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同僚也重生了》仕久

12、封瞻竹的猜测

　　淮悦羲慢条斯理的吃完早点后，看向了身侧早已吃完东西支着下巴睡着了的萧望之。

　　眼眶下微青，大抵是太累了又没睡好觉，这人明明已经极累了，却还要挺直腰身，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萧望之醒的时候就看见淮悦羲捂着唇无声的咳嗽了几下，无意识的揉着有些不舒服的胃，不知在想什么。

　　萧望之一动身后披着的外袍便向下滑去，他伸手一把捞住，按了按眉心，精致的眉眼一片困倦，“好困。”

　　淮悦羲给他倒了杯茶：“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上午，陈德实在太能绕了，要不是后来他的手下出了差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望之十一月的时候被派去了京兆查察京兆尹陈德贪污一案，断断续续直到现在才回来。

　　喝了口茶，萧望之看着手中的白色大氅微微蹙眉，“怎么这么眼熟？”

　　淮悦羲瞥了一眼，没看出来什么，若是这个年纪的他有可能知道什么，但重生的他对于这段记忆都有些模糊，自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淮悦羲喝了口温水，“昨晚没睡？”

　　萧望之也不纠结于衣服了，闻言叹了口气：“我从昨天上午回来就一直在廷尉司，别说睡觉，我连饭都没吃。”

　　淮悦羲皱眉：“那么多事？”

　　萧望之点头：“嗯，本来事情就多，那个……帝陵的事，好像是那个吧，送来了二十多具尸体要廷尉司验尸……”

　　说起这个萧望之脸色就隐约有些发黑，一双桃花眼中都带着明晃晃的恼怒：“验尸我没意见，可你知道那尸体都什么样了么？”

　　也幸好是冬天，尸体存放的时间能长一些，要是盛夏的话，现在可能都烂的尸臭十里了。

　　然而如今就算没尸臭十里，也有些不能直视了，尸体的皮肉已经渐渐腐烂坏掉了，甚至头发已经脱落干净了。

　　淮悦羲抬眸看他：“那怎么办？皇上应该是让你们找死亡原因吧。”

　　萧望之精致的眉眼忽然带笑：“所以来找你了啊。”

　　淮悦羲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瞥了他一眼：“别想了，我可不会验尸。”

　　“不验尸，下次休沐陪我去一趟长陵邑。”萧望之说着咳了一声：“怎么样？”

　　淮悦羲看了眼外面，“不怎么样，陪你去有什么好处，挨累的还是我。”

　　萧望之啧了一声，抬眸看着淮悦羲：“我来府上给你打工？”

　　淮悦羲终于抬头好好看了他一眼，半晌后开口道：“你是在给你白吃白喝找借口么？。”

　　萧望之瞪他，指着自己，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淮悦羲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说什么立刻敷衍道：“好好好。”

　　萧望之微微眯眼：“你是不是在搪塞我。”

　　淮悦羲咳了一声：“没有没有，你想多了。”站直了身子朝外走去：“走吧走吧，点卯时间要到了，上朝去。”

　　*

　　冷风伴着小雪，几乎瞬间就吹进了骨缝里面，冷到了心里，淮悦羲拢了拢带着毛边的大氅，忽然余光瞥到了萧望之。

　　淮悦羲看着他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深蓝色锦衣，不禁问道：“刚才的衣服呢？”

　　萧望之一边深吸了口气，一边开口：“太丑，不穿。”

　　“……怎么不冻死你呢？”淮悦羲咬牙，对马车旁的孟管家说了句话，孟管家诶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府门。

　　看了眼寒风中依旧保持这修长笔直身影的萧望之，淮悦羲咬牙：“你在这等着冻死么？滚进去！”

　　大约过了小片刻，孟管家拿了件和萧望之衣袍一样颜色的大氅，淮悦羲接过来扔进了马车里，然后余光就瞥见了远处驶来的马车。

　　马车走近了后能清晰地看见是封府的马车。

　　淮悦羲交代了车夫几句后，看也没看里面的萧望之，和孟管家打完招呼后，转身便上了封瞻竹的马车。

　　而在淮府马车里面的萧望之听到声音后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看见了远去的马车背影。

　　萧望之：“……”

　　*

　　“朋友？”封瞻竹拿了手炉放在淮悦羲怀里，低声询问。

　　淮悦羲接过暖烘烘的手炉，点了点头：“嗯，萧望之。”

　　封瞻竹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片刻后看向淮悦羲：“两天后有空么？”

　　淮悦羲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但是答应了之后就想起了什么，两天后是休沐期，他答应了萧望之……

　　“那想去长陵邑么？”

