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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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缘是一种很难讲的东西，就像慈慧一眼看到晴明变成的小狐狸就会觉得欢喜，像是见到久违的友人。
而源赖光看见这只狐狸，就只想狠狠玩弄它，仿佛对方对他做过什么类似花言巧语骗下天价彩礼然后逃之夭夭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
源赖光的目光直白而不加掩饰，别说一群十分关注这位源氏少主的正常人类，就算是慈慧这个迟钝得过分的家伙都感觉到了不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狐狸。
身为一名合格的下属，自然不能等领导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名源氏阴阳师上前一步，正想过去交涉，源赖光就先拦下了他，自己大步走过去，一双血眸满是兴味。
慈慧抱着狐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晴明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比起之后稚嫩许多的少年，有些困倦的张嘴打了个哈欠，那粉粉的小舌头看得源赖光蠢蠢欲动，很想伸手把他的舌头夹出来。
源赖光笑容和熙地看着慈慧：“你在林子里面捡的吗？”
慈慧点点头，那双剔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源赖光。
他是有点迟钝，但活了十几年，多少也感觉到人们不喜欢他的眼睛，所以他也希望这位源氏少主因为讨厌他的眼睛，赶紧走吧。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源赖光。
这个人从来都是相当坦诚，对自己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他动了心思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算是打上了他的印记，动用任何手段都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的东西而已，他为什么要觉得羞耻？
他一直都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既如此，又怎会惧怕在慈慧眼中看到真实的自己？
源赖光笑眯眯地想伸手挠一下这只白狐的下巴，却被后者一爪子拍开，看得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这只小妖怪下一刻身首异处的情景。
谁料源赖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像这种人肯定是脸上笑得越开心，心里的想法就越可怕！
其余人等纷纷在内心阴谋论，看向源赖光的目光也愈发忌惮。
但源赖光是真的没有生气。
反倒是有了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这只小狐狸把他的手拍开时，他才有了那么一丝真实的感觉。
源赖光逗狐狸和慈慧没有任何区别，这些愚蠢的人类都是想着靠食物诱惑小狐狸自己掉进陷阱，唯一不同的是，源氏家大业大，拿出来的肉条就香很多了。
晴明嗅到味道，下意识舔了舔嘴。
源赖光眼中笑意更深，故意捏着肉条在这只狐狸的面前晃了两下。
或许是变成狐狸之后，妖怪的本能压抑住了人性，就像晴明控制不住自己尾巴的反应一样，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扑上去抱住源赖光的手臂张嘴去咬那根肉条了。
余光扫了一眼神情有些失落的慈慧，源赖光莫名有了一种战胜强大对手一般的愉悦和满足。
可实际上的对手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
这般幼稚的想法，让源赖光皱了皱眉。
也就是他这一晃神的功夫，晴明逮着机会用力把他手里的肉条叼出来，然后又跳回慈慧怀里，被后者连忙抱住，自己则悠游自在的用两只爪爪捧住肉条慢慢啃。
有盐味啊，可酸死他了，甚至想绑架源赖光去和源氏交涉换一屋子盐回来。
怀中的小狐狸温暖而柔软，慈慧下意识摸了两下，被打扰到的晴明又给他一爪子。
肉垫打在手背上，不疼，还有点爽。
慈慧甚至想让他再打一下。
看着抢了肉条就跑的小狐狸，源赖光都气笑了：“用完我就跑，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和尚？”
