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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农门老太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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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哎哟,卧槽,老娘的腰!”
徐夏在鸡窝里撑着老腰,粗话连连。
人老骨头松,随便动动就折了腰。
徐夏腰疼啊,撑着没动,扯开嗓子就开始无差别骂人,“老大,老二,老三!你们死哪儿去了,没一个是孝顺的,老娘是白养你们拉扯大了!”
老太年纪大了,嗓门一点也没弱,洪亮的很。
前脚刚从地里回来的几个汉子听到高这话,立马就冲过来。
后头的媳妇和孙辈也是不敢落下一个,否则就会被提着耳朵骂。
“来了来了!”
“娘,你怎么了!”
“快去叫牛大夫,娘闪到腰了!”
“···”
在一阵混乱之后,徐夏舒舒服服躺在床,腰上贴着药膏。
村里的牛大夫是个赤脚大夫,医术不高,就会治一点小感冒,徐夏扭的并不严重,捣碎几个药材贴上去就行了。
人老了,身子骨脆,有个磕磕碰碰也正常。
老大媳妇在前照顾,得了婆婆的眼神,麻利数了几个铜板交给牛大夫,交出去了她还偷偷闻一闻手掌,想知道那富贵人说的铜臭味到底是啥味。
她就没能摸过钱,家里的钱都在老太太手里头拿捏着,全家上下谁都不准私藏。
没分家,大头是老太太拿着也没问题,家家户户都这样,可是成家后各自的小家私下里攒一点也正常,谁还没个开销了。
可是,老徐家不同,那几个孩子都是愚孝啊,娘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偏偏老太太还死扣,别说外人能占便宜了了,就说家里头想要拿点好处,那是没个机会。
几个孩子,老太太一律平等对待,都得给她交上来,外嫁出去的两个女儿也是这样,逢年过节回来就得孝敬。
徐夏瞅见她那样,无语的眼皮子直抽,粗声粗气,“老大媳妇,你闻啥呢,看你那样丢不丢人,摸到屎了?”
她心里头就是不爽。
好不容易攒够了积分申请退休养老,就因为她贪小便宜,选择了打三折的养老活动,就成了现在这样。
养老,那真是养老,成为一个当奶奶辈的老人家了!
徐夏整一个无语住。
虽说,她确实活的很久,说是个老妖怪也没错,可不代表,她要接受一个老弱病残的身体进行养老啊!
这和她想要的退休养老生活完全不一样!
要是能够从来,她再也不选···
好吧,徐夏保证,要是能够重来,以她铁公鸡的性子,还是会被“打三折养老活动”给诱惑到。
哎,血的教训,这天底下就是便宜没好货啊。
“娘,那不是儿媳没摸过钱,就想闻闻钱是个啥味道。”老大媳妇也不憨,直接说出来不丢人,她就是暗指想要老太太给点钱,她不花,摸着也好啊。
这年头,谁家当儿媳妇的头顶上有婆婆,能够管家就怪了。
老大媳妇也没想着要越过婆婆去管家。就是,谁都爱钱啊,她也想有钱。
在给徐夏摇扇子的一个姑娘也好奇,“娘,那到底是个啥味啊?”
她叫徐金花,是老徐家的长孙女,头一个孙辈,已经十二了,是个半大姑娘。
徐家人长得不算多好看,但也不丑,就是浓眉大眼,收拾好了,打扮好了,模样还是挺标志的,很有精神。
徐金花长得就不错,专挑父母的优点长,还有三分像徐老太,除了大孙子之外,家里头的孙辈,就她最得宠。
但是这个得宠也就是得了老太太一点好脸色,想要多拿点好处,那也是不行。
就说过年,家里穷的也会想法子给孩子点压岁钱,期盼着来年兴旺。
这是惯例,徐老太也会给,但是过了年三十第二天,她就会把钱收回去。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孩子家家的年纪小,压不住福气,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能够压得住。
反正都是一家子,福气在谁手里都一样。
妥妥的歪理啊,可是谁敢不听,谁敢不从。
当朝以孝治国,而且老太太早年丧夫,五个孩子都是她拉扯大的,就这份生养的恩情,她要是病了,需要几个孩子挖血挖肉治病,他们也得给出来。
“我哪儿能知道,钱在我手里头就没过两呼吸就给了牛大夫。”老大媳妇过去给徐夏捏肩,“这钱拽在手里是个啥味娘最清楚了。娘,到底是个啥味啊。”
徐金花也凑过头好奇看着。
别说,母女两的表情是挺像的。
徐夏瞥了她们一眼,“想知道?”