　　淮悦羲顿了一下，立刻理清了关系，问道：“你去巡视帝陵？”

　　封瞻竹点点头，“嗯。”

　　淮悦羲自然是答应了，顺便开口提了萧望之的事情。

　　说完正事，淮悦羲再次缩回了榻座里面，靠着两个软枕，身体陷进去了小半。

　　封瞻竹微微倾身，带着温热的手心覆上了淮悦羲的额间，声音低沉：“不热，快好了。”

　　冰凉的发丝顺着淮悦羲的毛领滑到了他的手心，顺滑带着些冰凉，淮悦羲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点快。

　　“嗯。”

　　想起上次刺杀的事情，封瞻竹眼中出现了一丝探究，不动声色的靠回了自己的位置，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前几天看见了秦樾，他要我替你道谢。”

　　淮悦羲按揉胃部的动作一顿，接着开口：“和我没什么关系……”沉默了一会又道：“碰巧而已。”

　　封瞻竹深邃的凤眸静静看着他，淮悦羲不慌不忙的调整了一个坐姿，再次开口：“再说，帮他升官的是你，谢我做什么？”

　　没等封瞻竹再开口，淮悦羲心机的抢占先机：“上次那些刺客怎么样了，审出什么了吗？”

　　淮悦羲依稀有那天的记忆，总觉得自己似乎把什么说漏了，但苦恼的是想不起来了。

　　封瞻竹没有开口，乌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淮悦羲。

　　他整个人带着一种冷淡又强势的风格，面容又极为俊美，眼尾微微上挑，锐利又惑人。

　　淮悦羲手指轻轻的动了动，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没，自尽了。”封瞻竹缓缓开口，特意将自尽两个字压的格外重。

　　淮悦羲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沉默的回想着这个时候的封瞻竹是否知道派人来杀他的是他的亲姑母。

　　而因为他垂眸沉默，并没有看见封瞻竹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悲痛与压抑的怒火。

　　直到片刻后他才抬起头：“你有嫌疑人选么？”

　　只是片刻的时间，悲伤和怒火全部被主人掩埋到了心脏的深处，封瞻竹顿了一会摇摇头：“并未。”

　　淮悦羲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可他记得封瞻竹是知道的……难道这里也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是因为他的参与？

　　淮悦羲的心有些发沉。

　　“那……”淮悦羲心下想了片刻开口：“按理说你应该没什么仇家。”

　　封瞻竹点了点头：“嗯。”

　　淮悦羲继续引导：“那……不是仇人会不会是……熟人？”

　　“熟人？”封瞻竹反问了一句：“什么样才算是熟人？”

　　“……”

　　淮悦羲沉默了片刻，努力思索着把皇后把这个关系上引“关系……亲密，像是……认识七八年甚至十几年？”

　　封瞻竹顿了顿，似乎是被他这个熟人的定义时间惊到了，片刻后举例子问道：“像你和萧望之那种？”

　　淮悦羲：“……？”

　　和他还有萧望之有什么关系？

　　但也不能说不是，淮悦羲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差不多……”

　　没等他说完就见封瞻竹一双乌沉的眸子盯着他，“原来在你看来这才是熟人吗？”

　　那他呢？他算什么？

　　原来上辈子他们认识的几年时间，在淮悦羲看来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

　　封瞻竹觉得这马车现在四处漏风，夹着冰碴子全都扎在了他的心上，一抽一抽的疼。

　　淮悦羲看他脸色有些发白，有些担忧的开口：“怎么了？”

　　封瞻竹看着淮悦羲一脸的担忧，面无表情的开口：“头有些晕，可能是昨天睡得晚了，无妨。”

　　“我没有熟人。”话题猝不及防的被封瞻竹扯了回来，淮悦羲一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嗯，亲人也可以算是熟人里的。”淮悦羲牵强的引导着。

　　封瞻竹挑眉：“我是济北唯一的太子，并无兄弟。”言外之意他没有争夺王位被刺杀的危险，连和他争王位的人都没有。

　　淮悦羲在心底里默默念了几句，吸了口气：“我不是……”

　　然而没等他解释完，马车倏然的停下来，皇宫到了。

　　淮悦羲揉了一把软枕，异常不开心的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下了马车，封瞻竹余光看着身旁的淮悦羲，再次把他所有的话都串联了起来。

　　他微微一顿，淮悦羲想引导他想到什么？

　　熟人，亲人……

　　联想那夜马车里淮悦羲说的话，封瞻竹渐渐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眼底的惊愕太过于明显，被正巧要开口的淮悦羲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道：“怎么，你想到谁了？”

　　封瞻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