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情歌》叮当小月牙

19、冰激凌

　　不知道唐棣究竟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毕竟当他视线扫到屏风处时，整个人都快要躲在桌子底下了。而后余光见他转向另一边，不动声色地落座在姜颜可对面。
　　孟清歌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是来找姜颜可的？
　　知道真相那刻心口骤然收缩了下，温热的血液蔓延全身在血管中铺张，心脏急促跳动起来。
　　她目不转睛盯着男人消失的地方，有些发狠的攥紧了手中的餐巾纸，手上留了一道道的抓痕。身体也垮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孟小姐，你还好吗？”詹景阳轻轻叫她。
　　当她缓过来时，对面男生正挂着愁容担心的望着她。
　　“詹先生，我吃饱了。”
　　“可你好像并没有动筷子。”詹景阳笑着拆穿她。
　　孟清歌避而不谈，自顾自敲键盘。
　　见她忙起来，詹景阳也十分知趣的没有再说话。他沉思良久，目光穿过屏风落在不远处眉目沉静的男人身上。他想，孟清歌刚才要躲的就是这个人吧。
　　“生物学上讲，当你眼前突然出现了感兴趣的人，你的眼睛就会放光。”
　　孟清歌停住动作，看了一眼正抿唇微笑的男人。
　　接着听他说，“刚才那人进来的时候，你的情绪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是吗？詹先生你乱说的吧。”
　　詹景阳摇摇头，认真说，“依次是惊讶、惊喜、害怕和……失落。”
　　孟清歌脉搏一跳一跳的疼，詹景阳说这些的时候仿佛听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可当他突然说自己曾出现过转瞬即逝的失落，她愣住了。
　　吃饭的地方隔音效果很好，即使两桌仅隔着一扇木质屏风，还是很难听清另一边的交谈，许是放着音乐，将声音盖了过去。
　　孟清歌还在放空，詹景阳便提前一步说了告辞。
　　“单我已经买过了，如果孟小姐还饿，可以继续吃。”
　　等人走后，孟清歌也没兴趣继续坐下去，毕竟与唐棣挨得这么近，有点如坐针毡。
　　只是刚将笔记本收拾好，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就挡住了眼前。周围忽然暗下来没了光线，让人觉得寒气逼人。
　　那一刹那，孟清歌僵在原地，忘了怎样正常跟一个人说话。
　　“唐医生也在这儿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听她发问时，竟禁不住皱眉。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看见了吗？”
　　孟清歌一声长笑，抬眸与他目光相对，整个人士气弱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
　　“？”孟清歌心口噗通噗通乱跳，诧异的看着侃侃而谈之人。
　　只听他扬眉，不轻不淡的说，“我看到你在看我。”
　　“……”
　　“还满意吗？”
　　“唐医生说什么呢，我怎么……”
　　“听不懂？那好，我说全。你对自己的这个相亲对象还满意吗？看着仪表堂堂，还不错。”
　　“！”
　　眼角仅剩的一丝笑也没有了，原来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唐棣收进眼底，亏她躲躲藏藏挡了半天，原来是掩耳盗铃。
　　他后面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听起来像是嘲讽，而且醋意十足。清晰可见的是他脸色不悦，目光幽怨得像是别人欠他债一样。明明不爱她，却见不得她跟别人在一起，他这是怎么了？
　　很快，姜颜可从洗手间出来。
　　她反应极快，见两个人沉默对望，立马意识到应该是场巧遇。
　　“清歌？好巧。”
　　孟清歌愣愣的点了点头，同样说了句，“好巧。”
　　只见她扬着笑，十分自然的伸手拽了拽唐棣的衣袖。
　　孟清歌视线转移到男人身上，只见他面无表情将手一抬，动作很轻的让姜颜可抓了个空。眉眼之中透露着微妙的情绪，只是他不笑，无从分辨究竟是不是在生气。
　　姜颜可一顿，目光转向另一边，“清歌你刚才在跟谁吃饭呢？”
　　“啊？我在……”
　　“她在相亲。”唐棣冷声做了回答。
　　孟清歌木讷点头，心想自己又不是没嘴，还用得着他“好心”帮忙回答？当下只觉得夹在两人中间有些煎熬，听完这些更是无地自容。
