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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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之所以大晚上还要出门，一个是他真的需要找点水和食物带回去给俩孩子，另一个则是他需要圈出一块地设置结界，凡结界之内皆是他的领土，无关人等或是妖怪不可侵犯。
白天很多妖怪都不出来，晴明自然没办法挨个清除，等到晚上就很好解决了。
鵺沉默着看着面前这只凶残的幼崽再一次干脆利落地击杀前来猎食的妖怪，然后熟练的将妖怪身上有用的东西剥下丢给他背着，自己再用灵力清洗掉身上的血腥味，看上去又是一只无害又肥美的人族幼崽。
但凡是只妖怪，都很难禁得住诱惑不来捕食，而这正好给了晴明反杀的理由。
毕竟，他是“正当防卫”不是吗？
这些会因为他的弱小和美味被吸引出来的妖怪都是晴明要抹杀的对象，只有除去这些危险，他才敢放心地让家里的崽子独自出了神社结界来玩。
没有说因为幼崽弱小就不准他们出门的道理，路上遇到的任何威胁他都会提前铲除，圈出一块安全的地界让幼崽们慢慢练习生存的技巧。
带着鵺绕着神社走了一圈，越走晴明越感到熟悉——他曾经的宅邸，应该就是建立在那座神社的位置上！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说鬼门……”晴明若有所思地看着鵺，后者被他看得浑身一震。
晴明原先的宅邸就是在这一带，之所以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是因为风景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这里位于平安京的艮位，即所谓的“鬼门”所在。
他住在这里，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要和同在艮位的灵山“比睿山”上的延历寺相互配合，镇压鬼门。否则鬼门一旦失控，各路魑魅魍魉便可长驱直入，直取紫宸殿！
因为相当于是妖族大部队的正面战场，这一带被延历寺严格监控，任何人都不得擅入其中，唯恐惊扰了其中的大妖。
到时候他们延历寺作为第一道防线，死伤有多惨重暂且不提，万一他们没能守住，那么离这不算太远的皇宫就惨了。
按照晴明原先的标准，他的结界是要画到桔梗桥那里的，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晴明了解不多，不敢冒进，只能惋惜的将结界划小一些。
但是再怎么小，也要至少圈一个水源在结界内。
两只非人的存在脚程都挺快的，但架不住晴明一路都要收拾那些觊觎他的妖怪，每清理出一段路都要设点以便他最后连点成面，将清理好的地界圈入自己的结界之中。
也幸亏鵺对于人类阴阳师不算特别了解，否则以晴明的年纪，直接将这么大一块地圈入自己结界内，那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
因为这么庞大的工程，别说是让一个人去做，全阴阳寮的阴阳师一齐上阵都要累得半死。
所以曾经的晴明被当成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实在是太好用了。
从夜半走到天明，晴明拨开一簇碍事的树枝，抬头就撞见了一片澄澈广阔的大湖，湖面映衬着晨起的霞光，光点碎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美得让人心醉。
晴明下意识舔了舔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的唇瓣，声音微哑：“我能把这片湖都圈起来吗？”
看他盯着湖面目不转睛还以为这只幼崽可算有点文艺一面的鵺：“？？？”
身为一只半妖，你做事能不能不要比真妖还凶残霸道？
不霸道是不可能的，一穷二白啥都没有的晴明想在鬼门入口处带着孩子活下去，还要活得滋润，那就只能比任何妖怪都要凶残，让这一带的妖怪都知道，他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沉思片刻，晴明只能很是惋惜的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片湖太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妖怪借着这片湖生存，他如果贸然动手，只怕会拉足仇恨，现在脚跟还没站稳的晴明不能这么冒险。
