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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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第一次吃他做的烤鱼的妖怪都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不管是被他用生命做威胁才低头做式神的鵺和青鹭火，还是事先不知道是晴明烤的鱼的雪女和三尾狐。
不过因为样本数量太少了，晴明还是倾向于这是个巧合。
然后面无表情的把鱼强行塞进了青鹭火的鸟嘴里——这货一直觉得原型的自己才是最美的，完全无法想象变成光秃秃的两脚兽之后自己怎么展示自己一身光滑漂亮的羽毛，是以一直没有人形。
不过不管是按照性别来说，还是按照这么得瑟自己的羽毛的性格来说，这都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雄鸟。
青鹭火被鵺擒住双翼，动弹不得，只能眼含热泪的看着晴明往它嘴里塞鱼：“呜——嘎？”
等等，这味道不正常啊？
这只黑心肠的幼崽烤的鱼怎么会这么好吃？！果然还是在里面下毒了吧？！
但是就算下毒了，它也已经吃下去了，那也就只好继续吃完了……
青鹭火叼着鱼低头思考鸟生，鵺见状松开了它的双翼，走到晴明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一条刚烤好的鱼，盘腿坐下：“我打了几只獐子。”
晴明眸光一凝，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一个音节：“哦。”
鱼香扑面而来，鵺却稳如泰山，并没有不矜持的吃了起来。
见晴明丝毫不为所动，他又顶着一张冰山俊脸劝诱道：“很肥，能把你家崽子养的很好。”
晴明拿过他手里的鱼，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鱼肉放进嘴里，吃完才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知道，我很忙的，你这突然给我增加工作量……”
这几天已经充分了解这只幼崽的剥削本性之后鵺十分上道：“今晚我也不睡了，跟你一起干活。”
晴明好笑的将手中吃了一小半的烤鱼还给鵺，伸了个懒腰，眯眼笑道：“别说得好像我喜欢奴役伤员似的，今晚你负责带孩子就好。去把那些肉都处理成肉块，用竹签串起来再拿过来。”
鵺眼睛微亮，都不等晴明再交代一句就直接没影了。
当初他在晴明手下逃命的时候都没有这速度——虽然很大原因也是伤势得到控制就是了。
雪女和三尾狐不跟着晴明他们一起吃饭。
毕竟他们这里，一个曾经对晴明痛下杀手，另一个对她俩下了手，在俩孩子眼里都是坏妖怪。
如果可以，她们也不想晴明跟对方待在一起。
这份小情绪就导致她俩吃肉吃得两腮鼓鼓的，还要口齿不清的用沾了油花的小肉爪子去勾晴明的手指：“阿爸不、不跟他们玩！他们都不好，我们陪你玩！”
晴明笑吟吟地抽出自己的手指：“手上这么脏，就往别人身上蹭，这就是我教你的东西？”
三尾狐：“……嗝！”
她直接被吓到打嗝了，见晴明一副要等着她吃完好算账的模样，她都快哭出来了：“阿爸你就欺负我一个！”
“因为就你最皮！”晴明嘴上在说教，心中却在盘算着一天到晚吃烤制品对孩子身体不好，他还是要去找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菇类，再磨个石锅之类的煮一锅汤，烫一点青菜。
就是可惜没有主食，不过这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首先他所处的鬼门最近的一处人烟就是比睿山上的延历寺，相较于普通百姓，僧人肯定能拥有更多的粮食，但是也多的有限。
再者，就算真的多出来一个粮仓，他们现在和延历寺可是敌对的关系，没人会傻到把粮食拿给自己的敌人。
他以前跟道满相处过一段时间，名义上是斗法，实际上却是被后者拉着到处跑，多少了解一点民生，知道这个时代稻米的产量低得吓人。
像他们阴阳师这一类少数却高阶的阶层还能吃上大米，但是再往下，一碗大米饭是可以让一个、乃至好几个武士为你卖命的。
实在找不到替代品也没办法，只能等以后把御馔津找回来，再去人类社会买一点种粮回来自己种。
好在妖怪的体质和人类不一样，没有那么脆弱。就比如鵺，让他天天吃肉他估计会欢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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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要收拾三尾狐是真的，但也不只是收拾她一个。
他一手拎着不停挣扎的三尾狐，另一只手牵着一脸担忧的雪女，去到他早就踩好点特意圈出来的一个小潭。
月色下潭水落了一片银辉，看着竟多了几分圣洁的美感。
但是再美三尾狐也感觉不到。
察觉到晴明的意图之后，三尾狐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了。
晴明就完全不惯着她，三两下将她剥干净丢进水潭里。
有着三条蓬松的赤色狐尾的小女孩一瞬间就被冰凉的潭水刺激得浑身一颤，可怜巴巴地看向岸边的少年，吸了吸鼻子：“阿爸，我好冷！”
晴明早就泡过了，这点温度对于三尾狐来说根本不影响，但是见她鼻尖红红的，唇瓣又有点发紫，看起来真的冻得不轻的模样，他还是认命的将手指放入潭水中。
不同于平时中正平和中带着丝丝清凉的灵力，在放入手指的一瞬间，晴明脸上就浮现出血色的妖纹，让他整个人平白生出几分妖异和张狂。
那双湛蓝的眼眸通透若琉璃，冰冷而剔透。在切换形态的一瞬间，从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冷漠，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被这双眼睛放入其中。
不过也只是那一瞬间。
一条格外招人喜爱的雪色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晃，而以他指尖为中心，一股股热意向四周蔓延。
没过多久，潭面就蒸腾起白雾来。
烧水果然还是用狐火来得方便，还不用辛苦的控制力道。
看着瞬间不排斥这一池热水的三尾狐，晴明偏头对着雪女一笑：“水温挺高的，你要不要泡一下？”
雪女红着脸点了点头。
虽然都还是小孩，但毕竟也是异性。
