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的那三年》雨归

8、第8章 不喜欢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的铃声一响，刘晓薇就匆匆忙忙的塞给了林早早一叠贴纸：“早早，帮我把这些贴纸给徐寒他们班送去吧，我现在抽不开身。”

　　林早早将包装袋严严实实的包好，其实昨天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想要拒绝，可看着刘晓薇忙前忙后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

　　她想要喊小明陪她一起，可想起昨天的纸条，又看到她和组长吵吵闹闹的互贴贴纸的样子也就作罢了。

　　林早早：你对组长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对徐寒就是怎样的。
　　林早早本来只是想主动出击拦截住小明的胡思乱想，谁知道小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组长！？林早早看着小明惊讶的表情当即无语了，无奈的跳进了自己挖的坑。

　　小明坦率的过快不禁让人怀疑，可林早早丝毫没有疑心，虽然相处才一个月的时间，可林早早知道小明的率真是不惨杂假意的，不存在为了玩笑她说出这样话的情况。况且，林早早发现小明与组长之间的互动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两人总是在吵闹，但氛围确是美好的，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欢喜冤家吧。

　　平日里上个厕所也要结伴而行的林早早此时正抱着一堆贴纸穿梭在人潮，大多数的班级都在走廊上准备着随时去往大礼堂。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着“敌情”，比如哪个班的演出服好看，哪个班的指挥气质优雅，又比如撞歌的班级有几个，谁的胜算大一些……

　　嘈杂的走廊比平时轻松多了，至少在林早早看来是这样。平日里总有不少男生喜欢靠在栏杆上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知道看的不一定是自己，可林早早走在其间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她有时都会觉得自己走路都走得不利索了，手脚不协调，感觉自己就像是马戏团里聚光灯下被困住的野兽。每每经过，她都靠着墙走，尽量避免随意移动的目光。

　　好不容易跨过了两个班级的人山人海，正当她思考怎样将贴纸给徐寒才不会显得生疏，又不会显得亲密的时候，就看见徐寒将一封粉红的信递给了一个女生，女生微红着脸接过，细看侧脸不就是佳子吗？熟悉的微笑又一次出现在那张脸上，那么开心，所以那是情书吗？所以佳子这是答应了吗？

　　一两颗炸弹在脑海中轰然炸裂开来，林早早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浑圆，深深的呼吸也不能安抚疯狂跳动的心脏，四肢变得沉重，尽力抱紧才没让贴纸从无力的手臂间掉落。

　　她喊住刚从后门出来的一个同学，将怀里的贴纸悉数交给了她。转身的一刹那，所有的力气都回来了，瞬间灌入四肢百骸。连同那晚到的心痛也一丝不少，就像被铁丝紧紧拴住，越升越高，越高越紧。

　　整个表演过程中，林早早就像是被肌肉记忆操纵的木偶，只知道跟着小明走，紧紧地贴在她的身后。至于合唱，她只觉的脸颊上的贴纸烦人，歌曲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唱了，还是只是对了口型，反正在这个后面，也没人会注意到她，就连舞台灯光也忽视了她的这个角落。

　　最后宣布名次的时候，整个大礼堂都是兴奋的。被念到名字的班级总能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即使名次并不怎么靠前。林早早的班级也不意外，拥有第七名的成绩叫喊声却胜过了第一名，只是她不在欢呼者的行列。

　　晚饭胡乱的吃，练习疯狂的做，远远见着徐寒或是佳子就快步的离开。林早早还是之前的那个林早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林早早倒头要睡，想以此来屏蔽可能到来的徐寒，可还没等她趴下，就被小明架着到了田径场。

　　小明刚想要问话，还没张口，林早早拔腿就跑了起来，她只得跟上。自从昨天的大雨过后，天气难得的凉爽了起来，田径场也少了闷热的气息，时不时有风刮过。

　　向来不怎么运动的林早早才跑了一圈就撑着个腰跑不动了，走在外跑道大口喘气，小明跟在她的后边只是稍稍出了点汗。她拉起想要就地坐下的林早早，硬逼着压了腿喘匀了气，两人才在足球场人少的地方躺下。

　　“你这都低气压一个下午了，到底怎么了？”小明撑坐在林早早的旁边，有些担忧又有些小火气的盯着她。

　　“我没事”林早早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句话时，小明有些想打她，可又有些心疼。这是她第一次见林早早这个模样，练习写不出来好歹会烦躁会，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无欲无求，反而让人担心。

　　林早早抬起手试着抓住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我就是有点难过，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糟糕啊，长得又不好看，成绩还不好，性格又别扭，还那么矫情的以为人家会喜欢我！”

