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诀》大病

11、第十一章 越熙

　　越熙宁对这个人有些印象，“景谚。”

　　白席突然问，“他的硬币还是放在左口袋吧，也不知道过了几年我记错没有。”

　　在场的人并不知晓，白席本就没想着有人答，这个习惯也是随口胡诌的，眼中流露出一点像是怀念，又像是宠溺的笑，缓缓道：“他小时候被少主从孤儿院捡了回来，与少主一同长大，一起训练，有天赋又努力，很快便成长起来，实力颇高。”

　　训练场中的景谚再次祭出硬币，白席见了，又道：“看到了吗？他手中那枚硬币名为‘言彦’，是将‘谚’字拆开来命名的。那枚硬币来头可大，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时剩了几块五彩石，这便是其中一块，少主央着公子为他做了这件可谓是神器的灵武作景谚的13岁生辰的贺礼。他耍硬币耍的好看极了，样貌也好，笑起来像春暖花开一样，待人温柔谦和。”

　　白席不会夸人，便将别人夸景谚的话拿了来，他自己不知道，他夸景谚时，眼中有浅浅的骄傲。

　　薄北钦眼中暗了暗，“阿席与景谚很熟悉吗？”

　　白席目光转冷，斜着缓缓落在景谚身上，合上后一点点张开眼睑，轻轻笑了下，意味不明地道：“熟悉？那可不敢，而且他已经不配了。”

　　薄北钦闻言推了下眼镜，目光晦暗。

　　不敢？

　　不配？

　　看来这个景谚背后的秘密不少啊。

　　楚扬心中一动：白席平日里虽冷淡，但应是自小教得好，待谁都有礼有节的，这样直白地嘲讽人的话还是第一次说。

　　其他人心中也自有了猜测。

　　——

　　越熙宁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下人交上来的资料，薄北钦便来了，越熙宁放下东西走过来将门打开，“来得这么快？”

　　薄北钦走到沙发上坐下，看起资料，头都不抬，侧脸格外冷漠，“景谚的背景太简单了。”

　　越熙宁也坐下，给薄北钦倒了杯茶，“可以理解。按照白席的说法，再根据资料，景谚在七岁时离开孤儿院去了混元门，按照混元门的规矩，弟子在13岁成人礼后方可离开，之后来帝都上学。但是奇怪得很，他不是孤儿吗，他父母哪儿来的？”

　　薄北钦也觉得奇怪，“还有阿席说的那句话。一个可能是景谚得罪了一个阿席都不敢惹的人，但我觉得这个不太可能，那么珍贵的五彩石混元清都能从长歌公子哪儿求来做了灵武送他作贺礼，可见情意深厚，混元门少主护着，就算他得罪了谁，又有谁敢开罪。第二个便是景谚做了对混元清不利之事，景谚的靠山应是只有混元清，公子守又与混元清情同手足，因此恨上了他。”

　　越熙宁点点头，有些玩味地笑了下，“白席那样冷淡的人会怎样拿景谚出气呢？真是期待啊。”

　　——

　　赵然和楚扬已是龙组人了，放学后不再回家，而是去龙组基地训练，但他们太弱了，连基地的门都进不去，白席也要去训练场活动活动就捎上了他们。

　　白席已经来了十来天，对基地的训练量已经了解了，有些不满——进步太慢了。

　　赵然和楚扬在场中做那些他曾重复过无数遍的训练，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他看到他们有时身子会突然矮一下，是因为已经累得腿脚发软了，然后又强撑着站起来，咬紧牙关，全力以赴。

　　白席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说他们的训练会很累，他们前面十几年的运动量连一天的训练量都达不到，他们应该犹豫过，但最终还是选择加入。

　　“这终究是我们的责任，避无可避。”——他们是这么回复他的。

　　白席看着他们在场中的狼狈样子无法抑制地被浸入他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作为混元门少主，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对繁重得令他承受不住的训练不置一词，只是拼尽全力想要完成他们的期待，结果呢？

　　——都是一群伪君子啊，装出一副伪善的模样骗取了一个孩子全部的信任。

　　白席想：我予世界以血、骨、生命，可世界予我什么？

　　白席只是稍微地回想一下便全身冷汗，身体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抬起手遮住半边脸。

　　真是狼狈啊……

　　白席平复了心情和呼吸，留下几袋巧克力坐电梯去了顶楼。

　　顶楼的门没关，电梯门一开，白席就听到里面一个男声提议：“要不让他们休学，全天训练……”

　　白席三步并作两步地大步进去，沉声打断：“不行！”

