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鱼》闲鱼小五

2、第 2 章

　　自父神开天辟地后，经过适者生存的大乱斗，强者为王，是横着，都能走得动的万物法则。

　　《妄虚册》霸榜三界九幽最强战力法宝排行榜榜首，且管的事是天界神仙的命数。

　　九重天对它的恭敬，更甚于他的主人，司命神君。

　　现在它竟然能跳出司命的操控，给众生警示大鱼的身份地位。

　　不管《妄虚册》是被操控，还是它在保保哪一方，至少证明大鱼的实力绝对比他们潜意识中的认知，还要强！她是蛮横的存在！

　　现下什么最重要？保命！

　　但“仙、妖、人三界之长。”意味着三界九幽的天君之位得易主！天君苍禾愿意吗？司命神君乐意吗？还要其他实力不弱的神君同意吗？

　　九重天寂然，敬畏着《妄虚册》，忌惮着大鱼，各自计算着局势，等待着契机，看哪一方先妥协

　　大鱼望向仿佛吃了屎一般难受的司命，苍禾的脸色虽有难堪，至少还算平稳，再转向九婴，他的嘴角早笑开得一朵花似的。

　　大鱼垂了下眼帘，隔开外界所有的探究，无意起唇蔑笑。

　　她本想远离风浪，却被推向了暴风眼中央。活过于得长久也是麻烦！求个安度晚年都不安生。

　　大鱼缓缓抬手，《妄虚册》便温顺地落进她的掌心。

　　轻轻抚摸着，《妄虚册》好似被哄乖顺的小孩般，柔软贴服在手中，一丝不动。

　　众神诧然！这法器弃主再择北冥神君！

　　如果大鱼认下，强强结合，毁灭天界易如反掌。

　　肃穆的天界愈发惶恐。

　　不用看，大鱼都能想象出此时天上的仙人们脸上的神色一定愈发丰富多彩。

　　偏偏她自己露出肆意无羁的笑容，踏步前行。在众生仰望中，一步步踩在他们的心尖，“我在北冥沉睡，被尔等惊醒，对三界九幽并不熟悉，却被尔等后生们把三界九幽打理得井井有条深感欣慰。”

　　走到苍禾身前站定，将《妄虚册》交给他，继续道：“至于管理三界九幽，并非我所能胜任的，《妄虚册》我也是不会驾驭的。既然我是天界神君，但又有妖王这位老友，那么就请天君仁德，换我天、妖两界都承认的身份。好方便我，日后自由行走三界九幽。天君觉得如何？”

　　她不接受《妄虚册》！也不取代苍禾的天君之位！

　　面对大鱼的无欲无争，苍禾卸下戒备，添上和气又不是失天君的威严，对着三界九幽的众生宣召：“即刻起，吾任命大鱼为‘妖祖神君’，为三界九幽共主。”

　　伴随着三界九幽生灵的跪拜，呼声振动九霄，“拜见妖祖神君……”

　　九重天上，她站于众神之巅，风起衣珏飞扬，端得是傲然恣意。

　　仙风傲骨下，大鱼不禁暗暗吐了口浊气。

　　想她数万大的年纪，不过想着混吃等死，却遇到这一遭遭的！委实要被他们搞出心脏病。

　　但愿此事后，她是有名无实的“妖祖神君”，谁也不要打断她混吃等死的伟大事业。

　　想着此事基本可行性，大鱼松下心头的一口气，不想一头撞进司命不甘心的脸色中。

　　大鱼挑眉顶上，一副大仇已报的痛快神情，脸上写满，风水轮流转，轮我是你大爷，以后甭想来找我不痛快。

　　当真，在此以后，司命就没出过门，上过瑶池。

　　大鱼对这个——妖祖神君，相当满意。

　　可能是前期被司命虐的太惨，容忍度被无下限的刷新。近乎可以无视时常就上九重天找她唠嗑，打扰她清净的九婴，小日子过着很是舒坦。

　　寂然空灵的水面，红莲盛开着压成一堆堆，从远远的天际铺展而来，艳艳生辉，与垂水摇曳的绿柳相映衬，熠熠夺目。

　　岸石纵横，隔几步外，树木葱荣，静心凝神中，能听见其中有瑞鸟清啼。

　　大鱼四平八稳躺在池边的参悟树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枯枝，双眼覆盖着两片肥叶，悠哉悠哉地沐浴暖阳，悠然自得中。

　　树林之外，绿柳红莲道中，九婴一袭玄衣略略有些突兀，语带不满地问小仙童，“她今天又出去云游？”

　　面对来势汹汹的妖王，小仙童拿出被大鱼训练成熟的面部表情，既不心虚，也不慌张的诚恳，恭谨回应道：“是。”

　　一般听到这话，九婴扭头就走，一刻也不会在天界多待。

　　然，这次与以往不同，九婴：“哦——”一声，大胯一落，直接蹲坐下，“我等她回来！”

　　“这——”小仙童缺少实战经验，委实还没有达到大鱼那般堪比铜墙铁壁还厚的脸皮，面显难色，“小仙能代您传话的。”

　　九婴一摆手，霸道，道：“不用，你干你的，我等我的。”

