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步之遥》甜饼对牙不好

9、平静湖面起涟漪

　　这门通识课是两位老师一起上的，前半部分是哲学课的李教授负责，一如既往的纵深，还是熟悉的风趣与深邃并存，还是那么喜欢用谈恋爱作比，搞得课堂爆笑频频。笑完之后李教授又正色道：“大家大多都是成年人了，进入大学，老师已经不会再把大家当作全然的孩子，恋爱之于你们是选修课，你可以不选，但不能在同一时段选好几门课头。”
　　军训期间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有同学说自己是和男/女朋友一起考入Ｗ大的，惹得底下爱起哄的同学羡慕连连；也有同学经历了军训的接触就在一起了。像范斯尧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反倒是不多，听了李教授一席话，范斯尧、胡一聪相视一笑，啥也不说了，都在这一笑里了。范斯尧当然不排斥恋爱呀，她不缺爱，自小就是被爸妈疼惜着长大的，但也是爸妈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在随着成长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后，范斯尧觉得来自爸妈的爱已经不足以满足自己的渴望，她希冀平等的、互相给予而可以互相支撑的爱，异于生养关系的爱。朋友之间的友情定然是无法填充她的情感需求，而且对于范斯尧来说，维系一段长久的友谊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范斯尧人品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待人接物也很和气，但总是冷着一张脸，这导致她在读书的各个阶段，在不同年龄面对一拨又一拨陌生同学的时候，都做不到和对方快速的熟识，都是在慢别人几拍之后，她才逐渐建立自己的友情脉络，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样的性格很可悲，因为很多时候孤独找上门来委实招架不住；但要是考虑做出改变，她又动摇了，慢热的性格间接筛去了不匹配的人，每个阶段的好朋友，不管时隔多久来看，都值得交往，每段时光都不虚此行。经营友情的前提是值得，是愿意，是双方共同，不是一厢情愿。很多人慢慢地就留在后面了，有些在岔路口分别的人渐行渐远看不到对方，只有心里默默祝福，毕竟曾经是那样交好的朋友。
　　范斯尧期待一场真挚的恋爱，犹如想吃上园区食堂热腾腾的小包子，好比想去东湖看一次日出。但不吃包子吃饼也不错，看不到日出看日落当然可以。
　　不管内心如何盼望耽于情爱的生活，但这改变不了这么些年范斯尧锻炼出来的作为学霸的自我修养，她的听课习惯、记笔记的状态都能证明她是个心思在正事上的学生。两节课泡在幽默与内涵中，眨眼就溜到了下课，还有同学留下来和老师探讨，范斯尧的肚子不允许她这么勤学，她和胡一聪一起出了教室，在教室门口想了一会来时路才踏出第一步。
　　因为她们所在的宿舍园区靠近教学楼和图书馆，所以很多别的学院的学生上完课或者自习完就近就在小食堂解决了，这让本就逼仄的小食堂就餐状况雪上加霜。小食堂范斯尧最喜欢的是早餐的小包子，金针菇肥牛卷还有炸鸡块，放假在家的范斯尧偶尔怀念起校园生活，都被馋的满床打滚。
　　周三跌宕起伏，周四上午的英语大课倒比听说课顺利很多，紧接着的三节中国史除了课时长影响吃午饭之外没有任何毛病，更何况授课老师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窈窕淑女，是温润如玉的女先生。前半天这么顺遂，没想到下午的逻辑学快给范斯尧上哭了。她们专业不必学高数，范斯尧自以为就此和理科告别，恨不得放箱礼花庆祝，没想到看到逻辑学课件上奇奇怪怪的符号，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单纯。
　　范斯尧虽然是个文科生，但在高中时期数学成绩一直是她的加分项，虽然高考数学没能发挥的尽如人意，但也大差不差。这间接说明范斯尧在敏感的主观性之外并不乏理科思维的，但理科这种东西一段时间不学就手生。只看形式，逻辑学和数学关系不太大，但老师一上来就说经典数学实质还是逻辑学，又颇为自得地把过往得分率、挂科率拉出来实打实唬了范斯尧她们一跳，范斯尧这种级别的懒鬼萌生退意，内心的退堂鼓打得一流。
　　该怂就得怂，但这不影响学，一直以来的好胜心怎么着也能支撑着范斯尧学下去。虽说逻辑学隶属于哲学范畴，但这和经典哲学不一样，范斯尧只知道第一节课学的是Socrates的生平，为什么要说英文呢？因为上完英文哲学课，范斯尧发现比起说“苏格拉底”，说英文更顺口。而且说英文还显得更厉害些。
　　逻辑学是和另一个社会科学实验班拼的，两个班级一起上，前排的位子就不好抢。这种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课程，一旦擦枪走火可能就会留下知识空白，再加上女老师声音真的不太大，抢前排显得更加必然。起先范斯尧胡一聪认为只要午睡早起一会，早来肯定是能抢到位置的，事实证明她们想的太简单，低估了部分好学同学的能力。某次范斯尧听别人说才知道，有些寝室每次派一个代表，吃完午饭就过来占座了，午睡都是在教室解决，这种办法被广而告之，越来越多的人模仿跟风，如果只是勤奋好学这也没什么，最令人发指的是一个人带几本书占七八个座位的情况，那些早来的同学只能对着放了书本的座位干瞪眼，在后排坐了很久之后那些书的主人才姗姗来迟。这种畸形的占座思想在学期后期曾经引发了一次大讨论，范斯尧她们专业班的同学不再如此，但社会科学班的同学依然我行我素。
　　307讨论起学习生活中遇到的奇葩事的时候，范斯尧胡一聪曾经以这件事为例，配合着理科班的种种，她们更真实地意识到好的分数不等同于高的素质，有些人的做法让这一正相关关系也显得有几分勉强。
　　宁文周提及实验课一组的同学从不预习，导致实验进度拖后腿，全组同学都要留下来等他，一次两次宁文周作为组长忍了，没想到这位同学“蹬鼻子上脸”，连实验报告也不写了，直接在群里让大家给他抄，为此宁文周和他大吵一架，回到宿舍之后依旧愤愤不平。
　　“我是真没想到怎么Ｗ大还有这样的学生！！不预习就罢了，听老师讲实验步骤的时候认真听也行啊！实验不好好做，实验报告也不写，我指出他问题，他竟然说‘你这么厉害也没见有人喜欢你啊’，无语！！！就他还有女朋友，这女生疯了吧！！！！！！”
　　这是后话了，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互相尊敬，缺点都是在相处久了之后慢慢暴露的。第一周心思当然都是扑在学习上，没有谁会对别人生出恶感。但之后的事就不好说了。
　　听学长学姐说大学是个微型社会，处理人际关系是必修课。范斯尧心思还比较单一，以为大家应该都是“高素质人才”，时间久了等自己也经历一些事后，她才开始赞同这样的说法。别人选择怎么做是人家的事，自己能做的是接不接受，愿不愿意被同化。当时的范斯尧内心是个正义小斗士，以为恶能被她感化，和不好的事物讲道理总有能说通的那一天，后来她觉得自己当年闲事管太多、闲心操不停，现在的自己肯定头也不回地先溜为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