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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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发现鵺真的对吃草……不，对吃蔬菜相当抵触，包括之前吃鱼的时候。
要知道烤鱼的鱼皮是最香的，然而只是因为晴明往上面撒了些调味用的香料，他没法拨开，就索性把整块鱼皮撕下来丢掉——后来青鹭火来了，他不吃的鱼皮都有鸟承包了。
早餐晴明煮了一锅汤，肉汤做底，然后在鵺目不转睛地注视之下，将手上一篮子草倒了进去，看得鵺差点冲上来拦住他：“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蹋食物？！”
蔬菜易熟，晴明烫了两下就捞起来了，还夹起一片往鵺嘴边送：“吃，不吃草没肉吃。”
鵺立即起身就走。
晴明一点也不着急：“不吃以后你的饭自己做。”
鵺的背影一僵，脸色难看的又坐了回来。
晴明把一盘子蔬菜放到他手上，不住地摇头：“你说你何必呢，让你吃点菜又不是要你的命，天天吃肉你都上火了还不够？”
鵺的嘴巴抿得死紧，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盘里的蔬菜。
晴明也不管他，在他看来小孩子挑食可以理解，他也有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但是那和他逼着孩子吃蔬菜有什么关系吗？就当吃药差不多啦。
余光瞄到雪女从小屋里出来了，晴明想牵着她过来吃饭，然而雪女却头也不回的躲开了。
怔愣了一下，不等晴明开口雪女就跑开了，躲进了附近的林子里，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和青鹭火分完自己珍藏的小零食回来的三尾狐一路小跑过来，三条赤红艳丽的狐尾在身后像是盛开的一簇鲜花。
三尾狐开开心心地将青鹭火送给她的蛋拿来跟晴明分享：“阿爸，你看！”
晴明轻轻弹了一下这没心没肺的小狐狸的脑门，轻声问道：“谢谢，阿爸等下给你加热一下再吃。来，阿爸问你个问题，知道雪女怎么了吗？”
三尾狐一贯心大，昨天白天才被晴明痛揍了一顿，哭完晚上回去就呼呼大睡，但好歹也是只妖怪，基本的感知力还是有的。
她沉思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让晴明低头把耳朵凑过来。
好在晴明干活的时候觉得尾巴碍事，都是用人类的形态，这会不用蹲下来把头上的狐狸耳朵支楞起来凑过去。
三尾狐有点紧张地小声道：“阿爸你不要和她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昨晚我听见她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呢。”
晴明愣住了：“她一晚上没睡？”
三尾狐想了一下：“没有吧？应该也睡了，是一边睡一边哭的。”
“……”晴明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青鹭火和小鹿哥哥去找你鵺哥哥一起吃早饭吧，冷掉的蛋丢锅里煮一下再吃。记得帮阿爸盯着鵺哥哥吃蔬菜，不要让他趁机把菜都拨到青鹭火碗里。”
三尾狐点点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晴明的衣袖：“阿爸，你不要再打她了，阿雪和我不一样的，你对她来说特别重要，你昨天那样对她，阿雪其实很怕你不要她了。”
晴明抿了抿唇，和她开玩笑道：“那以后让你替她挨罚，好不好？”
闻言，三尾狐一脸纠结，然后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闭上了眼睛，挺起小胸脯道：“可、可以！”
晴明不由失笑：“好了，我难道还真的会这么打你啊？就喜欢跟我演。你先去吃饭吧，我去把雪女找回来。”
三尾狐也知道自己演戏骗晴明的事做太多了，晴明不可能毫无察觉，她嘿嘿一笑。
但那又怎么样？就算知道她在骗他，只要泪珠子一掉，阿爸就会心软。
……当然昨天那种真的踩到阿爸底线的行为除外，哭再多也救不了她。
三尾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注意到这只小崽子的不对劲，鵺将目光从整个碗里的绿色上移开：“你阿爸怎么了？”
三尾狐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唉，还不是孩子不懂事闹得。”
鵺：“……”
总感觉你在内涵他。
鵺起身道：“我去看一下。”
三尾狐原想点头，却突然看到鵺放下的蔬菜，她猛地一激灵，扑上去抱住鵺的大长腿：“哥！菜！蔬菜！阿爸让我盯着你吃完它！”
鵺的表情一僵，最后还是黑着脸不情不愿的把碗端起来：“我去找他，让他盯着我吃可以吗？”
那可就太好了。
三尾狐乐得轻松，挥挥手让鵺赶紧走。
呵，这死狐狸崽子。
鵺冷笑着，却不知骂的是哪只狐狸崽。
没人盯着，他怎么可能那么老实？刚进林子里鵺就找了个地方把碗里的菜都给倒了，还刨了个坑用土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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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找人算不得特别厉害，但雪女又没真的想躲着他，或者该说，雪女躲着他时就是一种暗示，让他快点来哄她。
女孩子对于亲近之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娇纵一些，因为对方带给她的安全感，让她知道自己可以跟这个人撒娇闹脾气，对方都会包容她，甚至宠着她。
一个女孩在外面和在家里的性格，那肯定是会有差别的，外面可没有家长会无条件纵容她。
所以晴明有时候会觉得庆幸，他还能给自己家的孩子一个可以撒娇闹脾气的对象。
轻松在一簇灌木丛下找到抱着双腿缩成一团的雪女，晴明拨开两旁的枝叶，蹲下来看着将头埋进双膝之间的女孩笑道：“让我看一下这是谁呀，要是不认识的话就不带回去了。”
雪女手指动了动，却仍然倔强地不肯抬头。
然后就感到自己的双臂上落下一片毛绒绒的感觉，轻柔而蓬松，触感好得让人恨不得将这雪白一团抱进怀里用力揉搓。
雪女忍不住抬起了头，一条雪白的狐尾就趁机灵活的钻进了她的怀里，尾巴尖在她脸上扫了扫，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雪女只觉得脸上痒痒的。
“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什么？”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嫩，却温柔到让好不容易忍住眼泪的雪女眼睛一酸，差点再次哭出来。