　　“谁？”刚问出来小明就明白了过来，她抓过林早早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没有啊！”她十分认真且坚定的对林早早说，“在我看来你特别好，青春期长个痘谁也无法避免，你只是恰巧多了一点，成绩什么的加把劲就上去了，况且上次入学考试你的名次还在我的前面，我都没自卑，你难过个啥？你是我见过性格最好的人了，温柔又体贴，还经常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就是有时候会委屈自己，这才是不好的地方。”

　　小明顿了顿又说道：“其实吧，徐寒也没什么好的啊，初看还不错，但仔细看看眼睛太小了。而且他排练的时候，一看就是那种大男子主义，不听人劝的……”

　　林早早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其实我不喜欢他的，只不过是初中时受朋友开玩笑的影响，会有一点点的在意而已。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点的难过，真的只有一点。肯定是因为我把他当朋友，结果他有喜欢的人没有告诉我……你看，我眼泪都没有掉一滴，说明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他……”

　　话还没有说完，林早早就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飞来的黑影挡住了星星的光亮，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就直冲面门闷响一声弹开了，她一时恍惚竟然觉着自己好像听到了水响的声音。

　　小明立即将林早早拉了起来检查，额头和鼻子上留下了灰灰的痕迹，下面是泛红的皮肤，额头有微微肿起的迹象。见状，小明立马暴躁了起来，正要将怒火发泄在过来捡球的人身上就被林早早拉住了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没事，本来就是我们占了别人的场地。”

　　“你……那也不能……”小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早早。
　　“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有哭，我是真的没有喜欢他……”林早早仰着个脸倔强的看着小明。
　　小明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硬逼着自己将火气压了下去。

　　“没事吧，刚才砸到你了，真不好意思。”男生蹲下来递给林早早一包还未开封的纸巾，满脸的歉意与担忧，身上满是运动过后的气息，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林早早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鼻子，“没……”字尚还在嘴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哭腔，没忍住抱膝哭了出来，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我……我真的没有哭……呜呜……”

　　小明摸着她的头顶，又拍拍不断起伏的背部，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男生蹲在旁边不知所措，伸手不是离开也不对。

　　“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男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最为靠谱。

　　林早早将头埋在膝盖里，鼻涕眼泪全部蹭到了裤子上，虽然眼前一片朦胧，但还是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抱得更紧了。伸出一只手拽了拽小明宽松的裤腿。

　　小明看了眼快要围过来的男生们，明白了林早早的意思，指了指她的脑袋说道：“不用，她就是脑子进水，哭一哭就好了！”

　　“我没有哭！”林早早狠狠的掐了一下小明的脚踝。

　　“嘶~嗯嗯，没有哭，她倒倒水就好了！”小明忍着脚踝的痛对那男生说，“你们接着踢球去吧，奶茶就免了，不然又得进水了！”

　　男生看向林早早和小明的眼神充满怀疑，再三确认后，拿着球走了。

　　林早早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擦了眼泪说道：“你脑子里才进了水！”

　　……

　　接下来的几天，林早早都安安分分的守在教室里，连去厕所的时间都压缩到了吃饭的时候，理由很简单，抓紧时间复习迎接接下来的考试。然而事实只是不想在去厕所的路上遇上某个小眼睛罢了。

　　徐寒还是会到班上来玩，想来应该是合作时认识了不少朋友，又或许只是来看看某人。林早早全都当做不见的样子，埋头刷她的题，偶尔会同小明一起堵住组长问问题目。刘晓薇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给几位上上私人辅导课。

　　好不容易考完，林早早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厕所外面的栏杆上抬头看天，漫不经心的等着小明。晚饭时间也是学校广播站的时间，多数用来分享一些优美的文章，也有同学们点的歌，多半是为了祝生日快乐以及感恩老师。

　　林早早从来没有仔细听过学校的广播，因为在她听来所有的广播员不过按照一样的模板、一样的腔调放送些差不多的内容，空洞无趣。可若是没了广播，她又会觉得学校过于呆板。只有偶然响起的稍微熟悉的歌，她会跟着哼唱一两句，不过是跑调的那种。

　　然而此时的林早早正听得入神，连小明的出现她都没有意识到，结结实实的受了她恶作剧的惊吓。林早早玩笑般打了回去问道：“现在放的这首歌是谁唱的啊？”

　　小明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这是joker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一中是属于半封闭性质的学校，作为住校生的林早早很听话的没有带任何电子产品进校。同为住校生的小明却不以为意，每晚林早早睡觉时还能见到她被窝里透出的光亮。可她每天的精神却十分充足，只要午睡时趴上三十分钟，整个下午都不会待机。这是林早早做不到的。

　　“我又不是你，我就是一个山顶洞人，你跟我说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