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敢言》jaysmin

11、他对谁都很好

　　自从在颁奖会回来之后，夏秋妍下意识开始想躲着李涂越，社里的练习全是挑李涂越不在的时间她才出现，这满腔的一厢情愿令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涂越，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想见李涂越还是不敢见李涂越，毕竟自作多情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这天夏秋妍又挑了一个李涂越不在的时间，来到了秘密基地，今天只有她、纪明月和粟旋儿在练习。
　　经过两个月的磨合，社员们相互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一段练习下来，夏秋妍感慨说：“我觉得旋儿进步了好多啊，之前你在其他社团一直没转正，一定是他们没有眼光。刚刚剧本里的那一句‘我就说你喜欢我嘛’配得很可爱呀，很符合人设。”
　　粟旋儿听到夏秋妍的夸奖，有点害羞：“之前你教给我们的练习气息的方法我每天都有训练，天道酬勤还是没有错。”
　　纪明月点头同意，鼓励道：“你们两个都有进步了，我觉得我们社这样发展下去一定有希望。”
　　她们这边商业互吹还没结束，门忽然就被打开了，夏秋妍三个人齐刷刷往门外看去，正看到李涂越气喘吁吁站在门外，眼神却落在了夏秋妍身上。
　　夏秋妍一下心慌，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听得纪明月开口道：“徒然大神？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
　　李涂越收回眼神，自顾自走进来，气息尚未平复，不自然地开口道：“就是最近写文写得有点烦躁，想来看看…看看你们。”
　　纪明月狐疑，这是什么破借口，问：“跑过来的？”
　　李涂越点点头。
　　纪明月还想说点什么，夏秋妍抢先道：“你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吧，我们这边其实…也快结束了。”
　　“秋妍，我们不是才练了一阵子吗？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结束？刚好徒然大神也来了，你不知道徒然大神共情能力很强的！正好可以帮我们听一下情感表达有没有问题。”不明所以的粟旋儿无情拆穿了夏秋妍的谎言。
　　纪明月看了眼李涂越和夏秋妍两个人，心里想：这俩人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奇奇怪怪的。
　　纪明月想要稍微助攻一下，于是提议道：“对啊，前段时间徒然来也客串过导演帮着导戏呢，可厉害了。只是那段时间小秋你不在，今天正好见识一下。别人家一来就急着赶客似的。”
　　李涂越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夏秋妍没说话。
　　夏秋妍还是下意识躲过这个眼神，低头假装选剧本，随手拿起一本剧本就说：“那、那我们就练一下这个吧。”
　　纪明月接过剧本看了眼，笑道：“这个剧本好啊，不就是徒然大神前一阵给我们写的练习剧本嘛。讲的是民国时期一个军官和大家闺秀的爱情故事，后来军官战死，大家闺秀伤心欲绝。这个故事也挺惨的。这段军官死后女主和仆人的对白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练一练。”
　　粟旋儿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也喜欢这段，不过我还要先练习一会比较稳妥，不如你们谁先来打个样？”
　　纪明月顺势用胳膊推了推夏秋妍，勾唇笑道：“小秋，你先来，我来帮你搭仆人。”
　　夏秋妍本来就因为李涂越突然出现觉得很不自在，现在旁边的小伙伴说起话来一句句都是卖队友的节奏，听见纪明月这番话，便用眼神剜了她一眼。
　　可纪明月一脸坦然，夏秋妍无奈，认命地拿起了剧本，念了起来：“小翠！小翠！怎么样！阿诚回来了吗？”剧本里这句话明明就是要用自欺欺人的着急语气读出来，可在夏秋妍的演绎中丝毫没有这种感情，反而是呆呆的，失了魂一样的喃喃自语。
　　李涂越倒认为这种语气也符合人物感情，便没有打断。
　　纪明月搭腔道：“小姐，张军官已经……张军官不会回来了。咱们回去吧，小心着凉了。”
　　“不，他说他会回来的，叫我在这里等他，他回来了看不见我该着急了，再等等再等等……”夏秋妍的语气里始终没有人物该有的自欺欺人的情感，更像是在傻愣愣地读台词。
　　这回李涂越已经听出了问题，但仍未打断。
　　“阿诚说他还要带我去北方看雪，他说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是真的。他还会……”
　　这回夏秋妍还没念完台词，就被李涂越打断了，语气中还夹杂这恼怒：“你今天不在状态，别练了。”这和平常那个温温柔柔的李涂越一点都不像。
