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寻找江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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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达这几日都睡在了金叔那边，刑昴也不必受其鼾声之苦。再加上南荣襄一事终于有了些进展，刑昴这才终于睡了个好觉。清晨醒来，北窗开着，凉风习习，南国已是深秋，刑昴坐在榻上竟迎风打了个寒噤。
刑昴起床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坐在窗前束发，窗台上却放着一朵端庄秀雅的白牡丹。刑昴拾起花，花瓣上还有些尚未蒸发的露珠。
用完早膳，二人就乘马车前往月水阁。早膳时，辛达和孙处一起用，孙处没有什么异常。
待到鲤昴和辛达三人出发后，孙处拿着扫帚佯装在门口扫地，问正在打扫的小七：“哎我说小七，这家主这么大清晨是去哪儿啊？还带着陆达，我这几日歇着，骨头都快歇懒了。”
小七：“还能去哪，月水阁呗，都好些日子没开张了，家主不得去处理处理么。”
孙处：“那，带着陆掌柜的做什么？”
小七：“这我哪知道，陆掌柜的不就是生意人么，兴许是去做生意罢了。要么就是......欸嘿嘿你我都懂得！”
孙处将扫把一扔：“去去去，我可不懂，没个正经样儿，你自己扫吧，我可没什么事做了，我去长街买些桂花糕。”
小七扶起扫把：“哎孙哥，给我也买些呗。”
孙处边走边道：“行行行，知道了。”
不一会儿，辛达瞥见孙处鬼鬼祟祟地跟在马车后。
“殿下，家主，”辛达敲了敲马车，掀开布帘，“孙处那小子，正跟着咱们呢。”
刑昴：“果然。”
南荣鲤：“不必担忧，先去月水阁，我自有办法甩掉。”
马车中，南荣鲤问道：“殿下，牡丹可好看？”
刑昴：“好看。若是好生在园里长着，而不是遭人摧残，更好看。”
南荣鲤：“殿下，植物有生无命。”
刑昴：“是这个理儿。不过依本王，种菜就是要吃菜，你若采摘的是菘菜，也没人说什么；可既然你赏花就远远地赏，何必扰它，废了一条‘生’？”
南荣鲤笑了：“殿下有颗玲珑心。既然如此，南荣鲤以后便再也不折花了。”
长街上，孙处时不时找掩体掩护自己的行迹，那厮自以为没有露出马脚，实际上拙劣的跟踪手法，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孙处跟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躲在月水阁对面酒楼的拐角墙后看见刑昴和南荣鲤进了月水阁，而那辛达在马车上候着，就以为这二人并不会去的太久，靠着墙根坐在地上等着。
月水阁以往酉时迎客，白日都闭着门，有留宿的客人就在寅时宵禁解了之后陆陆续续付帐离开。
闭阁了近十日没有生意，自然没有赚头，云姨就将店里往常赚来的钱每日给姑娘发放一些银两度日，因此里头的姑娘走了不少。
刑昴下车时轻声：“辛达在此候着，注意着些孙处。”
辛达：“是。”
南荣鲤敲了敲月水阁的门。
云姨这之前还睡着，被敲门声惊醒，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地开了门：“谁啊......”见着是南荣鲤家主，立刻容光焕发，整了整衣裳：“哟是鲤公子！您可总算来了！来来来，快进来说话！”
刑昴头一次进风月场所，这里所有的东西对他而言都是极为新鲜的。下车时便见着月水阁外墙之辉煌，光是这镂空雕花门窗就颇有趣味。进了月水阁，映入眼帘的就是宽敞的大堂，大堂中央铺设花色毯子，毯上有木架子存着筝或琴或琵琶，皆用轻纱盖住防尘，想必平日夜里有不少文人墨客来此饮酒听曲儿。大堂两侧是木梯，连着二层和三层，对称格局。
云姨见刑昴在张望，便说道：“这后面的小公子是谁啊？哟，我们姑娘都还没起呢，也没梳妆，这要光顾生意啊还须得再等会儿。”
刑昴立刻收了眼神，想着如何回答才算得体，南荣鲤见刑昴尴尬，先替他回了：“云姨莫开玩笑了，这位是陆掌柜，我叔父生前好友，今日陆掌柜来此是和我一起商议店里的事情。”
云姨笑：“哟看我这眼力见儿，十日不做生意都坏光了！见过陆掌柜的。”
刑昴也礼貌性地：“云姨。”
南荣鲤：“我看姑娘们也还歇着，店里的事情，不若午膳后再来商议。晌午我还有事情要办，不知后门可还好走？”
云姨转了转眼睛，想了想：“哦哦哦，好走好走，虽是最近没赚什么钱，马儿该吃的还是给吃，鲤公子随我来。”
南荣鲤：“云姨劳苦了。”
云姨忙谦虚：“不劳苦不劳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刑昴自然地跟着二人，摸不着头脑：“后门？”
南荣鲤笑了笑：“留了个后门，养了些马儿，给那些躲避的人逃跑用的。”
刑昴内心：明明不常来央川，对这家族里的生意倒是门儿清。
南荣鲤像是能听到他心里话一般：“陆哥哥不要误会，是叔父对我讲的。南荣鲤记性好，就都记着了。”
刑昴脸色难堪：“......我能误会什么！有什么可误会的，你家的月水阁自然是你清楚。”
二人穿过大堂，刑昴却没想到大堂后还需过一个园林。这园林毫不逊色于南荣府内的中庭氛围。蜿蜒筑堤横于水面，乱石为岸，岸边杨柳枝随风拂动，水榭楼阁错落有致，远处长廊每隔几步就有镂空砖雕。
南荣鲤回头笑着：“殿下，等月水阁运转了，可想来逛一逛这里的夜景？”
刑昴散漫又敷衍着：“嗯嗯......”