她别扭的转过头去，生硬道：“我没有哭！”
晴明只是笑，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却被雪女一把拍开：“不要碰我！”
晴明微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道：“是因为昨天的事，还在生气吗？”
雪女别过了头，眼泪又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淌：“没有！”
晴明无声一叹，狐尾默默的充当着手帕的作用：“那是为什么生我的气？”
雪女吸着鼻子，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带着哭腔道：“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不……我是在哪里不要你了？”晴明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冷不丁想起三尾狐说的，雪女睡觉时都在哭，他忽地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问完雪女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梦里！以后你就有好多式神了，他们都比我厉害，还比我好看，你每天都只跟他们玩，根本不想要我了！”
因为做了个梦，就迁怒现实中的人，很可笑吗？
——并不会。
若非深爱，怎会在意；若非感觉到了不安，又怎会惶恐。
晴明没有去问到底是怎样一个真实的梦境才会把她吓成这样，甚至梦醒了依旧忘不了梦中的细节，反而将其同现实弄混，见到出现在噩梦中的人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迁怒的心情。
说白了还是他做的不好，让孩子对他产生了不信任的感情。
不顾雪女的挣扎，将她抱进怀里，晴明轻缓道：“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来到我们家的——”
雪女动作一顿，不再挣扎，却是咬紧了唇瓣，浑身轻颤。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上，那份重量将她拉回现实。
“但是，不管这个家里有多少人，你都始终是这个家的一员，我也永远是你阿爸，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如果以后觉得难受，你还是可以像这样抱着我放肆地哭。”
“我可能会因为精力有限顾不上你，但你可以自己找我来撒娇。你不找我闹脾气，是还想给自己再找一个阿爸吗？”
晴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这个从小就缺少安全感的女孩。
他最后一句话已然是玩笑了。
雪女脸一红，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道：“不要……我只要一个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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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自己太溺爱幼崽了吗？”
明明是极为清润好听的声音，却偏要压低，装出一副低沉浑厚的模样，一听晴明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妖怪挑眉笑道：“你碗里的蔬菜都吃完了，还是趁我不在给倒掉了？”
晴明不在，小动作不断的鵺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想将话题从他身上绕回去：“因为做梦才迁怒你，明明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就缓过来了，你又何必安慰这么久？”
以后幼崽一多，他哪里还有这么多时间哄孩子？
晴明却不如他的意，没有被他绕进去，而是不紧不慢道：“倒了多少中午给我双倍吃回来，我亲自盯着你。”
鵺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晴明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对啊，放着不理也没关系，但是我为什么要让我家的孩子受这个委屈？”
鵺一怔，似乎有些不解：“你就不怕把她们惯坏吗？”
“出事了不也还是我来兜底？既然我都不在意，那还有什么关系？”晴明不甚在意的笑了下：“走吧，回去吃饭了，吃完还要干活呢，我快饿死了。”
鵺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晴明的背影眯了眯眼。
无可否认，他有一瞬间的嫉妒。
嫉妒这些幼崽可以在这么一个无条件宠溺她们的家长羽翼之下无忧无虑的成长。
他还是幼崽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哦，他那时候已经在练习战斗和捕猎技巧，在为成为战士做准备了。
鵺的视线落在了晴明赤果的双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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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编的什么东西啊？丑死了。”青鹭火挤在鵺的边上嫌弃地看着他手里的编织物：“形状古怪还没有亮晶晶的石头，太难看了！就这水平，你简直是我们鸟妖中的耻辱！”
鵺给他聒噪的烦不胜烦，面色阴沉的将手里的鞋底用力往他脸上一拍，被拍得眼冒金星的青鹭火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漂亮的尾羽都被蹭的一片凌乱。
鵺这才冷冷地问道：“你知道怎么织布吗？”
“织什么布？你直接变一个不就好了？”
青鹭火还想嘴贱，看到鵺又想抽他了，他才立马改口：“那你最好去找蜘蛛妖，它们擅长这个，而且有些蛛丝还是特别好的织物，柔软又丝滑，夏天贴在身上还冰冰凉凉的，人类可喜欢了。”
那只幼崽肯定喜欢。
青鹭火只是嘴贱，有时候观察还挺敏锐的。
鵺做的那玩意儿的尺寸一看就不是给三孩子和他俩的，拢共就这么几个人，减来减去不就只剩下一个了？
闻言，鵺若有所思地看着青鹭火：“你个废物原来还有点用。”
青鹭火：“……”
又来？！不是吧，这都可以？！
他举报你们这些辣鸡妖怪天天对他鸟身攻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