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导契合》分离忧虑

6、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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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昼如常。
　　第二天晚上林苏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这是很少见的，林苏向来更喜欢和其他人面对面的交流的真切情感。如果不能够见面，即使事情很急他也宁愿停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发信息，语音不可以，视频更不好，总觉得有些仓促和伪装。
　　林苏说这样很失真。
　　他不怎么需要安慰，电话里听起来的声音也相当平静。成沉所能做的也只是简单地应答，以引导话题的继续。
　　若简单地说，林苏面对的不过是这个群体中极其正常的问题—被劈腿罢了。但他自然也有他的痛苦，分手是可以接受的，但欺骗不行。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能够对着他一直以来说着甜言蜜语，另一面又和别的女孩交流人生和理想，直到五月二十日当天才坦白。
　　林苏和成沉都很清楚那个男人不过是做出了他认为更正确的选择罢了，甚至他们两个人也承认那是更好的选择。虽然这样说显得过于理性和自我残忍了。
　　很少有人有完完全全的取向偏好，单纯的只喜欢同性或是异性。大部分人潜在地具有向两个相反方向延伸的趋势，只是程度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成沉也曾暗自分析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没有太大偏向，林苏是单纯的喜欢同性，那个男人，似乎是叫做刘修的，更倾向于喜欢男生，却也接受女孩子，至于李遒，实际上是很倾向于异性恋的普通男人。

　　成沉对于李遒的那一点难言的心思他自己都不报什么希望，以至于后来李遒向他吐露了一点真心的时候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将他携卷了起来，抛上天又砸向地。他曾以为自己有希望，但直到最后，李遒将落未落的眼泪还是让成沉认清了现实。
　　李遒在后悔，他懂得。
　　也是那时候成沉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拖了李遒下水。他不想说自己是那一滴落入纯净水中的污渍，平心而论李遒本身就不是太纯洁的一个人，成沉自己也不认为同性之间的憧憬感情就非得和脏和罪联系在一起。但，他或许真的只是李遒人生之中的意外？这让他有一些负担，尽管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自己见过很多次的那个理论—诱导契合，描述酶和底物之间的相互作用。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模型可能会被淘汰，但成沉觉得有时生活就是这样，人和人之间，就像酶和底物一样地相互作用着。你不可能一下就看出来什么明显的区别，但总是在某些局部，在相互接触到的地方，微小的改变牵动了全身。
　　成沉想，让李遒涉足过这种不太主流的感情，自己大概就是那个酶吧，略微地牵动了他。
　　结果呢？是失败的。不是每一次接触都能产生催化效果。

　　刘修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作林苏的师兄。
　　和其他美术生一样，林苏每年也会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到省会或是外地的画室集训。那是快要高三的暑假，林苏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表面的风轻云淡，心中却沉重地压抑着无从纾解。他就是在这种心情下遇到了在画室当类似于助教的刘修的。刘修当时还没有从大学毕业，暑假在这个实力不错的画室当指导算是一种对社会生活的尝试。
　　“他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吧”成沉在林苏第一次提起刘修时这样问道。那是某个午休时间，林苏集训回来跑到顶层的小教室找他。电扇悬在头顶吱嘎吱嘎地叫，像是不小心就要坠落下来。
　　成沉之所以这样问，不是没有原因的。林苏有一所向往的学校，那是全国最优秀的美术院校，综合实力很不错，尤其以设计专业出名。能到林苏所在集训的画室当助教，本身就是对其专业水平的认可。何况那几年竞争越来越激烈，大部分有头有脸的机构都配备上了最好的教学资源，助教也一般无二地出自最优秀的那一两所院校。因此，成沉这样的推测是很自然的。
　　他对那时林苏的表情记忆很深。他自恃有很好的的观察能力，因此林苏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微表情还是被捕捉到了。不得不说皮肤雪白的人虽然很漂亮，但在隐藏情绪的方面着实劣势了些。林苏的耳朵根带上一层薄粉，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实在可爱。
　　成沉没忍住还是大声笑了起来。周围除了林苏没有其他人，因此他的笑显得格外放肆。林苏在这样外放的笑声里终于投降，解释说最近压力很大，有时候会和刘修讲几句。刘修似乎对林苏的想法感同身受，他从他自身一路走来的经历出发给了林苏很多建议。就这样渐渐地在林苏心中积累了信任感。
　　“看来他还挺细心的，但也说不定是和很多人说过这种话”成沉这样想着也说了出来。
　　“是这样没错，算得上是很好的学长”林苏停顿了一下，这么说道
　　成沉于是说道 “那就没什么特别的。这样的人有很多吧”
　　末了为了缓和气氛，还特意加上一句：“还是说，林苏你有兴趣？”

　　没有预料之中林苏慌慌张张解释的模样。
　　空气静止了几秒，他看着林苏低下头踌躇着，墨色似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那个，如果我可能喜欢男生，你会因此讨厌我吗？”即使在说出这句话的过程中他也没有抬起头。

　　成沉没来得及思考其中含义，
　　只是说“当然不会”。等到他晃过神来希望再次理解一遍的时候，他发现脑海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像是海水撞击巨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和触感。
　　蓦然之间他又轻松下来，拍了拍林苏，说
　　“说不定我也喜欢？”

　　当时他们还是见识太少，轻轻易易地就认定了什么东西。在某个瞬间相信永恒，明白时过境迁的无奈，却不能真正感受。

　　I thought love would last forever
　　I was wrong.

作者有话说

　　我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