　　当他不痛不痒将事实向姜颜可申诉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唐棣在为她跟别人相亲这种行为发怒！
　　“你们很熟吗？”姜颜可幽幽望着唐棣，终于开始怀疑两人的身份。
　　他的表情不冷不淡，甚至都没看她一眼，“我不喜欢外人管我闲事。”
　　孟清歌怔愣了两秒，被唐棣绝情的模样震慑。
　　他刚才说姜颜可是外人？难道他不知道口中的这个外人前几天曾翻云覆雨将他的负面新闻压了下去，挽救了他的名声？怎么着也算个救命恩人吧，他竟然说她是外人？
　　“姜记，原来你跟唐医生以前就认识啊。”孟清歌轻“咳”了两声，笑着打破了三人的沉寂。
　　“嗯，我们是大学同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我们……”
　　“只是校友。”
　　唐棣冷不丁出声，打断了姜颜可后一句话。
　　孟清歌错愕的看着两人怪异的神态，忍住了好奇。
　　“原来是老同学。”
　　她兀自感叹了一句，心想怪不得姜颜可当初对唐棣的事那么上心，只是唐棣脱口而出的校友听起来二人有些生疏，不免让人寒心。现在想来应该是两个同学多年未见，特地谈话叙旧。基于此，想着不便打扰，孟清歌拾起背包，转身要走。
　　“姜记、唐医生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颜可刚说了句“好”，只见唐棣闷声抬手，用力扯住了孟清歌的胳膊，迫使她无法继续往前。
　　他眸色深重，眼里怒气看着吓人，压声问，“我让你走了吗？”
　　孟清歌顿时僵住，她想，什么时候自己去哪里还要向他汇报了？他管的着吗？不过唐棣浑身戾气，比平时多了一份霸道，看着这架势，她反而怂了。于是刚才心里的话，一句未说。
　　两人拉扯的时候，动作太大，打翻了恰巧从附近经过的服务员手中的餐盘。红酒杯倒下去，砸在地上，酒渍溅了姜颜可一身。
　　“天哪！”
　　孟清歌尖叫着，顺手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拭，可是对于她今天穿的这条白裙子来说，于事无补。
　　姜颜可扬着笑，安慰了她一句，“没事。”
　　孟清歌无比自责，毕竟方才事故她也有一半责任，对方和颜悦色说没关系，心里忽然涌动一股暖流，如沐春风。
　　只见姜颜可缓缓退到唐棣身边，“能陪我到附近商场买条裙子吗？我下午还有会，这样过去，恐怕不太体面。”
　　唐棣几乎想都没想便拒绝，“姜小姐，之前你一个人逛街的时候是怎么买东西的？”
　　孟清歌惊恐的睁大了眼，惊讶唐棣竟会这样阴阳怪气拒绝别人，言下之意是让姜颜可自己去？冷酷无情，不愧是他。不过听他严词拒绝姜颜可的时候，她反而在庆幸是怎么回事？
　　见两人僵持不下，孟清歌咬着牙试图劝说。
　　“好歹姜记前几天帮了唐医生的忙，不如你就陪着人家去一趟嘛，全当还人情了呗。”
　　不说还好，一说完，唐棣脸色瞬间煞白。
　　他微扯着嘴角，目光深沉的扫了她一眼，警告道，“这件事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
　　孟清歌一脸问号，要不是当着许多人，她定然要放声咆哮。怎么好好的，怒火转移到她身上来了？她是招谁惹谁？
　　她沉下脸，继续同他过招，只是这次态度软了，“正好我想吃冰激凌也要去商场，不如唐医生舍己陪人跟我们去一趟吧？”
　　“你这个“正好”还真是来得及时。”
　　唐棣心事沉重地顿了半刻，怀疑她此话几分可信度。
　　诧异间，孟清歌又改变了态度，拉着姜颜可就往外走。
　　“算了算了，不指望他了。没想到唐医生这么没绅士风度，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姜记我们自己去买衣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话这么酸是故意说给唐棣听的。只是当事人静静站着，像听闲事，并未有所行动。
　　孟清歌厉声吐槽，“都说男人靠不住，果然是真的。”
　　姜颜可抿着唇，认真观察着唐棣的反应，却见他听到这句话时转瞬即逝笑了一下。她惊讶，难道他刚才是因为孟清歌的激将法被逗笑了？
　　而后，他不动声色往前迈步子，超过了她们。
　　“谢谢你。”姜颜可上前靠着唐棣，轻声道了谢。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孟清歌忽然后悔，因为一旦唐棣身边有别的女人出现，她就开始考虑拿哪一根棍子比较顺手了。果然，喜欢上一个人是会妒的。
　　要进商场时，唐棣停了下来，下巴点了点远处的甜品站，示意孟清歌过去。
　　“自己吃什么口味还记得吧？我怕你记性不好，提醒一下。”他笑着说出来，但话却让人听着极为刺耳。
　　“我什么时候记性不好了？”
