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到的爱》风季瞳

1、一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将这句话写在一个小纸条里，放进钱包。文站在我身后，默默地看着我。傍晚，残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映出我长长的影子——文是没有影子的，它只是一个魂。
　　我和文是怎么相识的，我怎样爱上他，他怎样爱上我，我都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你喜欢这句话？”文问我。
　　“这句话，”我看着他，眼睛映出他好看的脸，“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和所有的学生一样，我每天都会重复着上学下学。不过不同的是，我的身边永远都会有文，5年来从没有过变化。学校是文最喜欢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学校是最有活力的地方。虽然，除了我之外再不会有人能看到文，但他还是会被同学们的快乐传染，放肆的大笑。只是那笑声，有时会让我心里酸酸的。
　　中午，我照例拿钱去买饭。打开钱包，纸条掉了出来。同桌眼尖地捡起来，不自觉地大声读了出来。空气似乎凝固了，所有人都盯着我，我一把抢回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回钱包里。同桌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把这种东西放进钱包里？”
　　“我喜欢，不行吗？”我噘着嘴。
　　“拜托，很土的！”几个女生靠了过来。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然后就变成全班讨论，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出了教室，只留下我一个人，还有文。
　　我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头向上仰。睁眼，看见文在看着我，紧锁着眉头。
　　“文？”我轻轻唤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立刻我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着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抚平他的眉头，但是手不敢伸出去。我闭上眼睛，生生压下那股冲动。我明白，只要一伸手，我和文，就再也不可能保持这种关系了。

　　下午放学，校门口不知从哪冲出一个男生，大声对我喊：
　　“我喜欢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我面前只剩下空气了。记忆里，还没有人向我告白呢！啊！文也看到了，他会是什么表情？我回过头：
　　“有人向我……”
　　我停住了。文茫然地看着远方，什么表情都没有。我有些生气了：“文！”
　　“阿？什么？”文刚回过神，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没什么，我们走吧。”
　　“素……”文叫住了我，“那个男生……”
　　我的心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文还是很在乎我的。我笑得如花般灿烂：“放心，我不会喜欢他的。”
　　“不是……”
　　“我爱你，文。请你记住，我只爱你一个人，永远。”

　　第二天，同桌神神秘秘得跟我说：“听说昨天有人向你告白！”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个男生听说很有钱的，长得也帅，头脑也好。你还不答应了！”
　　我摇了摇头：“我拒绝。”
　　“不会吧？这么好的人你都拒绝？”她一脸不可思议。
　　“我有喜欢的人了。除了他，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我笑着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只有文，能让我发自内心地笑。我的幸福，来自文。
　　“阿？”同桌眼睛像鸡蛋那么大，“你什么时候有的？竟然瞒着大家！”
　　我笑了笑。什么时候有的？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一下午，我得耳边都是同学询问我男朋友的事，直到放学才清静下来。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文，静得可怕。我爬着窗户往外看，昨天那个男生正站在校门口。我正在考虑如何拒绝，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男生，其实很不错。你应该考虑考虑。”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嘟着嘴，“我已经有你了，不会喜欢其他人的。”
　　文望着窗外，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半晌，他喃喃地说：“我，我不会带给你幸福的。”
　　阳光透过文的身体，文被金光包住，是那么的耀眼夺目，但却让我产生恐惧。那一瞬间，我几乎觉得文要消失了。我冲到他面前，慌慌张张地说对他说：“只要有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幸福的。”
　　“靠那种纸条提醒的幸福是真的幸福吗？”
　　第一次，文对我吼。我呆住了，泪顺着脸颊无声无息的留了下来。我胡乱擦掉眼泪，笑着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要哭的，我不哭了，不哭了……”
　　无论怎么努力，泪都不会停，如决堤一般。
　　“素……我……”文用近乎悲哀的声音说。
　　“别说了！”我双手捂住耳朵，不顾一切地冲出学校。我毫无目的地乱跑，不知道了多久，我再也跑不动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泪早就随风而去。望着四周陌生的景色，想起刚才文说的话，我不禁苦笑，文的话如同一把锤头，毫不留情地把我的幸福敲碎。看来文的话没有错，原来我的幸福，这么的脆弱。
　　身后轻微的动静使我提高了警惕。难道有人跟踪我？我站起来，回身。两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你叫素？”其中一个人开了口。
　　我点点头，不知他们要干什么。
　　“有人要给你一点教训。”
　　我明白了，立刻转身就跑。但一个女人怎么会跑过两个男人。那两个人很快追上了我，其中一个一把抓住我的手，一个过肩摔，狠狠把我甩了出去。另外一个人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拎了起来，右手按住我的左臂，突然加重了力道。
　　“啊…………”断骨的痛苦让我叫了出来。我在心里呼喊着文的名字。
　　“素——”文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瞪着那两个黑衣人，双眼充满了怒火。
　　“文！”我惊喜得叫了起来。文是魂，可以一瞬间到达任何地方。他一定是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喊赶来的。我拼命挣脱了男人的大手，拖着左手跑向文，可是没跑几步就又被男人抓住了。我挣脱出右手拼命向前伸，喊着文试图向前移动。文伸出右手，迅速跑了过来。近了，近了！三步，两步，一步，马上就能碰到了……
　　文的手，从我的右手，从我的右手手心穿了过去。他的身体，穿过我和黑衣人的身体。因为被黑衣人挡住，看不到文，我努力想向后转，却不能得愿。左臂的疼痛几乎令我昏厥，我依靠残存的意识，不停呼唤着文的名字。黑衣人看不到文，不知道我喊些什么，直骂我吵，我的脸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红的手印。其中一个男人掏出一把弹簧刀，刺向我的脸。
　　“文——”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闭上眼，刚才那幕像幻灯片一样出现在我脑中。泪再一次留了下来。我知道的，文是魂，而我是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不可以，不被允许碰触的。不管我们多么相爱，我们永远都碰不到对方。我爱文，我不想离开他，因此我小心翼翼保护我们如玻璃般的爱情，但玻璃终究是玻璃，不管怎么保护，也逃脱不了它的命运——破碎的命运。
　　门开了，进来一个医生和警察。医生细致地为我作检查，警察则问了我一些问题。原来是那个向我告白的男生，而有一个女生疯狂地爱着他。知道他喜欢你，那女生异常嫉妒，便雇人打我。好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如果我能像他一样，那么疯狂，不顾后果地去爱，那么现在，我还会这么痛苦吗？
　　人走了，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病房好大，好静。和五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