母女两齐步点头。
徐夏闭上眼睛开始睡觉,“晚上枕头垫高点,做梦数钱就知道了。”
想从她手里拿钱?门都没有。
她对自己都抠门,别说面前这一群不靠谱的人了。
母女两瞬间闭嘴了,婆婆/奶奶还是一样抠。
见徐夏睡着了,两人轻手轻脚离开,关上门隔绝了扰人睡眠的亮光,又忙活事去了。
田地里的活多,几个汉子是要出力气的,在家里灌了两碗糙米饭,知道老娘没啥大事,又扛起锄头出门下地干活。
就要入秋了,再不抓紧点时间,赶明儿到了初秋,就不好种东西,只能等来年打春的时候,那就荒废很长一段时间。
全家十几张嘴巴就靠地里的粮食吃饭,可不得勤奋挖地种地,不然都得饿肚子。
女人也下地干活,都是农家女,可没有城里富贵人家讲究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破规矩。
只是现在活不多,三个儿媳妇挎着菜篮子,带几个年纪还小的孩子去山上找野菜。
吃不完,腌制也能放着,那都是粮食。
家里头就剩下徐金花,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徐银花,两人扫地喂鸡,院里头还有一头猪,是刚养没多久的猪仔,可是两人盯着肥猪,时不时流下了口水。
猪肉有股骚味,拿去城里也很难卖出去,家里是养着自己过年宰了吃,吃不完的就腌制放好,能够吃一年呢。
底层人能吃饱都是有本事了,谁会嫌弃肉有骚味,再骚,多放点料就好。
徐银花擦了擦嘴角,“姐,我想吃肉。”
“谁还不想来着,我做梦都想。”徐金花也饿啊,家里一个月就能吃两回肉,还不多,嘴巴刚过个肉味,舌头一卷进肚子里,就像没吃到过一样。
不过徐金花也知足了,他们家还是吃的好了,说村里很多人,那是半年都没吃过一次,就算有肉了,也是紧着家里的男娃儿吃,哪里会给女儿碰。
他们家倒没这个规矩,女儿也会分得几块肉,就是粗饭要给男人多吃。他们要下地干活,得空了还得出去县里找活计,要是吃不饱,哪里来的力气挣钱养家。
“金花!银花!”
听到奶奶的叫唤,姐妹两放下手里的簸箕连忙进去,前后喊着奶奶,嘴巴挺甜的。
徐夏懒得动,只管使唤,“给我倒水,我口渴了。”
等喝了水,她坐起来,腰还有点酸痛,但是不妨碍走路。躺久了是真不行,心里不得劲。
她算是体会到了那句,人老了觉少。
担心她再闪到腰,姐妹两左右搀扶着,那小心翼翼的劲像是在伺候皇宫里头的太后娘娘。
这话也不假,在老徐家,老太太可不就是家里头的一尊大佛嘛。
见徐夏往鸡圈走,徐金花说,“奶,我们两把鸡喂的够饱,还把鸡蛋给捡起来放好了,没漏一个。”
“奶,我也喂鸡了,还和大姐喂猪。”徐银花也在献宝的开口。
“知道了知道了,一边站着去。”徐夏嫌弃她们吵,至于会给奖励,那就算了。
干活是应该的,等宰鸡宰猪了,还不是进全家的肚子里,谁也逃不过。
至于她,都是养老的年纪了,干什么活,要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才对。
徐夏也饿,别看身体年纪大了,其实健朗的很,这老太太年轻那会儿也是吃过苦走来的,干的活重,消耗很大,肚子里像个无底洞,吃的多。
不过全家就没谁不饿的,每天能吃个六分饱,在村里头也是顶不错的家庭了。在一个家里谁要是贪吃把自己吃的肚撑圆,就会有人饿肚子。
徐夏也馋肉了,盯着老母鸡,“金花,你去把那只老母鸡给抓咯。”
徐金花一脸不解,“奶,抓来干啥?”
“还能干啥,难不成当鸡孙养啊,当然是杀了吃肉。”徐夏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烦,但也不算凶,否则孩子也不敢围着她打转。
听到可以吃肉,姐妹两的眼睛都大了,口水开始在嘴巴里泛滥。
徐金花蠢蠢欲动,“奶,不留着下蛋了?”
徐夏摆手,“留什么留,这只鸡都不下蛋多久了,再喂也是浪费鸡食,赶紧的抓了,烧火拔毛今晚就吃。”
姐妹两欢呼一声,进入鸡圈开始抓,圈起来养的,想要抓也不难。
等她们抓好,去山里的三个儿媳妇也领着几个小的回来了,篮子里野菜还不少。
听见鸡叫声,再确认婆婆说今晚杀鸡吃,全家都高兴,堪比要过年。
孩子多的家里就是吵,特别是进山之后带回来不少山里东西,几个小的围在一起说话,叽叽喳喳的折磨耳朵。
徐夏烦的不行,糟心的养老生活啊。
她背着双手在家里转悠,进厨房看一眼,闻着鸡肉的香味,心满意足的离开又去后院的猪圈。
里面就养一头,猪屎还不够拿去地里施肥,每天都有扫走,也不臭。
徐夏站在猪圈外看,目光瞥向了这头猪仔的下面,是头公猪。
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古代,还很落后,要是按照对比,可能就是汉时期末的生活水平,要好上那么一点。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古代还没有劁猪技术,猪肉就会有一股骚味,是底层人才会吃的食物,权贵家庭不碰。
徐夏背着双手,若有所思。
家里太穷了,虽说也能勉强养老,可能够让自己的老年生活过得好一点,谁都乐意。
再说了,她也不用自己做,动动嘴皮子吩咐的事,膝前那么多儿孙辈,都是干活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这一刻,徐夏忽然苦中作乐,这个贪便宜打折的养老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