　　瘟神不肯走，小仙童脸色愈发慌张，九婴的锐眼一扫，盯着小仙童厉声问道：“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没等九婴再问出下句，小仙童哆哆嗦嗦伸手指向参悟树，“神君躲在树上！”

　　九婴气得胸疼，她果然在躲自己！

　　伴着风动，眼上肥叶落下一片，九婴坐在一旁，留下远处驾云逃命的一点黑影。

　　大鱼懒懒洋洋地开眼看去，午间的阳光猛得刺眼，熟悉的气息浮隐在鼻尖，“又被谁打了？对手太弱，我可不会再帮你出气。”

　　恍恍惚惚以为还是当年的上古时光，她躲在树丫丛中躲避父神的考学，外面受了委屈的小九婴，也躲在树上偷偷哭泣，她便在父神怒火猛攻下，挨着掸子逃出去，给九婴打架出头。

　　场景太相似，一瞬间就陷进去，再睁开眼，看到大号九婴，才恍然回神，心头不由苦涩，岁月几何，往事皆是镜水黄花。

　　九婴一怔，所有的怒气，被都沾上温柔的惆怅。

　　以强横威慑三界九幽的妖王，眼角不自觉挂了委屈。

　　好似好不容易才找回可以为他出头的家长，想向她倾诉曾经受的所有委屈，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只得尴尬地立在她的面前，碍于已经长大的面子，别扭地硬拗着冷酷，一副等着被哄的傲娇模样。

　　一树，绿影重重。近处，银白纱衣点上光阴，与玄衣相对峙。远处，云水天色相融。犹如纸上行画，幻影织梦。

　　九婴抿唇，美好的幻想在他认输中寂灭，开口道：“我以后不会再问你为什么会沉睡七万年，不纠结你有没有找过我，不要求你跟我回妖界。甚至准备好了你又随时丢下我玩消失。但你现在能不能哄哄我……”

　　大鱼偏头，斜眸瞥视。

　　见他冷锋的五官不自觉地掺和着委屈，“我堂堂妖界之王，打遍三界无敌手，如今被天界的神仙编排，说是靠美色诱惑你，才让你承接‘妖界始祖’的名号，更是为了妖界和平，才丢了‘北冥神君’的称号，换成中二的‘妖祖神君’称谓。”

　　就大鱼醒来后，对九婴的风评来了解，可不是她看见的这般娇弱，如果九婴觉得自己吃亏了，一般直接上手，用武力碾压到对手服气为止，可不用等她再出手为他出头了。

　　面上挂着了然，又踹不下去他，只得出声安抚：“虽然他们对你的美色没有误解，但是他们对你的武力值做出了错误的估算。”

　　九婴附和：“就是，上次就算你不出手帮忙，我也能单干苍禾，群挑天界。”

　　额……看来上次的教训，没有将他毒打清醒啊！

　　大鱼扶额，换只手，继续懒懒散散倚着树干，漫不经心道：“不要计较别人的胡话，一认真就变他们的笑话了。”

　　九婴委屈，生气地从袖袋中拿出一册书简递给大鱼。

　　大鱼本不想拿的，粗粗瞄上一眼，发现书册上赫然有《大鱼往事》这几个大字，一时按捺不住，伸手接过，翻看起来。

　　书中内容，可谓狗血大乱炖——故事主人公情挑傻甜小竹马，吃干抹净不认账转投绿叶丛林中当一朵大红花，无奈情种遇渣男，被骗财后家产散尽，小竹马追来赎其身。心生悔悟投海去，独留竹马空思忆。

　　要不是当事者是本鱼，大鱼都忍不住要“啊……tui……”一口，骂上一句渣鱼！

　　然，作为当事鱼，大鱼仔细回忆，九婴上九重天这么多次，最多就是想着如何诱骗她去妖界，最容易引起误会的好像也就几句——

　　“我们儿时同吃同住，一起玩耍，你却丢下我，躲进了北海。”

　　“我找了你多少年？你却从没有想起过我吗？”

　　“为了你，这些年我为了你受了很多苦。”

　　就这几句话。

　　但，大鱼反复散发支线剧情，都不认为这能引起什么实质性她与九婴的情感纠葛啊？

　　啧啧，后辈们捕捉八卦之迅猛，把揣测说得真情实感之潜力，委实给大鱼打开了前往新世界的大门啊！

　　合上书，大鱼连声感慨：“这强大的脑洞不给司命当智囊团，简直就是暴遣。”

　　“这书出自阑音阙。”九婴幽幽地接上她的话，同时又拿出一打书册。

　　大鱼惊得差点从树上滚下。

　　九婴继续道:“你看的是上上卷，我这里有中上，下上，上中，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卷，讲得可都是你我为原型，爱来恨去的精彩故事呢！”

　　九婴还故意将“精彩”咬得极重。

　　大鱼嘴上叼的枯枝，惨遭抛落，“司命老贼，祸祸我也就罢了！我家九婴，正经小白菜一棵，想害他娶不到媳妇，我跟你没完！”

　　“是的呢！”九婴掩下嘴上翘起的弧度，将厚厚的书册从半空中随意扔下，看着大鱼重焕斗志，深邃的目光掺上温情，愈现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