　　孟清歌翻了个白眼，诧异唐棣搭错了哪根经。看他轻轻上挑的眉眼，愣了愣，忽然想起之前在小吃街他说不喜欢来人群密集的地儿。
　　她果然记性不太好，他说的每一件事她都不曾记住。
　　商场人潮汹涌，应该就是他口中讨厌的地带。可她全然不顾他的感受，为了讲别人的义气将他往这里带。此刻唐棣目光中带着杀气，怕是要撕碎她。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好像每回都喜欢挑战他的底线，并且乐此不疲。
　　“你们吃什么口味？”
　　“香草。”姜颜可和唐棣异口同声，默契到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好……”，孟清歌短暂诧异了一秒，紧接回归平静迅速跑向甜品站。
　　满满当当回来的时候，姜颜可惊讶到，“怎么买这么多？”
　　“第二份半价嘛。”孟清歌淡淡解释，将手中香草口味的冰激凌依次分给两人，“你们口味还挺一致的。”不着痕迹的留下这句酸唧唧的话，自己捧着两份草莓冰激凌落寞的啃起来。
　　唐棣眉间颤了下，望着她赌气噘嘴的模样深深不解，“那你干嘛买四个？”
　　“因为一个不够！”孟清歌表情委屈，“而且也没人跟我第二份半价……”
　　刚才询问，两个人默契说出香草口味，孟清歌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当听到服务员说第二份半价，她终于忍无可忍，索性直接买了两对儿。因为，她绝不做落单的那一个。
　　唐棣抿着唇强忍怒气看着她，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好样儿的。”只是他才不知道孟清歌此刻有多么气愤。
　　“……”
　　经此事后，姜颜可在公司快速与孟清歌熟络起来。小玲曾感慨姜记对她像是自己的亲妹妹，热情无比、贴心温柔，得此领导无上荣光。
　　孟清歌只尴尬笑笑，回怼她未免夸张。
　　其实她也能感觉得出来，姜颜可在与她接触时特别客气。起初并未起疑，想着她是凭唐棣朋友的关系享了福，被她格外关照了一下。直到姜颜可向cily 提议，让自己去跟着她当徒弟，孟清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公司里的同事纷纷羡慕，说她工作不久就有姜颜可这样强硬的后台真是幸运。孟清歌礼貌性的笑笑，内心却波澜不惊。因为她如今的工作说体面也体面，但事实却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没有实质性的绩效任务。更别提拿绩点，升职。
　　自从搬来姜颜可的办公室，孟清歌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端茶倒水、取快递，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小跟班，一点也没有个记者的样子。
　　她曾婉转的向主编提出让她恢复到原来的职位，可cily 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她，说她不识好歹。
　　“姜颜可是高级记者，经验良多，你跟着她会学到很多。况且做她的徒弟，你的职位是往上升了一级的，你最好给我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挑三拣四、反驳上司的能力？”
　　被训斥后，孟清歌温顺许多，想着反正工资只高不低也算件好事，便想开了。
　　方瑶笑说，“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见钱眼开？”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姜颜可新闻的第一手资料从未让孟清歌接触过，所谓学到经验的说辞根本就是滥竽充数。她总觉得姜颜可做事有点怪，有时对她上心，有时对她冷漠，一阵儿一阵儿的。
　　“她费尽心机的把你收入自己的办公室，就是为了让你倒水？”方瑶诧异，“你不觉得她这样做像是在监视？”
　　孟清歌沉默了两秒，反复揣摩方瑶的话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姜颜可很有可能对唐棣有意思，并把她当做了潜在的竞争对象。
　　方瑶接着提醒，“那你得加把劲儿了，你这个竞争对手实力相当强大，别稍不留神把唐老师拱手让人了。你作为他的邻居，要抓住一切机会出击。”
　　“我怎么觉得你咬牙切齿说得好像他是我砧板上的一道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