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兄弟关系（2） 物理降 ...
-
物理降温一向都是有效的。韩笠坐在床边一直守到了天蒙蒙亮，确认发烧不会反复，感觉江舟的体温不再烫的灼人，才靠着床头渐渐睡了过去。
江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韩笠出了门就再没有回来，而他声嘶力竭的呼喊都换不回韩笠一个停留，最终他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猛然惊醒，身上黏腻，脑子里绷紧了弦，却在看见韩笠就在身旁安睡时，渐渐放松。
发热捂出的汗和噩梦惊出的冷汗让皮肤和长发腻在了一起，他觉得很难受，尤其是他脑子已经十分清醒的状态下，他能清楚感觉到汗液沾湿衣服的不适。
他轻手轻脚想下床洗漱一下，换身衣服，结果刚下床，韩笠就醒了。
“好点了吗？”韩笠一张口就是沙哑得让人难受的声音。
江舟点点头。他知道，这人肯定是出完任务回来后看顾了他一夜，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点粥。”问话只是个形式过程，结果是他一定会去煮粥。
江舟知道韩笠骨子里隐隐的霸道，却也见不得这人把他照顾好了，自己又快趴下的样子。江舟把想起身去煮粥的人，按回了床上，并且警告他：“给我好好睡一觉，不然我就不敢保证家里有没有肉吃了。我可不想吃某些人抖着手做出的饭菜。”
韩笠无奈一笑，顺从地躺下，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其实肉不肉的无所谓，江舟开心就好。但是江舟太挑食了，一般不吃肉类，最多吃些鱼类海鲜，他很担心江舟会营养不均衡。
原本韩笠是没有资格领养江舟的，他自己都未成年，完全没有能力再抚养一个五岁的孩子，也是那位姓陈的警官领养了他们两个人，挂上了名头，他们才能生活在一起。
为了照顾好江舟，韩笠在课余去学了烹饪，也是经过了江舟的千锤百炼，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厨，连陈警官都赞不绝口，直夸他以后要是娶了哪个小姑娘当媳妇，那姑娘可就有福了。
韩笠每次都摇摇头，说还差点火候，小舟不怎么爱吃。
江舟每道菜只吃个两三口就不想吃了，早早地下了桌子，跑去画架边调颜料。陈警官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尽量劝慰他：“小舟他是个聪明孩子，他应该明白他爸爸的事，过段时间会好起来的。你也要振作点，才能照顾好小舟啊。”
其实一开始陈警官对于韩笠的要求也很不解，觉得这两个孩子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的吸引力想生活在一起，后来他懂了，不只是因为同病相怜，而是因为他们都需要一个家，一个会牵住他们手，不会放弃他们的人，他们把彼此当成了唯一的寄托。
可惜好景不长，这位热心的警官献身给了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事业，他们都没来得及报答他。
幸好，这次不再只剩独自一人面对，他们可以相互拥抱取暖。
江舟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打理好自己的长发，就进了厨房。他的厨艺不算好，至少能吃，可每次韩笠都会把他做的饭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弄的他就更不想进厨房了。
他只做了点简单的白粥，用清水焯了点小菜，还没来得及去叫韩笠吃饭，韩笠自己就来了。其实前前后后也就一两个小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就这么点时间就清醒了。
“小舟好厉害啊，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好吃啊。”
看吧，又来了，这人是彩虹屁精转世吗？
江舟没有接话茬，自顾自给两人盛着粥。
韩笠坐在凳子上伸了个懒腰，手肘抵着桌子，撑着脸道：“小舟心疼哥哥啊？”
江舟放碗的手略微加重了几分，碗底和桌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不会好好说话？吃你的饭！”
看着精神气十足的小朋友，韩笠的心情好极了，顶着张胡子拉碴的脸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这几天我休假，不出任务，哥哥带你回衡阳路去看院长妈妈啊。”
江舟搅粥的勺子顿了顿，轻声嗯了一下，表示答应。
韩笠在大学时选择去了警校，他放心不下江舟，于是江舟再次回到了福利院。临走前，小孩认真地问他：“哥哥会回来接我的，是不是？”
韩笠笑着说是，被江舟指责回答不走心。他知道江舟在担心什么，但是他不会提，他只说：“郑院长会好好照顾你的，哥哥一放假就回来接你。”
江舟已经八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他死命揪着衣服下摆，抿紧了嘴唇，不想点头让韩笠离开。
韩笠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根小红绳，牵过小孩的手，系在了手腕上，他说：“这根绳子在你手腕上，就像哥哥牵着你的手一样。小舟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要坚强哦。”