不知为何，源赖光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曾经也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这样戏耍过。
那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虽然不会对这只白眼狐狸做什么，但是却不可避免地迁怒了抱着狐狸的慈慧。
慈慧见他看过来，又扬起标志性的温和笑容，除了晴明没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冒着傻气的憨笑。
慈慧温声劝说道：“施主又何必执念于此，此等灵物生于天地，长于自然，与我等不过萍水一相逢，缘散有尽。是言，‘一切法无所有，毕竟空不可得’。”
源赖光看着这个抱着他的狐狸还有脸劝他放下执念的小秃驴，冷笑一声：“你的佛还曾说过，‘我观南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你动心收留这只狐狸，又岂非动了贪念？”
“施主此言差矣，我与它本就是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不强求，却也不避讳。‘我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慈慧生得好看，尤其爱笑，笑起来两边各陷进去一个小梨涡，此时他唇瓣上下开合，小嘴叭叭地，一副要讲经释义说到地老天荒的架势，源赖光立即对这种面相的人都产生了浓烈的厌烦情绪。
源氏少主根本不想听小秃驴叭叭他的经文，他只想要他的小狐狸。
于是源赖光冷酷无情地冲慈慧伸出了手：“把他还给我，不然揍你。”
慈慧：“……”
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慈慧这个小傻子听源赖光扯了一句经文就以为对方会按照规矩跟他礼来我往辩驳他个三天三夜，谁知源少主根本没那么好的耐烦心，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更对佛经没那么多的了解。
于是源赖光选择武力强求。
围观的一干人等，尤其是源氏的阴阳师这才松了口气。
对嘛，这才是他们源氏的行事风格嘛。
源氏未来的家主想要一只狐狸，哪里需要和人讲道理？看上了拿过来就是了，又不缺那点补偿的钱。
在寺里跟个面团子一样可以由着别人揉圆搓扁也不在意的慈慧这种时候偏偏犯了轴劲，干巴巴地道：“您这样强求是不对的。”
与他同行的僧人怕得罪源氏讨不了好，赶紧去拽他，急道：“你干啥啊？！源少主想要你给他不就没事了？”
慈慧也委屈：“可这只狐狸也不是我的，我怎能自行决定它的去处？”
同行的僧人要被这个蠢货气死了。
就这只狐狸，除了好看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连妖力都微乎其微，还不如直接送给源氏，让这位少主开心了，后面的路程他们也好有个大族照应。
源赖光倒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们在这哔叨半天有什么用，没见那只狐狸崽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这只狐狸要是自己不乐意，就算把他强行抱过来，也能半路自己跑了，到那时可就真的抓不住了。
于是源赖光低头对窝在慈慧怀里专注啃肉条的狐狸崽子道：“你不过来，我就揍他。”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也确实不过分。
这只狐狸本来就不是慈慧的，只不过因为晴明赖在慈慧这不走，源赖光才过来交涉。
身为这个时代的顶层豪门唯一的继承人，源赖光没有一开始就利用身份之便动手抢狐狸，已经很有风度了。
这个时候晴明的肉条也吃完了，见没得戏看了，他就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慈慧怀里跳到源赖光肩上。
然而脑回路与众不同的源少主根本不觉得愉悦，反而是血眸一眯，语气有些危险：“你还真是喜欢他啊。”
一拿这个和尚做威胁，立马就跑过来了。
晴明抬爪挠了挠耳朵，就当听不见。
源赖光轻哼一声，也觉得跟只狐狸计较这种事的自己有点蠢，遂不再多话，转身要走，却被肩头的狐狸拍了拍脸。
他步伐一顿。
晴明冲慈慧伸了伸爪子，示意他跟上来。
反正其他和尚也不待见他，不如跟着一起去源氏那边蹭吃蹭喝。
源赖光在某些犯病的时候是挺小心眼的，但是大部分时候都不缺一个上位者应有的大气，他不屑于对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类下手。
见慈慧还在犹豫，源赖光凉凉道：“你是要我抬轿请你过去吗？”
那自然是不敢的。
慈慧立即抬腿跟上。
一名源氏阴阳师看得满面愁绪，小声地跟同伴咬耳朵：“少主是不是对那只狐狸太过放纵了？”
他的同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那是狐狸啊？”