既然湖不能碰，捞两条鱼回去给幼崽吃总可以吧。
但这种小事晴明不打算自己亲自上，于是他转头笑眯眯的看着鵺。
鵺冷着一张脸看回去。
晴明笑容愈发温柔灿烂。
鵺……鵺老老实实挽起裤腿下水抓鱼。
“等下，伤口给你处理一下，不要感染了，平白给我添麻烦。”晴明懒洋洋地开口叫住了鵺，后者皱了下眉：“不过是下水而已。”
要是像这样受点伤就娇贵得不行，他们全族都得饿死。
晴明置若罔闻，只淡淡道：“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听命就是。”
水边向来是各种生物聚集的地方，感受着四周若有似无的贪婪视线，鵺终于忍无可忍，抬头扫视一周，警告了一圈暗处蠢蠢欲动的妖怪。
然后隐忍地对着坐在一块岩石上面挽起裤腿洗爪子的晴明道：“你能不能不要再顶着这副模样在妖怪的地界乱走？”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何况水边出现任何大妖都是可能的，他就怕晴明玩脱了，连累自己一起死。
“抱歉，毕竟还是这副样子让我觉得舒服一些。”晴明毫无诚意的说完这句话，磨磨蹭蹭地又把他的大尾巴放出来。
嘴上说着不喜欢，他还是顺手把自己尾巴洗了一遍，然后用灵力烘干，就看着……更蓬松更好rua了。
自他身上的妖气泄露之后，周围窥伺的妖怪就少了很多。
毕竟妖怪也讲究血脉这东西，哪怕晴明只是半妖，但架不住他母亲是纯血白狐，来自血脉的震慑就足以逼退许多小妖。
回想一下这个晚上的收获，晴明摸着自己的尾巴感慨道：“人类的身份真好用啊，我决定要给这个计谋取个名字……”
恰好此时，鵺捞了条肥美的大鱼，闻声扭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晴明猛地一击掌，欢喜道：“就叫‘钓鱼执法’，你觉得怎样？”
鵺：“……你高兴就好。”
说的好像他不满意能改一样。
鱼这种东西要吃新鲜的，晴明估摸了一下家里两只小团子的食量，没打算多捞，见差不多了就让鵺收手了。
东西都是鵺在扛，晴明倒是一身轻松，转身余光却瞄见一点跃动的青蓝色的火光。
晴明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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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不用布置结界，故而快了许多，赶回神社的时候两只小团子还没睡醒，晴明就干脆挥散了灵偶。
晴明从那些被钓鱼执法的妖怪身上收获的战利品被随意的丢到角落里，他领着鵺带着一连串的鱼走到了最近的小溪旁，手边也没有刀，晴明倒是不介意，直接用灵力凝聚出一把趁手的利刃。
熟练地先敲晕鱼脑袋，然后面不改色的一刀扎进鱼的心脏，将血放干净之后灵活的转刀将鱼鳞刮干净，剖开鱼肚，将内脏和鱼鳃取出来，再将鱼身的粘液和腹内的黑膜刮干净，刀尖一转，在鱼身划出漂亮的花刀……
收拾完之后，晴明就将这条“样板鱼”丢给了鵺：“你照着这个处理，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调味料。”
鵺有些沉默的接过鱼，回忆了一下刚才晴明利落流畅的动作，他由衷地道：“我们吃鱼从来不这么麻烦。”
所以他能不这么弄吗？
晴明笑眯眯的：“要是我回来鱼还没处理好，我就把你处理了。”
鵺：“……”
手边没什么厨具，晴明外出转了一圈，捡回不少鵺不太感兴趣的杂草，然后就在鵺的死亡视线中将这些他认为的“杂草”塞进鱼肚子里，串起来烤。
“我可以去狩猎。”
晴明正在专注火候，冷不丁听到鵺用他那意外的，极为轻灵好听的声音说出这么低沉的话。
晴明眨了眨眼：“哦。”
所以呢？
鵺冷着脸：“你不需要吃草。”
闻言，晴明慈爱地拍拍他的脑袋：“乖，蠢点不妨事，阿爸疼你。”
一只半大的幼崽，满脸慈爱的拍着一只成年大妖的脑袋自称爸爸。
“……”鵺已经不想去数他无语多少次了。
不过没等他想好新词劝说晴明不要吃草，他的鼻尖就不由自主地耸动了一下，自火堆之上传来的油脂的香味让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好香，比他以前吃过的烤鱼都要香！
因为鱼这东西又腥又多刺，十分难吃（各种意义上的难吃），所以他们以前如果不是实在打不到猎物才会被迫去捕鱼，一般来讲也是能不碰这东西就不碰的。