“哥哥保证，一定会带小舟回家的。”
江舟低下头，看着红绳，闷声说：“哥哥再见。”说完就自己跑进了郑院长给他安排的房间。
韩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跟着空了，强撑着笑容，向郑院长告别：“郑院长，小舟就拜托你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郑院长连忙扶起了他，一脸不赞同，“你这孩子是在做什么呀，我和老陈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也得帮他照顾好你们啊。小舟在我这里啊，你就放心吧！”
韩笠最后向那个房间深深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也没看见他转头之后，小小的江舟就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开，有多希望他回过头抱一抱自己。
进入警校后，迎接韩笠的就是漫长的军训，还有各种严谨的规章制度。每天六点钟左右起床训练，被子要严格叠成豆腐块，宿舍除了书本、杯子和暖壶其他什么都不能放，有时一天集八次队，很累也很充实。
最开始的时候，训练一次瘫死一周，到后来就习以为常，日常训练对韩笠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偶尔闲下来，他满脑子都想着小舟有没有好好吃饭，夜里会不会做噩梦，他回去，小舟会不会不认他了……小舟，小舟，全是小舟。
他们宿舍里的人都说韩笠是个炫弟狂魔，遇到什么和江舟有关的事都要夸一夸。比如他们去给一个市级绘画比赛看场子，韩笠逮着空闲时间就开始说：“我家小舟画的画比这些人好看多了，他还给我画过一幅水彩肖像呢。”那语气，要多骄傲有多骄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弟弟，他弟弟还给他画画了一样。
但其实江舟只是随手画了画，韩笠非觉得那就是画的他。
再比如，他们集体烧烤的时候，就韩笠的手艺好，成了大家的厨师长，他也得夸一夸这手艺是因为江舟才能这么好。几乎知道韩笠的人，同时也能知道韩笠有个弟弟，因为韩笠三句话不离“我家小舟”，整个一弟控。
最难熬最繁忙的时间过去了，韩笠终于迎来了一个小长假。他迫不及待收拾好东西就去福利院接江舟，却听郑院长说江舟在特长班补课。
他觉得奇怪，就算补课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郑院长说，是特长班最近来了一个新的美术老师，他主张对孩子进行一对一辅导。
韩笠告别了郑院长又赶去了特长班，却听见了惊恐的哭喊声，是小舟，是他的小舟在叫！
他一脚踢开教室门，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正一脸急色地压着江舟，皮带被解下来绑住了江舟的手腕。门被踢开时，男人正在解开裤子的拉链，被韩笠给打断了。
好事被撞破，男人正想呵骂这个不知好歹贸然闯进来的年轻人，却被韩笠先发制人。
“你他妈的混蛋！”韩笠一拳把人打翻在地，不等人反抗，接着又重重踢了一脚那人的肚子，直接把人给怼到了墙角，那人的头撞到了墙上，晕了过去。
韩笠还想给人补几脚，但他听到了江舟在哭，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哭得他心都揪了起来。
“小舟，小舟，是哥哥啊，哥哥来接你了。”韩笠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江舟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韩笠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抱着江舟走到了墙角，又狠狠地踹了几脚那个昏死的男人，在角落拿了一根画架上脱落的木棍，看准了位置把人收拾了一通后，才打了报警电话。
他打的位置会让人感觉很痛，但查不出来伤势。没想到从警校里学会的知识，会在这个时候用上。
警察来的很快，带着人去做了笔录，那个昏迷的男人自然要等他醒了，再进行笔录。到了警局，被那些繁杂的公务整得一脸烦躁的王贺一抬头，就看见了抱着小孩的韩笠，江舟哭着哭着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靠在韩笠怀里。
“小笠，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王贺是陈警官的队友，在陈警官死后对他们也多有照顾，可以说贯彻了兄弟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的义气。
韩笠抿了抿唇，不想再提这件事，倒是带他们回来那个小警察沉不住气，开始绘声绘色给王贺讲事情的经过。要不是韩笠知道这事，他都要以为亲眼看见这一切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小警察。
王贺听完后也满脸愤怒，恨不得立马跑到医院把人给拖出来，再狠狠打他一顿。这种人渣、败类，救他简直浪费资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兄弟关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