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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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回雪女，晴明仍是有些不甘心的继续出门找了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石料，不过天不遂人意，放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几乎是逼着晴明选择木结构建筑。
这也更符合晴明此前所见的房屋建筑，只是在看过大江山那样一座几乎纯粹由石料搭建的鬼宫，感受过那种扑面而来的巍峨霸气，晴明就总有些不甘心。
——他这也是没有进去鬼宫里面久住，不然住在石头屋里冬冷夏热通风不便阴冷潮湿的条件，足够逼死这只其实相当挑剔还爱干净的狐狸崽了。
要不是鬼宫住的实在太难受了，大江山四个二五仔怎么可能见天跑他这来蹭吃蹭喝蹭住？
但既然决定了要用木材搭建房屋，晴明就歇了出门的心思，还要省点力气设下结界进行房屋维护呢。
午间吃的依然是鵺打的猎物。
当鵺发现晴明出门打猎总会带回来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甚至逼着他吃草之后，他就十分自觉地把这个重担揽了过来，坚决不让晴明插手食材选择。
虽然这并不能改变晴明总能挖出点草来逼他吃的现状，却总比一顿饭全是草要好。
或许是因为有奶就是娘定律……不，或许是鵺这般辛勤工作打动了其他妖怪，不知不觉间，大家和鵺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当然，幼崽们最喜欢的还是青鹭火，毕竟双方智商在同一个阶层，能玩到一起去。
晴明在回忆以前他因为退治需要，让工匠们临时建造的房屋的过程，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突然吃到碗里多出来一个剥好的水煮鸟蛋之后才猛地回神。
抬头就见雪女有些脸红的低着头迅速走开，然后往下一个妖碗里放蛋。
晴明昨晚给每只幼崽各煮了六只蛋做宵夜，三尾狐留了一半分给她没吃上晚饭的小伙伴青鹭火，而雪女则是一个都没吃，掰着手指一数，刚好一妖分一个蛋。
但是只有给阿爸的是她剥好的。
偏心偏的毫不掩饰。
小鹿男接到蛋的时候脸色一红，因为他的宵夜都给自己吃了。
不过总是被妹妹这样照顾他也挂不住脸，当下就决定以后一定要找到好吃的带回来给大家一起吃。
晴明却是放下碗，霍然起身，撸起袖子就往林子里面走。
离他最近的鵺一惊：“你要做什么？”
晴明平静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鸟窝可以掏，不行就去抓几只鸟回来。”
家里的幼崽连零食都舍不得吃，他这家长要来何用？
鵺：“……”
你这架势像是去“抓几只鸟”的样吗？！怕是想把见到的所有鸟都抓回来吧？！
最后还是鵺拦着，才没让某只心酸又心疼的幼崽阿爸发疯，祸害这附近林子里的鸟。
毕竟之前青鹭火已经带着两只幼崽洗劫过一遍了，就算是掏鸟蛋也不能天天去掏啊。
晴明单方面决定今天晚上吃鸟肉。
在场两只鸟妖：“……”
不知为何，总觉得晴明在说吃鸟肉的时候是看着他们说的。
不下蛋就要被吃肉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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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见得最多也是最熟悉的木结构建筑就是抬梁式构架，通过在柱子上放梁、梁上放短柱、短柱上放短梁，层层叠叠直至屋脊，外观看上去简化来就是一个方块顶着一个三角形，相当普遍。
瀛洲的文化深受隔壁的东方古国的影响，这个时期瀛洲的建筑几乎全部都是仿唐式设计。
在隔壁大国的文化影响圈内，瀛洲难免会效仿其讲究“纯木构”的象征意义，强烈排斥与其他结构形式的结合。
也因为这一点，华夏极为追求木构榫卯结点的外形完整性。
瀛洲有样学样，形成了用榫卯连接梁柱的框架结构，每一个部件的构形和部件之间都是通过精巧的榫与卯的咬接，只是在本土不断发展之后换了个名字，叫“河合继手”。
但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呢？
关键就是晴明以前其实最精通的甚至不是退治妖怪，而是占星测位。
你让这样一个若非因为各处妖怪动乱和有一个似敌似友的对手芦屋道满领着到处跑，几乎完全与底层隔绝的神职人员，能对榫卯结构有多了解？
若果不是因为过目不忘，又刚好扫过几眼工匠们送上来的设计图，晴明也不会大胆到起手就先把神社炸了。
好在鸟妖真的点满了基建的天赋，对于房屋建造有种堪称恐怖的直觉。
晴明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给两只成年大鸟勾画了大概的形状，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鵺几乎立马反应过来。
他拿过晴明手上的树枝，在旁边的空地上重新画了一个图案，对晴明所绘制的图案进行了修正。
两者一对比，别说青鹭火这种天赋型选手，晴明自己都发现不对了，当下痛苦捂脸。
他就说自己不是专业的。
鵺拧着眉一边画一边解说：“你所绘制的比较像我在人类那里看到的管脚榫，我记得他们人类还用了几种其他式样的用来加固。除了柱，还有梁、枋、椽、板，这些基本结构需要用到榫卯之外，像是地板衔接用的银锭椽、抄手带，打造家具用的燕尾椽、霸王枨，都可以用到这种衔接方式，保证外形的完整和美观。”