后门马厩连接着长街外围，在一处隐蔽的胡同里，仅能供一匹马行走，南荣鲤和刑昴就各自选了一匹马前后从胡同里出来，去了长街百草堂。
百草堂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前堂小药童正在整理药材。
刑昴：“这位小公子，打扰了。”
药童边整理边回：“大夫接诊都满了，要诊治的排队去。”
南荣鲤不多啰嗦：“江大夫何在？”
药童没好气地：“哪来的江大夫？找错地方了罢。”
南荣鲤：“百草堂没有江大夫么？”
药童终于停下来手里的活儿，怒目：“本来就忙，还来了两个看着人模狗样却听不懂人话的公子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百草堂没有江——大——夫。”
刑昴忍住了揍人的冲动，被南荣鲤拉扯走了。
二人又上了马，刑昴：“本王看那小屁孩儿就是欠收拾。”
南荣鲤笑了：“他是自小就在那里做帮手的药童，他父亲就是陈大夫。他说没有，那自然就是没有了。”
刑昴：“看样子江大夫的确是刈镠请来做戏的。去哪里才能找得到？”
就在二人没有头绪之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来：“借过借过！”，只见那黑影飞速在二人的马上蹬了两脚，从这中间穿了过去，南荣鲤即刻长发飘散下来，伸手一摸，原来是他的朱雀簪子被那人顺走了。
前方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累趴在马前：“百里......百里无影！你又吃霸王餐！拿钱......拿钱来！别跑！”
二人回头看，那人斜背着一个葫芦，似江湖郎中打扮，在市集上左蹿右跳着远去了，身形和声音又年轻得很，南荣鲤即怀疑：“莫非他就是江大夫？”
刑昴：“你若和我一起去追，可能会暴露身份。”
南荣鲤：“那，交给你了，我在此处等你。”
刑昴二话不说，飞速追了上去。
那黑影在长街房屋青瓦灰墙上飞檐走壁，可刑昴游云步法却更胜一筹，超前一步将其追停在一处高墙胡同里，那人见前方是死胡同，又打算调头逃跑，刑昴身手更快，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恰巧落在那人背后，死死捏住了那人的脖颈。
刑昴：“好身手。”
那人毫不畏惧：“败给你了。簪子不错，朱雀？那人是......南荣鲤？”
刑昴：“你倒是聪明，吃了霸王餐还要拿人东西，当这世道没有王法么。”
那人吊儿郎当：“王法是什么？我百里无影可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很清楚，那就是......”那人在刑昴耳旁凑近了说道：“南荣鲤，可真真是个大美人。”
不知怎得，听到这轻浮浪子提到南荣鲤，刑昴有些气愤：“百里大侠做了怎样的丑事，竟要隐姓埋名，改为江姓。”
百里无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爹姓百里，我娘亲姓江，我自然也姓江，你们叫我百里无影，也可以叫我，江无影。”
刑昴捏得更紧了：“刈镠是你什么人？南荣襄究竟死因为何？”
百里无影笑道：“哈哈哈哈......我可不是刈镠的走狗，只是合作而已。他给我提供美人，我就替他跑跑腿说说话——仅此而已。至于其余时间我要跟什么人在一起，说些什么话，他也管不着我。不过，想必你跟南荣鲤很快就该去开棺验尸了吧，告知你们也无妨，南荣襄死于他杀。先是被人用了迷药，再用湿布遮盖口鼻，窒息而死。”
刑昴：“你就将真相这么轻易地告诉我们了？”
百里无影：“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们也是要去求证的不是么。啧，但是今天见到鲤公子，我觉得我这交易做得真是亏了。刈镠那里的美人，没一个能比得上鲤公子的。”
刑昴：“......”
百里无影又开始端详着刑昴：“你是南荣鲤的朋友？这位俊俏的小公子可是吃醋了？我看，你好像也很喜欢鲤哥哥。嗯......不过你长得也不赖，若鲤哥哥不同意，我就追求你可好？”
鲤......鲤哥哥？！
好你个百里无影，本王都矜持着没能叫得出口，倒被你这个浪子抢了先了！
叫鲤哥哥也就罢了，竟然称本王还“长得也不赖”、被你排在后头？！
不是，这并不是追求排名，只是气愤这浪子无法无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寻找江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