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步之遥》甜饼对牙不好

6、初见之初：流水无花

　　下午的训练临时被打断，所有人被辅导员拉着带去了工学部参加一个新生职业规划活动，范斯尧只觉得莫名其妙。起先觉得不用训练也挺好，但上坡下坡、找不到北、烈日炎炎、口干舌燥、一片混乱，还不如军训呢！！净搞这些不知所以的花里胡哨的活动，好容易到了会场，光进场就花了不少功夫，和室友走散了的懒鬼范斯尧一眼就瞅到了场边的一排排小凳子，有序的队伍进了偌大的会场之后光速崩盘，范斯尧趁乱坐上了心驰神往的小蓝板凳，心满意足地掏出手机，微博还没刷几条，就被“学妹你好，这里是参加完活动的同学的休息区，建议你在各个区参观一下！”的建议吓了一跳，悻悻地起身，在各个活动区漫无目的地闲逛。有测试情商的，有考验合作的，有脑筋急转弯，还有文学创作写小诗的，范斯尧对这些态度都懒懒的。中学时候的范斯尧也能说得上是文思泉涌，但她很排斥在别人面前展露表现自己，与其说是“藏拙”，不如说是不自信，随着年龄、阅历逐渐增长，她意识到自己再也写不出当年的锦绣文章了，不多的才情在多年的疏懒中变钝，失了光泽，变成了一颗死珠子。
　　这厢还没来得及感伤够，那边军训混熟了点的女生就拉范斯尧回到小板凳区休息，板凳区陆陆续续聚了不少人，范斯尧也就光明正大坐下了。忙里偷闲刷微博的时候觉得自己和世界变化的速度慢了好几轮，闲着总盯着手机却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事。十八岁的范斯尧经历的最壮阔的大事件就是北京奥运，最大的世界变局是英国脱欧，至于世界上纷繁的战火、国与国间的媾和，她的情绪从未被明显的拉扯过。
　　坐在小板凳上都快坐麻了，才捱到结束的时候，散乱在各处的人又神奇地拼成了一条长队，各色遮阳伞拼接成了一条斑驳的河，远远的望去，绿意浓墨重彩的校园里，好像浮着光。
　　既然结束的早，军训总还得继续呀。
　　辅导员又拉着几百个学生，把大家运回了操场后，自己又跟教官叮嘱了几句。范斯尧的辅导员不是网上常说的那种一年到头见不着的中年大叔，反而是Ｗ大今年刚毕业的工科硕士，蝉联了很多年的学生会主席，因为太优秀被学校留了下来，大家都叫他“周导”。周导身上甚至比范斯尧她们有更多的活力，范斯尧所在的人文科学专业多是文科女生，放眼望去天然一股淡不可察的柔弱，周导身上满是锻炼的痕迹，是青春张扬活力之外来自内心深处对生活的热情。范斯尧盯着周导小臂结实的肌肉，如此想到。
　　范斯尧不太喜欢健身后庞大的躯体，她甚至觉得如果和肌肉猛男恋爱，一言不合动起了手，对方抡个胳膊说不定就能把自己捶飞。那确实太可怕了。从小到大能让范斯尧心里“咯噔”一下的，都是瘦削但结实的男孩子，不过长到十八岁，范斯尧还没经历过事后想起来觉得名副其实的心动。
　　下午的训练时间被占了大半，还没出多少汗就结束了，范斯尧决定先洗澡再吃饭。从容优雅地冲了凉，把迷彩服洗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终于从军训时间性别模糊过渡到了正常的女生模样，爸妈所在的列车已经出发了好一阵子。忙忙活活到了六点，食堂人果然不多了，范斯尧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手机里放着视频，她边吃边享受不用动脑的快乐时光。
　　后续几天大同小异，除了第三天晚上全员参加了学校安排的英语摸底考试，第四天晚上又有一个新生答疑讲座兼辅导员见面会，日子稀松平常，军训越来越水，晚上的闲暇时光追追剧、看看小说，室友间的陌生感逐渐消融，偶尔聚在一起吃个零食啦，大学生活就目前来看十分不错。
