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为自己的个性买单 ...
-
军训结束当天范斯尧和宁文周去湖边玩了一阵子,回去的路上在第一次吃过的食堂那里解决了晚饭,回到寝室冲了凉、洗了澡,等到终于有时间看手机,已经是八点多了。累得很,衣食住行没有一步能靠别人,官方群里通知第二天有个新生入学典礼,由各个行政班的班助带过去。范斯尧她们院的行政班是按寝室分的,每个大班都包含了很多个专业,她们班的班助姐姐是上一级文科班的学姐,军训的时候打过照面,是个像向日葵化身的元气少女。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集合地点定在小剧场,范斯尧一个寝室赶到的时候剧场已经有不少人了。每个班的班助都吆喝着让大家快点集合,时间差不多,才在辅导员的催促下把大家带过去,那条路军训的时候走了很多次,但还是转向,可能要到有闲心溜达了才能记住路。
W大很多建筑都是孔雀石绿的顶,到了夜晚看起来像是浮起来一团团绿莹莹的云。有一栋高楼,看起来比那些地标建筑新好多,是计算机学院的院楼,听同学们调侃说这座楼被戏称为“计院”,范斯尧低着头走路,心思本不在谈话上,但是听到了还是没忍住笑。好好的楼啊……
过了“计院”大楼,拐了弯就到了举办典礼的体育场,看着场外排队的人流范斯尧就头大,中国果然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她们院是W大近两年的主推的对象,新生典礼也是C位,之前模拟过一次进场,大家也都找到了大差不差的位置,这次进场轻车熟路,没多会就安静了下来。
开始是看宣传片,然后是校长致辞,W大的校长虽然在理科建树颇丰,但演讲文稿准备的一流,最后随机的新生提问环节回答的也很踏实得体。有位同学站起来调侃校长有没有见过选课系统的花式error,这个问题等同于往平静湖面投□□,瞬间在原本秩序井然的会场炸出了一阵喧哗,所有学生对突如其来的尖锐问题都抱着看戏心理,有的领导面上挂不住,校长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有人上台和校长耳语,校长面色随之一变,其后的发言经典到在场的每个W大的学生都恨不得背诵下来,事实证明学校终于痛定思痛在选课系统升级上花了功夫,经历了些波折后的选课系统让学生大吃一惊,惊呼:“真有这么丝滑吗!?”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新生典礼没有范斯尧想的载歌载舞,在问答环节结束后就落下了帷幕,结束的时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新生典礼是开学以来打过的力度最强的鸡血,第二天也就是周一,是第一学期的开始。每个学生刚出会场的时候,都被现场气氛煽动的,觉得自己前途辉煌。
不过那偾张的热血在面对场外的骄阳很快就冷了下来,头脑迅速被中午吃什么、下午玩什么占领高地。“板凳甘坐十年冷”的精神在现在的学生身上不太能看到一星半点了,只有期末周不灭的台灯能证明好像这个精神不死只是老了。还没怎么吃苦、不舍得自己吃苦的学生们,还没觉得时代的重担要靠自己扛起来。
后来范斯尧回忆起那个下午,什么也记不得了,因为那个上午太难忘,自己的闲散时光显得暗淡无光。
第一天的英语课,让小城出来的范斯尧有点难受,有一说一她的口语水平在班里并不算差,但嘴巴就是像涂了胶水一样张不开,喉咙干哑而无法发声,她羡慕其他同学的自信积极,对自己多少也有点埋怨。
下午的哲学课,是这个年级新开的课程,一次上四节课,范斯尧昨天领课本的时候,着实被这三斤多重的巨书惊到了,只是重量不足为奇,真正让范斯尧和她同学无力的是这通篇的英文,这蚂蚁般的小字爬满了纸张,拿着书面面相觑的她们还暗自揣测“这英文课本怎么讲?”自作多情的她们还为老师的课程安排捏了把汗,事实证明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直接用英文讲不就好了吗?所以第一节课,积极的范斯尧和她室友胡一聪抢了前三排的座位后,恨不得爬到后排去。因为这个女老师虽然漂亮活泼,但是从她嘴里弹出来的英文是真的听不懂呢!
范斯尧心如死灰地熬过三节英文课,听说第四节课是哲院的资深教授用中文来讲,结果快上课了李教授还迟迟没来,授英文课的吴老师提议要不要继续上下去,范斯尧五官都要扭曲了,“可别啊……”她旁边的胡一聪也忍不住哀嚎,所幸在吴老师已经翻开课本开始讲的时候李教授冲了进来,教室一瞬间化身欢乐的海洋,欢呼声不绝于耳,李教授思维太跳脱,说了很多哲学命题,看着范斯尧她们两眼呆滞,他转为用谈恋爱打比方,不管多难的问题都显得如此亲切,活泼的男孩子欢呼,小姑娘们虽然含着羞但笑的也不比男孩子收敛。
四节课上完都五点半了,天边挂着燎原的火红,映在教学楼旁的图书馆玻璃上,墙体也随之变色,范斯尧还不会预约图书馆座位,她打算回寝室预习一下明天全球史的课程。历史是范斯尧相当喜欢的,在哲学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可爱,事实证明本来就缤纷的历史课程在老师绘声绘色讲解的调味下更加引人入胜,兴许是昨天哲学课的铺垫让范斯尧被迫对后面课程的难度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事实证明目前只是虚惊一场。
周二下午的军事理论课全国统一的水,周三上午的羽毛球课,是范斯尧排名第二的欲哭无泪。每次背着球拍去球场,范斯尧都觉得太阳格外的强,路格外的远,腿格外的沉,每每想起刚选上课的那种激动、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她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第一堂课她就作为典型被老师拉出来做示范,嗐,就看范斯尧的天生懒相也能想到她得是出了什么洋相才能在第一节课就被老师注意到了。第一节课没讲什么内容,让大家自己两两组队打球练习,老师在场边溜达着看看学生的资质。范斯尧凭借着标准的网球发球姿势在羽毛球课上脱颖而出,被老师拉到了场中间,展示给大家看。饶是个别时候厚脸皮如范斯尧,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如果这是心理上的折磨,□□的折磨还有一段时差,午睡结束后范斯尧的胳膊抬不起来也就罢了,大腿酸的差点没下来床,她坐在床边腿耷拉下来,同专业的胡一聪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催她:“斯尧,快上课了,赶紧下来!”范斯尧急的都快哭了:“我腿可疼了,下不来床QAQ……”胡一聪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看她那张苦瓜脸,没忍住一阵爆笑,范斯尧在嘲笑中“忍辱负重”地爬下了床,看着宿舍里都选了武术的三个人,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傲慢姿态。但又有啥好傲慢的,还不是只有自己累断腿。
宿舍离常用的教学楼都不远,这节课是在一个俯视像一个正六边形的教学楼里上,这个教学楼有年头了,一楼在地下,范斯尧顺着人流环着楼梯向下探索,上课的教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出于好学生的自觉,范斯尧认为抢前排十分重要,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出来的差不多之后范斯尧拉着胡一聪就往里冲。
整体来看,范斯尧是寝室里最懒的,倒不是说她不自律,而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并不严苛,她不喜欢早起,不喜欢沐着阳光挥汗如雨的黏腻感,不喜欢睡不饱的疲态,所以她都是七点睡饱后才起床,都是结束了在图书馆的自习后才去操场夜跑,她会因为睡不够蔫头耷脑。她只是个不愿意让自己委屈的普通姑娘,她不想让自己连觉都睡不好,也不想明明可以恣肆的光阴要徇着计划表呼啸而过。
她不会喜欢睡在时针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