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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多情种(1) ...

  •   天武城据说是好几代朝廷的国都,抗战爆发后,驻北军迅速占领华北一片,程砚作为程家四子驻守天武。
      程家是北方盘踞的虎狼之师,程毅程元帅手握的驻北军安定了华北局面,那些日寇暂时动不了华北这块肥肉,比之其他地区的混战,华北实在称得上安乐之地。
      程元帅年轻的时候风流多情,娶了好几房姨太太,程砚排行第四,却是正经的程家嫡少爷,上面排着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却没了弟妹,正经程家幺子。
      大太太占着一个名分,却是后来居上。程元帅在军队摸爬滚打的时候定了门亲事,当时不屑一顾,连着抬了几房姨太太,肚子揣了种,才被逼着娶了程砚的妈。
      程砚的妈是个别具一格的大家闺秀,大度得程元帅憋屈,新婚当日就没让人进房,把人赶去了姨太太房里。
      好不容易蹭上了床,程元帅却发现自己媳妇在喝避子汤,气得程元帅好几天住在军营。等到姨太太生了一二三个孩子,大太太才松了口,生了程砚。
      自从娶了程砚的妈,家里就没再添过新人,程家没有后院的勾心斗角,反而和谐得不得了,程砚是被哥哥姐姐、爹娘、姨娘们宠着长大的,没长歪就是个奇事,更奇的是程砚文能留洋,武能定军,简直是程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可人无完人,天武城人人都知道,程四少爷好男色,后院里塞的都是些男色当道的俊俏小生,栽的最大的跟头就是把褚二爷当成了兔儿爷。
      “司令,华棠园送了几张戏票,是褚二爷的戏。”副官站姿挺拔,目不斜视。
      主位上的青年摘下手套,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便立即有人上前奉茶。
      “怎么,他服软了?”青年眉梢微挑,言语间满是讥诮。
      副官默然,上前几步将戏票放在桌子上。
      青年看了一眼,戏票上写的是《青霜剑》。他对这些剧目实则一窍不通,只能靠着唱词略懂一二,无趣的很。
      程砚屈指在桌案上叩击,微眯着眼扫视着站姿英挺,样貌清秀的副官。
      “沈副官,身材不错。”
      沈安是刚调来的,上一个副官成了程四少爷的姐夫。他后背一凉,生怕这祖宗把自己往床上带,连忙道:“华棠园明日开园,褚二爷送了票来,应该是想通了。”
      且不说副官喜欢温香软玉的女人,关键这祖宗见一个爱一个,身边伺候的人都不能是丑的,要什么家里就给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副官哪能奢望程砚的心思只挂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程砚笑得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褚二爷心气高着呢,晾了这么久,是该去见见了。”
      褚二爷原名褚雅南,打小就长在戏班子里,头一回登台就赶上了程家元帅贺寿,一出《贵妃醉酒》成了天武城炙手可热的角儿。
      那时程砚刚被军队操练,正是戾气大的时候,褚雅南好死不死撞在枪口上,被喝醉的程砚当做了兔儿爷,好一番调戏,还扬言要把人抬进程家做姨太太。
      褚雅南当时脸色红了青,青了又白,憋死了骂出一句:“死瘪犊子!”
      这梁子就结下了。
      是程砚先招惹的对方,程元帅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褚二爷不是白叫的。褚家也是天武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戏曲世家,往上几代还出过翰林学士,和程家从商到军的野路子不一样,人家那才叫家学渊源。
      越是得不到,程砚越是觉得有意思,开始明目张胆追着人,褚二爷架子端的高高的,愣是没答应,只在色迷心窍的时候被占了几分便宜。
      这次程砚往院子里又塞了人,褚雅南原本有些松动的态度立马强硬起来,干脆闭园不见,让程砚见不着人。
      哪知道程砚说不见就不见,连着一个星期都不曾递一张信纸,褚雅南更郁闷了。这人追着自己那么久,怎么能说不追就不追了。
      难得清闲,程四少爷脱了军装,穿上了西装,晚上订了舞厅的好位置,等着没耐性的猎物自己上门。
      不得不说,程元帅虽然是莽夫一个,这基因实在是好,从程大到程四,个个人模人样,一身富贵相。
      程四少爷留洋回来学了些穷讲究,闲时就爱穿西装,喝酒就爱喝红酒,有事没事听留声机,来了舞厅就爱装绅士。
      虽说人人都知道程四少爷喜欢男人,但也不妨碍女人一个个往少爷身上扑,男人嘛,又不能怀孕,最后还是要娶女人生崽崽的。
      四少爷来者不拒,噙着笑把怀里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等怀里的人喂了酒,少爷就把人放了,好巧不巧就看见不远处气得浑身发抖的褚二爷。
      “二爷什么时候看得上这地方了?”程砚解开袖扣,拉开了衣领,锁骨上还有暧昧的红痕未消。
      褚雅南黑着脸,几步上前就抓住青年的手腕,咬牙切齿道:“程砚,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和人滚到床上去了?”
      红酒微洒,淋湿了程四少爷喜欢的白衬衫,少爷不高兴了,拧着眉头看向一脸怨妇相的褚二爷:“这衬衫是你婆婆亲手做的,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婆婆?
      褚二爷好半天反应过来,这兔崽子又在占他便宜,举起拳头就要打人,结果被反压在墙上。
      “二爷好大的火气!”
      手臂抽痛,褚雅南微微喘息,“兔崽子!”
      自从褚二爷踏进程砚这块地,附近的人都自发散出了一块空地,好让程四少爷尽情发挥,心里好奇,目光却不敢往这块瞄。
      副官知情识趣地给两人放下了帘子,把这块空地弄成了包围圈,自己站在外面给圈里的人放风,就不担心褚二爷或者自家司令当众丢人了。
      程砚放开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走到给自己松动肩臂的褚雅南面前,兜头给人淋了下去,笑道:“褚先生,少爷请你喝酒。”
      透红的酒液浇湿了褚二爷精心养护的头发,顺着俊朗的轮廓没入深色长衫里。
      程砚喉头微滚,伸手给人拂落睫毛上的酒珠。
      “王八羔子。”褚雅南几乎一字一顿地认真骂着人,心里又是羞愤又是委屈。
      也许程砚不记得,褚雅南却记得清清楚楚,程砚说过,有了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甜言蜜语却是糖霜剧毒。
      褚雅南比程砚大不了几岁,自小学的是戏里的柔肠百结,又肯下苦功,推着推着才在十八岁登了台,结果就遇见了避不过的孽缘。
      十五六的年纪最是嚣张狂妄,张嘴就是“少爷喜欢你”,闭嘴就是“你要是进了门,少爷姨太太都不要”,褚二爷放在心上了,那个少爷留了一趟洋,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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