　　军训过半的时候有个教官查寝活动，307的姑娘们提前收拾好了宿舍。至于那难度系数有点大的的豆腐块嘛，嘿嘿，要床帘干嘛，当然要留着不方便露出床铺的时候遮掩一下啦。
　　检查到307的时候，负责她们院的四位教官都来了，四位教官穿了一圈，问道：“你们宿舍的豆腐块呢？”边说边看了眼范斯尧，范斯尧理不直气也壮：“在床上呢，已经睡了。”这借口太荒诞，以至于勾起了教官们认真检查的劲头，打头那个教官又问她：“哪张床是你的？”看到范斯尧的示意后又笑嘲笑了一把：“你这桌子有点乱哦……”
　　范斯尧：“乱点有家的感觉。”
　　教官：“……”
　　室友：“……”
　　送走了教官们，范斯尧怎么看自己桌子怎么别扭，隔壁床的袁薪澜恪守“极简”的生活准则，桌上除了必需品啥也没有，范斯尧的呢，相对有序的摆放，东西对比室友的那可真是多得多，她都开始逛淘宝准备再买个桌上书架了。范斯尧的宿舍本就是上床下桌结构，书桌一侧是衣柜，另一侧是大书桌和收纳格。可以用来收纳的空间绰绰有余，再买书架桌面估计也还是那样，范斯尧不喜欢太规整的东西，她的闹钟就是个例子，往往都是6:32、8:47这样非整五整十数，美其名曰“小数字，大幸福”。如果可以，她希望人生少些约束，但她这么懒，恐怕日子会过的很散漫。
　　粗粗整理完书桌，她伏案写日记，临睡前又跟高中同学聊了会天。高三一天除了睡觉天天在一起，甚至睡觉也都是一起课间趴在桌子上，休息时间少的可怜，大家彼此适应了对方的存在，有时候还会开玩笑希望对方快点从自己的生活中退场，现在真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了，又开始缅怀从前被迫形影不离的好。女人，多少沾点善变。
　　日子一天天往后滑，训练很累但远远比想象的轻松，接受验收的方阵选拔好了之后，“落榜”的范斯尧求之不得、乐享其成，训练的生活变成了在树荫下一坐一整天，也在军训中的高中同学狂发语音控诉不公的命运，愤怒快要溢出屏幕了，面对如此羡慕范斯尧乐开了花，还激对方多说两句。
　　军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学校通知自选体育课，Ｗ大的土豆服务器威名远扬，学长学姐半真实半夸张地跟新生吐槽选课系统之难用，起先新生们都不信，但不久后，都在选课窗口开启半小时内，被各式各样的error折服了。范斯尧提前做了功课，决定选羽毛球课或乒乓球，如果没选上就选太极或者武术。她自信地认为凭借奶奶传授给自己的羽毛球手艺，混个羽毛球高分不成问题，乒乓球国民度这么高的运动，范斯尧觉得自己有必要掌握，至于武术和太极嘛，很适合培养成终生适用的爱好。饶是把课头都记下来，手机电脑双开工，也还是败下阵来。
　　下午坐在阴凉地里继续坐姿“训练”，身边的同学中零散传来“啊我选上了”的欢呼声，犹如一颗炸弹丢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炸起了一波羡慕的的哀嚎，没选上的听了更焦虑，范斯尧一遍遍刷新选课网址，实在是忍不住想骂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好不容易刷出来网页，验证码总显示错误；好不容易进去选课系统了，正选着课还能被卡出来……范斯尧烦躁到了极点，突然刷出了羽毛球“已选中”的字样，身边没人可以分享这种狂喜，她只好乐滋滋地独吞这快乐，听着偶尔冒出的欢呼声，瞬间悦耳了许多。
　　这种心理差不多就是“小人得志”，emmm，范斯尧觉得自己还小，说是“小人”好像也不突兀。
　　选上课的范斯尧得意非常，看骄阳都觉得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