　　夏秋妍一愣，自己确实不在状态，为了快点过完剧本，还用这种敷衍的语气企图蒙混过关。她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李涂越看着她抱歉的神情，语气稍微缓和：“其实我是想问你，那天……”
　　话没说完，门外跑进来一个红影绰绰的女孩子，打断了李涂越的发问。夏秋妍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思，方思朝着李涂越的方向走来，语气略带埋怨：“李涂越，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手机也没带，你爸妈找不到你就来找我，说是有急事要找你。”
　　李涂越起身摸摸口袋，果然是没带手机：“刚刚出来得急，手机忘带了，他们有说什么事吗？”
　　方思耸肩：“我没问啊，你快去回他们个电话吧。我跟你说，你再这样吊儿郎当要我收烂摊，以后我懒得理你。”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明显感觉出来了这段对话的暧昧，夏秋妍脑海里又闪过了那天方思给李涂越整理领带，心里又泛起一阵尴尬，低头看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地胡乱说着台词，不再看他们。
　　李涂越知道他爸妈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也不会找人找得那么急，但好不容易见到夏秋妍，他想问的问题还没问出口，他并不想走。但回头一看夏秋妍还在低头看剧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讪讪地离开。
　　夏秋妍松了口气，刚刚他们的对话夏秋妍听来句句暧昧，你来我往，天知道她心里有多尴尬，简直恨不得堵起耳朵藏起来。
　　而旁边的不明所以的粟旋儿一下问到了点子上：“方思，你和徒然大神是什么关系啊？你居然认识他的父母？”
　　听到这夏秋妍心里又是一紧。
　　方思循声望向粟旋儿，刚好瞥见了旁边的夏秋妍，想起了那天李涂越劝她加入途探声灵广播剧社时李涂越的眼神。
　　方思和李涂越的父母是朋友，所以他们从小就认识了，从小李涂越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方思恰好也是个争强好胜的角儿。看不惯李涂越处处压她一头，所以老是喜欢和李涂越较劲，知道李涂越喜欢广播剧，就默默学习了很多广播剧的不同技能，广播剧一体机就是这样炼成的。
　　但方思最想要的还是可以在写作方面可以赢过李涂越，后来在这天长日久的暗中较劲里，不可控地对李涂越逐渐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方思记得李涂越劝她加入广播剧社是说想帮帮同学，但眼底那份柔情是方思没有见过的。方思好奇那个李涂越口中的同学到底是谁，而在考核那天方思直觉告诉她那人就是夏秋妍，后来亲眼看到在游乐园发生的种种，她更加笃定了。
　　一股奇怪的心情在方思心上腾地升起，意有所指地说：“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比较熟，双方父母也认识。”话说出口方思心里也是一惊，这话里宣示主权一般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你和徒然看起来那么好。”粟旋儿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方思装作不经意，扫了夏秋妍一眼说：“这没什么，李涂越这个人对谁都挺好的，所以不要随便对他产生误会，文学院那堆女生就是对他这个缺点没有了解，才整天围着他转。”
　　这句话像是刀子插到了夏秋妍心上。
　　纪明月在旁边看在眼里，就牵起夏秋妍的手说：“旋儿，我们今天练到这吧，有点累了，我和小秋先回去了。”略带不满地和夏秋妍离开了秘密基地。
　　回宿舍的路上，纪明月倒是愤愤不平：“刚刚方思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嘛？就好像是说给你听的一样。”
　　夏秋妍怅然若失：“就当她是说给我听的吧。”
　　“你和李涂越怎么样了嘛？”纪明月问。
　　“没有怎么样了，我已经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我了，我现在见到他就觉得尴尬，想躲开他嘛。倒是你们一个个都急着卖队友。”夏秋妍责怪道。
　　纪明月感到惊讶：“他承认了？他喜欢的真的是方思？那他之前不是还……”
　　“是我亲眼看到的。”夏秋妍不耐烦地打断。
　　“那你……”纪明月仔细观察着夏秋妍的表情。
　　“放心，我还没有到伤心欲绝的地步，我现在只是一看到李涂越就觉得尴尬，前一阵子还老是以为他喜欢我呢。我觉得我要冷静一段时间才有面目面对李涂越了。”夏秋妍扶额。
　　纪明月的确没有在夏秋妍脸上看到太多伤心的情绪，于是开着玩笑说：“没关系啦，就当你青春的梦结束了呗，尴尬嘛，谁还没有个尴尬的时候，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