　　房间里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白席一出口，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眼神中带着打量，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们现在是高三，学习的紧要关头，让他们休学？可真是个好办法。照你们的办，他们会错过高考，他们是要继承家族企业的，这如何向公众解释？”

　　薄北钦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觉得这个主意不妥，点头，“我也不同意。”

　　出声的那个男生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不靠谱，讪讪地笑了下，懊恼地回答：“可是他们进步太慢了。他们是上品血脉，成长起来是边境极大的助力，天赋这么高，本应该成长得很快，说到底还是训练时间不够。”

　　白席冷笑一声，“进步得慢是教官的问题，这种训练只会让他们变成庸才，根本激发不了他们的潜能。”

　　薄北钦对着白席轻笑了下，眼神中浸满宠溺和温柔，“阿席是不是有办法？”

　　白席看向薄北钦，因为他站着薄北钦坐着，又站得近，薄北钦看他时头要略仰着，脖颈拉出一点弧度，眼睑缓缓抬起来，眼神莫名显得又软又清澈，眼睛架在鼻梁上，镜片后是色泽略浅的瞳孔，里面的情绪是那种能将人溺毙的宠溺。

　　明明生得冷漠，可一句话白席听着便觉得暖得很。

　　薄北钦直直盯着白席的眼，白席掩饰般咳了下，努力不受薄北钦的影响，想着他以前是怎么训练的，“上学必须上。我会为他们找一个教官。以后，他们放学后到基地训练到第二天早上，在这里吃完早餐再去学校，给他们在基地安排房间，星期日下午让他们休息，等他们二云后取消休息时间。”

　　最开始提议的人没想到白席居然这么狠，难怪之前说训练方式不行，“连轴转，不会有问题吧？”

　　白席皱了皱眉，“不会，不睡觉不休息而已，对血脉者来说太容易了。”

　　薄北钦想了下便同意了，“阿席去哪里找教官？”

　　白席：“出口。”

　　薄北钦眼中带出些笑意，“好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有幸和阿席一起去用晚餐吗？”

　　这句话语气放得又轻又缓，饱含着尊重与问询意味，明明非常正经，可用那样的语调和声音说出来便让人觉得自己是被放在他心上无比珍重的，像猫猫的爪子在白席心尖上挠了一下，勾得他脸上有些发热。

　　白席的目光不自觉移到别处，咳了一下，“薄哥要是愿意就一起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薄北钦眼中笑意愈深，忙起身快走几步跟上，还轻声开口故作委屈，“阿席走好快。”

　　白席听了下意识放缓了步子，转念一想，我作甚要听他的，又加快了步子。

　　薄北钦看他这一慢一快别扭的小性子，薄唇向上翘了翘，快步跟上与他并肩。

　　身后几人目瞪口呆，“不是……这是北帝？没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吗？”

　　“铁树开花。”

　　“老房子着火。”

　　“陷入爱情的男人啊。”

　　薄北钦带白席去了他的休息室，占据了整整一层，薄北钦让白席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了厨房，“阿席想吃什么？”

　　白席看这架势是薄北钦自己做，觉得不好点菜，便说：“我都可以。”

　　薄北钦一听就猜透了他的心思，“都可以？我怎么记得阿席最是个挑食的。放心，我厨艺很好，想吃什么尽管点。”

　　白席便不再客气：“红烧肉、水煮牛肉、小炒白菜、千页豆腐。”

　　薄北钦暗暗记下他的喜好，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白席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做，他们两个都不是话多的，所以只是偶尔聊上几句，气氛却不尴尬，反而让人觉得温馨。

　　几十分钟过去，两人把菜端了出去。

　　薄北钦确实没有夸大，四个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两个人把四个菜都吃完了。

　　白席擦了嘴，心中有些不舍，“我要走了。”

　　薄北钦点点头：“阿席现在爱吃什么？樱桃还爱吃吗？”

　　话音刚落，便见白席的眼睛一亮，薄北钦暗笑，那便是喜欢的了。

　　“甜食可还喜欢？和小时候口味有什么不同吗？”

　　“喜欢。没有。”

　　“好的，记住了。那么……

　　薄北钦眼带笑意看向白席眼底，“阿席一路顺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些不轨的心思，一句正经的话也听得白席耳朵尖发烫，匆匆应了几声，快步进了楼梯。

　　白席到食堂将楚扬和赵然从座位上拉起来，“跟我来，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两人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艰难道：“席哥，我们训练了这么久急需补充能量，如果不吃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训练……”

　　白席懒得理会两人的长篇大论，一句话堵住他们的嘴，“一顿不吃饿不死。”

　　两人哀嚎：“狠心、无情、冷漠！”

　　白·狠心·无情·冷漠·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