阴阳师：“……”
不仅是狐狸，还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简称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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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晴明这个意外，队伍的进程被拖慢了一些，等重新划分好队伍之后，一群人重新上路，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源氏阴阳师保护着的少年肩上趴了只白狐，而一群头发乌黑油亮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埕亮的小光头。
越往核心区域靠近，森林中的阴气就越重，很快就行进到了一片浓雾之中，哪怕外面还是阳光明媚，在林中却需要点燃火把照明。
源赖光一边走一边将手中的肉条撕成一小条的肉丝，喂给肩上懒得连爪子都不想抬的小狐狸吃，那狐狸就眯眼专注享受，身后的尾巴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总是扫乱少年披散的那一头白发。
雪白的发丝被那条大尾巴上的雪色绒毛勾缠，跟着尾巴的动作左右摇摆，十分有损源少主的威严形象。
罪魁祸首丝毫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锅，不知道是不是毛茸茸都有这个特性，晴明吃饱之后就想被人撸毛。
于是他顶开源赖光伸过来喂撕下来的肉条丝的手，嫌弃的看着对方手指上的油花。
源赖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擦干净后，肩头的小狐狸崽就滑了下来，他立即伸手抱住。
狐狸严格来说应该是犬科的。
晴明变回原型之后傲娇的像只猫。
幼崽不在身边完全没有阿爸包袱的晴明是很想被人呼噜下巴顺顺毛，但他绝对不会用脑袋去蹭对方的手暗示对方快点来抱抱他，而是一脸高贵冷艳的盯着源赖光，那双湛蓝的的眼眸里满是不屑。
爪子却在不安分的挠着源赖光的衣襟。
那条特别招人的大尾巴在身后摇得特别欢。
——所以说晴明不喜欢露出他的尾巴是有原因的。
源赖光看着他那条摇得欢快的尾巴，神色微妙的一笑：“你就这么想让人摸你？”
晴明：“……”
晴明用尾巴狠狠甩了他一脸，然后跳到旁边慈慧怀里去了。
没等慈慧撸顺毛，源赖光就黑着脸拎着狐狸崽的后颈肉把这只脾性大上天的小狐狸拎回自己的怀里，盯着慈慧冷笑着给狐狸撸毛。
慈慧：“……”
这位源少主，当真不是脑内有疾？
冷笑着给狐狸崽子撸毛，源赖光对慈慧没有好气的问道：“那道狐火出现的具体地点，你们延历寺打探清楚了没有？”
慈慧闻言，摇了摇头：“未曾。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加之少主来得及时，我们已经是第一批进入森林的调查队伍了。”
他这话的意思就只是阐述一下事实，但奈何源赖光多想，以为慈慧是含沙射影，指责他在延历寺设下眼线，完全没考虑过慈慧根本不了解人类内部种种勾心斗角这个事实，说了他也不会信。
当下源赖光也只是嗤笑一声，没有揭穿。
他在延历寺安插细作，延历寺也心知肚明，但你可曾见延历寺敢借题发挥，寻他麻烦？
说穿了，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延历寺在京都其他豪族家中也没少安插内应，只是源氏主家他们渗入不进来罢了。
趴在源赖光怀里连路都可以不用走的晴明扫了他一眼，用尾巴都能猜出这货又阴谋论了。
不过慈慧是真的冤枉，明明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小傻子，偏偏因为那双眼睛被认定是城府极深之人。
源氏的一名阴阳师举着火把靠了过来：“少主，那狐火出现得太过诡异，极有可能是那只九尾狐破除封印了，若是正面迎敌，我们实在不占优势，届时还请少主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
晴明一愣，耳朵直接竖了起来。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说的狐火是指自己的晴明第一反应就是：他舅被封印了？那他还有多少式神被封印着？
源赖光随口应声，顺手将手上的肉丝喂给怀里的小狐狸，却发现对方没有张嘴接，一双湛蓝的眼眸因为出神思索事情，看着竟透着几分傻气。
“想什么呢？”
源赖光说着，手指干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将晴明的舌头给拉出来，还轻轻夹了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