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小段》紫叶四时歌

17、戏痴

　　“还是九郎这里清净。”

　　宁九郎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商细蕊，这孩子又跑到齐王府，兹要是这么没得缘由往自己这一躲，那不是被二奶奶逼着学习识字，就是又被程凤台惹急了眼，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可这两天，他自己也……

　　商细蕊倒是没看到宁九郎哭笑不得的样子，只顾着大口大口吃菜。

　　他那天跟九郎这学了一出戏，回去一演，又获得满堂彩，连着新来北平跟曹司令议事的某位军长也拜倒在石榴裙下，着人送了好些宝贝，最难得还有一位梨园大家晚年灌的唱片，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便亲自答谢去借住在曹司令家的这位军长，回来的晚了些，程凤台便坐着车亲自来接他，脸拉的跟驴脸一样长。

　　他才没管呢，赶紧把这张唱片送来给九郎听，九郎果然也说好，两个人磨了一下午，才把这出戏融会贯通，因是唱片看不见人影，他又磨着九郎给他捏身段，连晚上王爷来催人就寝也没听见……

　　他是真没听见啊，光想着怎么好看了，还是九郎提议，这张唱片既然是那个军长的，没准他见过真人，明天一早去拜访一下不就知道了，商细蕊这才能放下心，当晚就借住在了齐王府。

　　第二天一大早让人送了拜帖，宁九郎带着商细蕊去了曹司令府上，曹司令和九郎也是旧相识，得了信儿早在家跟军长等着呢。一见面，那军长还真见过真人，听他一描述，九郎心里就有了谱，曹司令提议两人不如唱一段，军长一看肯定更能想起细节，商细蕊便心动了，央着九郎来一段，九郎戏瘾也上来，便清唱了一折……他们宾主尽欢，可急坏了苦等不来的齐王爷和程凤台，程凤台带着王爷熟门熟路的杀去他姐夫家，把钻进戏里忘了时辰的两个人抓了回来。

　　齐王爷觉得罪魁祸首商细蕊很值得上一出深刻的思想教育课，便跟程凤台一左一右把人扣在桌子上，讲了羊入虎口而不自知的“童话故事”。

　　商细蕊不以为意，回了他们俩一句“你们不懂戏。”

　　“你这臭小子！”齐王爷很是生气，“那辛亏我跟二爷去的及时，不然……”

　　“不然怎么？”商细蕊没明白，“那个军长也是个戏痴，他也懂戏，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说话间王府的管家急忙进来，“王爷，您快回府吧，有位大官要来府里拜访宁老板！”

　　商细蕊瞥了一眼拜帖，“哦，就那个军长，本来说要来谢谢我的，我说不如谢九郎，是他复原了这出好戏。”

　　齐王爷看着商细蕊想动手，一想这小兔崽子早被商菊贞打皮实了，掬了一把辛酸的老父泪，赶紧回王府。

　　一进正厅，果然见那位军长坐在客座跟着九郎讨论，他不慌不忙地坐在九郎身旁的主座上，装模作样地跟着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可是，他俩说的都是那位已故大家的往事，他哪里了解，说了几句有些尴尬，那位军长便告辞了。

　　宁九郎看着散发寒气的齐王爷有些莫名，“王爷，这是谁给您气受了？”

　　“还能有谁？”齐王爷横了他一眼，“九郎，你别把什么香的臭的都请进来行不行？”

　　“啊？我没有啊？”宁九郎也不知道他这飞醋又打哪来的，“好端端的您这是怎么了？”

　　“我，唉……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让人不省心。”

　　宁九郎看着起身又往外走的人赶紧叫住，“您上哪儿去？就要用晚膳了。”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这一气就两三天不见人影了。

　　这不今天商细蕊跑自己这来，才知道，他家王爷跑到水云楼去了。

　　“王爷也忒能念叨！念叨的我两天没吃好饭，程凤台这个吃里扒外的，居然还跟着他一起念叨，我就跑你这来了，他齐王爷唠叨我，我就吃光他们家的饭！”

　　“不就是去跟人讨论一下戏，瞅把他俩吓得。”

　　宁九郎听他说了前因后果，这才明白这两位爷儿紧张什么，无奈的摸了摸商细蕊的头，“他们呀，是太害怕了。不过，咱们确实得保护好自己。”

　　“行吧。”商细蕊点点头，“九郎，我晚上能跟你这儿睡么？王爷他实在是太能唠叨了，这些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啊？”

　　宁九郎一听乐开了怀，“怎么会，我这两天不被他唠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呀，吃完消消食儿就回去，帮我跟王爷带句话。”

　　“什么啊？”

　　“院儿里的西瓜秧子长了杂草了，让他有空回来除草。”

　　“啊？”

　　宁九郎轻笑一声，“不然，可就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