在晴明说要抓鱼的时候他还想过要不要劝他去打猎算了。
不过这只凶残的幼崽一贯是坚持己见的，于是他觉得与其自己费劲去劝说，不如等晴明自己觉得难吃再改口。
结果现在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落在晴明手上翻转着的，已经烤出焦香的肥美烤鱼。
耳畔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晴明无声一笑，却没有回头，给对方留了点面子。
拨弄了一下，晴明找出条烤得差不多的鱼拿出来，最后撒上点殷红的叶碎，这种带了点辛辣刺激的叶子最适合烧烤不过了：“尝尝。”
鵺却没有接：“你给那俩只幼崽准备的。”
晴明轻笑：“先前对她们要打要杀的时候怎么不说她们是幼崽了？吃吧，你昨晚体力消耗也大，还是个病患，我也没有凶残到奴役伤员的地步。”
“人类喜欢说一种叫良心的东西，”鵺抬眼看他，然后缓缓摇头：“可我觉得你没有这东西。”
那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不是很诡异吗？
晴明：“……”
晴明都快被气笑了，将鱼塞鵺嘴里，冷笑道：“快吃！我给你下毒了！吃了就死！”
入口立即爆开的鱼香和油脂的香味夹杂着丝丝缕缕植物的清香，还混杂着些别的味道，那些味道很陌生，却并不让人讨厌。
口感丰富，焦香四溢，鱼皮不知道加了些什么，颇有些刺激的轻微灼烧感，偏偏鱼肉又是软滑香甜，混杂在一起，鵺甚至升起一股“要是毒药这么好吃他也认了”的微妙想法。
晴明垂眸看着面前跃动的火光，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吃饱点，吃饱了好干活。我要把这座神社推平了，在上面建立属于我们的，真正的家。房子要建大点，不把你最后一丝劳动价值榨出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只带了两只幼崽，住那么大干什么？”
“两只？”晴明忽而轻笑一声，抬手捏诀，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道巨大的灵力卷轴便极快的在他们面前摊开来。
就像一幅辉煌的史诗绘卷，无声地向他人展露过往的荣光。卷轴上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只又一只同晴明签订契约的妖怪。
而那些名字变动的速度极快，字体闪烁着一层辉光，鵺根本来不及看清就跳过了，可绕是如此快的速度，还是翻阅了许久才最后停止在他们面前。
看着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能看清的名字，鵺微微一怔——那是他的名字。
——晴明要建的这个家，把他也囊括在内。
式神与阴阳师之间的契约血脉与命数相连，生死相依，是以除非是一类被阴阳师囚禁强行签订的妖怪（比如鵺，这货属于被晴明直接威胁的，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大部分妖怪在签订契约之前都会让阴阳师加一句，阴阳师死前一刻契约自动失效，免得自己被连累。
而晴明签订的所有契约，都以他身死则算无效，即便是逼迫妖怪强行签订的契约，他死了契约也就消散了。
但眼下他的式神录一个名字没少，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契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晴明抬手挥散了卷轴，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惊愕，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还扬起一抹浅笑：“他们与我的契约还存在着，那我就必须将他们都接回家。‘阿爸’不是随便叫叫的，这是我的责任啊。”
话说得这么漂亮，他的心脏却在飞快跳动。
因为卷轴名单太长了他平时也懒得翻，所以刚才冷不丁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晴明被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那条蛇什么时候和他签订的契约，他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