可能会自三界中消失，便是连支撑着身子都是勉强，可杨戬的这番话却是真真切切的敲击到了嫦娥千万年来沉寂的心田。
　　有那么一瞬间，嫦娥有一丝恍然，当以为自己能够看懂眼前人的时候，更大的迷局却再一次的放在了她的眼前。杨戬，新天条已然推出，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