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野狗》尉君生

9、第九章

　　董青在前面提着东西走，傻子在后面跟着他。挺尴尬的。董青心里想。昨天晚上这孩子跟个小猫似的缩在他怀里，今天起来，怎么逗也不说话。
　　傻子沉默着和他回了家，自来熟的钻进屋子。这两天为了散散味儿，门和窗户开了个差不多，进了挺多土。董青拦不住他，这孩子看着也不像能闲下来的样子，索性就由他去了。
　　打扫完，董青叫住他，给他抽了几张票子
　　“这几天，辛苦你了，挺不好意思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了，忙没有帮上，倒是处处得你照顾。”
　　“不。”傻子抿着嘴把钱塞回去，低垂着脑袋不看他
　　“我不要钱，照顾你，我愿意，不要钱。”
　　董青抬手想揉揉他的脑袋，被傻子躲过去了。他捻了捻指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也不多，是给你买菜的钱，收着吧。”
　　傻子不看他，出去了。董青知道他生气了，门被磕得咣咣响。等他出去看时，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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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倒是也不短，董青在家闭关了一个星期，总算在星期日的尾巴里堪堪完结了。他在平板上敲下
　　“我们的青春结束了，他们，她们，在如歌的岁月里给我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走了，像一阵风，吹走了一个少女隐密的羞涩，吹走了我少不知事的单纯。我长大了，我们长大了。”
　　董青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下了炕，趿拉着拖鞋出去上厕所，下意识的在门口看了一眼。
　　这几天他过的基本都是日夜颠倒的日子，饿了吃，吃了睡。有时侯他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哪天夜里突然猝死。
　　傻子是会给他做饭的。不过他赶不上吃，现在的天越来越热了，有时侯放一晚上就坏了。傻子的饭通常是中午一次晚上一次，虽说董青日夜颠倒，没几次吃上的，但总能在上厕所时看到静静在角落里落灰的面。
　　这些面往往放上一晚，第二天就是新鲜的了。
　　现在正是正午，董青盘算着等会儿洗漱完了去看看他，说不定还正好能蹭上顿饭。
　　去的路上，他顺便买了些蘑菇，打算让傻子炒着吃。他发现了，这孩子挺爱吃蘑菇的，上次在他家炒的那个小鸡蘑菇，他吃了三顿才吃完，而且肉大多是董青和三只狗崽子吃了。
　　想到马上见傻子了，董青心情不错，哼着歌踏上那条小路。不过越走他眉头皱的越深，歌也不唱了，最后索性小跑着过去了。
　　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他不禁怒火中烧，
　　“你们干嘛呢！”
　　一群年轻力盛的青年，提着铲子，在傻子院子里偏左的小泥墙上可劲儿挖。墙已经被推了大半。
　　傻子就站在他们跟前，看到他们挖自家院子出手拦了一下，被人狠狠推了几下后，便站在那儿不动了。
　　“哎？青哥呀。”
　　“青哥？青哥好！”
　　那几个挺高的汉子听了他的话，也给面子的停手了。
　　董青小时侯虽然在大人们眼里是个无恶不作的混世魔王，但在孩子里处得还算不错。那一群里还有几个以前和他玩的挺好的。
　　“哎呀！！！你们干什么呀！继续给我挖呀！”一个尖锐的女声传过来，董青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心里暗叹一声，小傻子和谁做邻居不好，偏偏是这个出了名的泼妇三嫂，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家欺负么！
　　他把人揽到自己身后，感受着他轻轻颤抖的手，安抚般的捏了捏
　　“三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嫂白了他一眼
　　“你问他去。也真是不知羞，爹妈死的死跑的跑，还霸占着人家给的房子，死人留的房子也敢住，真是不要脸。”
　　董青听她说话阴阳怪气，深呼一口气，拽了一个小伙子问了问，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院子是傻子他妈用自己的户口问大队申请的，本来到期时间就是持证人的到期日子，他妈走时挺突然的，突发脑溢血，房子还没来得及过户。
　　大队本来看这孩子从小命苦，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三嫂泼辣，人家也有泼辣的资本啊，儿子从小就出息，高中以后更是考了个好大学，现在光月薪就几万呢，每年窜门时嘴里一口一个她儿子，好像他儿子给祖坟增了光似的。
　　她男人呢？这几天刚升上村支部书记，正是扬眉吐气的时侯。
　　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前几年她一直都想让傻子腾出院子来。现在她男人升官了，更是得寸进尺。
　　这几天还正好赶上有对刚新婚的小两口要和父母分开睡，正急着找房子呢。
　　她男人腿一拍，索性狠了心，准备让傻子腾出院子。这不，刚得了消息，三嫂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拆泥墙了。她早就看那墙不顺眼了，自家的院子崭新又亮堂的，被傻子家的泥墙一衬，那是要多丑有多丑。
　　“你们快呀！赶紧拆，拆了多省心。”她急着催促。
　　董青看她
　　“你拆他家，经过他同意了么？”
　　“同意什么呀！”三嫂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傻子，他说的话顶个屁，你看他那愣头愣脑的傻样儿，估计连我们说什么也不知道。听说他这么大了还尿裤子呢，青子，听嫂子的话，离他远点儿，省得沾上一身的骚。”
　　董青有些生气了
　　“嫂子，怎么这么说呢，他好歹也才是个半大孩子，你尊重一下行吗。”
　　三嫂也有些生气了，她生气的方式就是无差别骂人
　　“你怎么回事，护一个傻子，他有什么好呀，出息没出息，窝囊的连个屁也放不出来，跟你那个疯子妈也差不了多少。”
　　董青是真的急了，放开握着傻子的手，提拳就准备上，被一群大小伙子死命拉着
　　“你怎么说话的，你再说一遍！”
　　“哥哥哥，你别急，三嫂她就是性子急……”
　　那三嫂的儿子也出来了，还戴个金丝边眼镜，挺斯文一小子，皱着眉头说他妈
　　“妈！你怎么说话呢！”
　　转头又安抚董青
　　“青子哥，你别急，这么着吧，我们给他留几天找住的地方，找着之后再拆，你看行么？”
　　三嫂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她儿子瞪了一眼，自知失言，也嘟嘟囔囔的不说话了。
　　董青冷静下来，用眼刀子削了三嫂一眼，拉着傻子的手柔声安慰
　　“没事，我带你回家。”
　　王先程看着两人间不同于旁人的气氛，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牵着他老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