晴明检查了一下水潭附近的安全性，确定没问题之后就退到林中去了，让两个尚且还没有男女大防意识的小姑娘在没有家长盯梢的情况下快活地泡了一会人造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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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把神社都给炸没了，怎么睡觉确实是个大问题。
抱着两只泡澡泡到把头搭在他肩上打瞌睡的幼崽回来，鵺已经很懂事的变回了原型。
一只体型庞大的猛兽两只前爪交叠的放在身前，一条蛇似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身上倒是毛茸茸的。
晴明刚把两只幼崽放下去，她俩就惊醒了，看着身旁的猛兽，纷纷哭着抱住晴明的手，说什么也不要和鵺一起睡。
晴明好脾气地笑了笑：“那就去隔壁和青鹭火一起睡吧？”
猛然从某只恶魔幼崽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睡在远处的青鹭火羽毛都炸了，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盯着这边，羽翼上青蓝色的火焰也随着他的心情起伏不定。
雪女和三尾狐顺着看过去一眼，然后就……哭得更大声了：“我、我睡……就在这睡……”
“乖。”晴明满意的点点头。
鵺用身体圈出一小块地，雪女和三尾狐就缩在这里睡觉。嘴上说着不想和鵺睡，但其实因为烤鱼那件事，她们自己都没注意到，其实自己已经很信任鵺了。
至少比起一只刚认识的妖怪，她们会下意识地选择鵺来保护自己。
两只粉雕玉砌一般的小团子，一妖手里抱着一条三尾狐的尾巴，窝在鵺肚子上的绒毛里，双眼湿漉漉的盯着晴明。
晴明俯身一个亲了一下：“晚安。”
俩小只小脸一红，凑上去一个一边在晴明脸颊上也留下个口水印：“阿爸晚安！”
鵺面色复杂的看着这只凶残的幼崽和他自己的幼崽互动时的温柔和耐心，这要不是之前被晴明狠狠收拾了一顿，他也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温柔无害的幼崽居然下手那么老练狠辣。
晴明对上他的视线，却是想岔了：“你也要？”
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晴明捧起他的脑袋，在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签了契约的，都是他的崽，当阿爸是一门端水艺术，要保证崽子们不会觉得自己被阿爸冷落了。
鵺在他动手的时候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这只幼崽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像是没有化开的蜜糖，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给予的温柔不应该属于他。
但他是对他说的。
一直到晴明离开，鵺脸上依旧一片漠然，然而脑子却是早就变成了一滩浆糊，没有任何思绪。
直到他看到远处那只傻鸟惊恐的豆豆眼。
青鹭火：你还说你不是贪图他美色！！！
鵺：……
不是没有别乱说。
青鹭火却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好极了。
对的，他不是被痛揍之后被迫签订的契约，他只是痴迷这只幼崽才心甘情愿做他式神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
想开之后，青鹭火终于安心地睡去了，只留下鵺依然瞪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林中的黑暗，沉思晴明到底为什么要亲他。
式神见者有份？
可青鹭火就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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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大晚上不睡觉当然不是闲得慌，还是因为建造房屋的问题。
新收的两只式神都是雄鸟这点让他很满意，鵺这个送货上门的就不说了，至于青鹭火，他是不是因为看中了青鹭火是只雄鸟才下套把人家强行契约，这个除了他自己怕是没人知道。
毕竟鸟类建窝都是本能了，尤其是雄鸟，你要是没有一个漂亮舒适的窝，哪只雌鸟看得上你？
都是妖怪了，建房子的水平肯定也不能差吧？
那摆在晴明面前的就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了，就是房屋建材问题。
晴明倒是想要像大江山鬼宫那样的全石料宫殿，但是他出门转了几圈，能找到石料，却没有方便开采的大型石料厂，不足以支撑他建一座石宫这样大的需求。
后来也想过砖木结构，但是他不会烧，别说红砖，就是难度更低一些的青砖他也不会——不，应该说，建造窑洞就已经很难为他了。
毕竟阴阳师这种职业脱产实在太久了，晴明以前最落魄的时候是一个人，无所谓住哪，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而现在有孩子了，肯定不能像当初那样，带着孩子四处漂泊。
烧砖这种技术活，晴明还是打算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去延历寺溜达一圈偷师学艺，顺带看看这个世界的延历寺，老友还在不在其中。
僧人好啊，尤其是延历寺这种坚守前线的大寺院，物资会特别丰富。
主粮这种比较敏感的东西换不了，总能送点别的东西给老邻居吧？
以前就是被他坑……不，以前双方就是友好交流的战友，到现在怎么可以因为身份转变就变了态度呢？不就是从战友变成敌人了吗？多大点事啊。
但现在重要的，还是再去更远一些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更加丰富一些的石料产地。
对，晴明还是对他的石宫不死心，完全就没想过为什么大江山四人组住着他羡慕的石宫，却在认识没多久，还没签订契约的时候就见天跑他家来蹭吃蹭住。
石头建筑是真的……不适合住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