他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飞速画了几个榫卯结构给晴明看了一眼做确认之后，他便没有停顿的继续往下画，画的却不再是这样零件的拼合，而是一个标准样间的平面图：“你喜欢这种吗？”
大有晴明说不喜欢就继续画的意思。
对于房屋样式，晴明还真的有想法。
他从鵺手里又把树枝拿了回来，多年画符，晴明的绘图水平自然相当出众。
但和鵺画的几乎能和千年后的平面设计师所绘制的示意图相媲美的直观图不同，他是直接手绘了一幅曾经他的庭院的白描图：“我想要这种。要有一个足够大的庭院，院里要有樱花树。”
鵺盯着这幅白描图分析了一下，发现万变不离其宗，主体结构其实没变，就是外形设计上更讲究艺术性而已。
就是觉得这幅图有点眼熟。
他随口说道：“这不是和之前被你烧掉的那间神社一个样？”
就是细节上有些差异而已。
他之前进不去结界，守在外面把这座废弃的神社转了个遍，哪怕后者已经被焚毁得不成样子，但是大概布局还是和晴明画出来的这幅画相符合的。
晴明愣了一下。
青鹭火听着建房子的话题倒是没有掉线了，相反，他接受吸收程度甚至比晴明这个在这种建筑里生活了十来二十年的人还要高。
只是有些震惊的看向鵺：“你为什么会对人类建房的细节也这么清楚？！”
他们妖怪什么时候还要精通人类学了吗？
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的族群来到人类社会后，许多雌鸟喜欢上了人类的建筑，对同族的雄鸟搭建的巢穴再也看不上眼了，所以我们族长就把族内的雄鸟都放了出去，让我们学不会人类建房技术的就不要滚回来了，反正回来也没有雌鸟要。”
在人类身边偷师学艺这么久就是为了建房吸引雌鸟？不愧是你们鸟妖啊！
晴明由衷地赞美雄鸟这种不畏艰难、只为讨雌鸟欢心的精神，若非如此，他现在就要为了建房愁得把尾巴都薅秃了。
青鹭火把脖子一伸，豆豆眼转了转，又开始本性不改的作死：“所以你房子盖得这么好，有雌鸟看上你——呃！”
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他纤长的脖子，鵺面无表情地拎着手中因为呼吸困难而不停扑腾翅膀，掀起的尘灰呛了晴明一脸的大鸟，平静地对晴明道：“我去处理晚餐的食材。”
晴明：“……”
哦，他好像是说过今晚吃鸟肉，也确实打过这两只鸟妖的注意来着……
于是晴明虚伪地道：“那就辛苦你了。”
青鹭火动作先是一僵，随后就跟杀猪前猪的疯狂挣扎一般，愈加使劲扑腾起来。
晴明摸了摸下巴：“我看他一直动也不好下刀，不如我帮你给他下个缚咒？”
鵺点点头：“甚好。”
青鹭火不敢置信，青鹭火万念俱灰。
青鹭火此时虽然被扼住咽喉无法发声，但是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呼唤小伙伴三尾狐。
快来救他！！！
在晴明圈出来的结界之内，跟着小鹿男一起采摘野果时蔬的三尾狐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鹿男关切地看了过来：“生病了吗？”
三尾狐揉了揉鼻子，摇摇头：“没有吧，我觉得自己挺好的！”
看她依然活泼乱跳，小鹿男放下了心，然后斗志昂扬道：“那我们趁着天还没黑，多摘点野菜回去吧——阿爸说鵺哥哥最喜欢吃这种，他那么辛苦的打猎，我们也要回报他！”
雪女和三尾狐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阿爸到底骗了这只傻哥哥多少事，又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坑了鵺哥哥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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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鸡飞狗跳，另一边的氛围却有些凝重。
鬼门所在之处无小事，何况还是那样声势浩大的一场滔天狐火。
晴明在见到自己家的幼崽差点死在别的妖怪手下，盛怒之下一时有些忘了收敛，那冲天而起的狐火一瞬间就惊动了藏在鬼门核心区域的大妖们，以及目前鬼门最前线的延历寺。
寺内古钟长鸣，很快，陷入黑暗的古寺就再度灯火通明起来。
自从多年前先后两位座主圆仁、圆珍有了龃龉以来，延历寺就划分成了圆仁、圆珍两派，互相争斗不休，时常有武力冲突。
后来圆珍一派退出延历寺，在长等山建立圆城寺，又名三井寺，是为“寺门”，与身为“山门”的延历寺彼此相对。
因为两派争斗不休，比睿山已经多年没有座主了，现在延历寺中地位最高的便是僧正，连大僧正之位都是空悬的。
奈良时代以来，僧人地位愈发水涨船高，尤其是身为平安时代两大真宗之一的天台宗，延历寺内有品阶的僧人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从僧正到大少僧都，再到律师，竟是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大半夜不睡觉，一群光头齐聚一堂，埕亮的头皮映衬着火光，本是有些滑稽的一幕，只不过现场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凝重，驱散了这份诡异的滑稽。
看到那道冲天的狐火，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该不会是那只九尾狐妖冲破封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