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决》陈晚星star

2、相遇

　　天色渐暗，太阳已经沉下山，只剩一点余辉为赶路的人们照明
　　空气中布满嘈杂的声音，道路上满是从边境逃难的人，拖家带口，拼命赶路，年老的人腿脚不便被抛在人群后，小孩哭闹着，人群中有商人，农民，乞丐，老人，孤儿
　　他们都是从西北边境逃命到南方来的，他们西北的家园正在打仗，是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和千百年来一样，战争是为了争夺疆域
　　战争是那么残酷，从来不管渺小的人，他们只有四处奔逃，南方是个好地方，他们无家可归，繁华的南方或许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原本宽阔的大道上现在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人群之中，十四岁的衍息艰难的行走，为了不被扔下队伍，她必须跟紧那些大人的脚步，一旦被抛下，只有死路一条

　　三个月后

　　逃难的队伍终于从遥远的西北边境走到了南方大陆，天子脚下--皇城
　　人们来到城门边，衍息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队伍前面，她仰望着朱红色的城门，高大的城墙，她猜，城门里面，一定如天宫一般
　　西北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黄沙翻飞，一路向南，空气越来越清新，河流越来越清澈，天空也晴朗无云
　　衍息在队伍的最前面，等城门打开后，她要第一个冲进去，她已经打算好了，进入皇城后，找一户人家，她去做丫鬟，做烧火婆子，做小斯都可以，她再也不要当乞丐了，再也不想被人踩在脚下，磕头乞讨……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终于要开了，城墙上士兵敲着大鼓，城门缓缓打开
　　衍息紧盯着城门，做好冲刺准备，随时准备冲进城中
　　城门伴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慢慢打开，人们脸上缓缓升起笑容
　　等城门打开到足够一个人通过时
　　衍息铆足了劲往里冲，瘦小的身影快速通过城门
　　守门的士兵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不知什么是什么东西跑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士兵眼前已经有一大群难民向城中跑去
　　士兵们连忙亮出兵器，拦住人群
　　难民们历经千辛万苦逃难来到的皇城就在眼前，可却被士兵拦住，人群中顿时爆发不满，人们嘴里咒骂着
　　“干脆咱们就这样冲进去，大家团结起来，皇城就在眼前！”
　　“咱们一起冲！”
　　“好不容易来到皇城，不让咱们进，这不是要逼咱们死吗”
　　…………
　　为首的士兵见状，连忙爬上城墙，让难民们安静了下来
　　“皇城是天子的脚下，西北边境是天子的疆域，你们同样是天子的百姓”
　　“皇城可以让你们进，不过，皇城不养闲人，凡城外逃难者，进入城中，必须要做工”
　　“年轻力壮者，行军打仗，妇女儿童进宫服侍宫人，其余人等，可自行谋其出路”
　　“愿者自行画押签约，然后可进城”
　　……
　　如果衍息此时在场，一定是第一个同意的，不过，她早就冲进城中，士兵都没注意到她
　　衍息一路狂奔，生怕士兵把她抓住，然后扔出城去，再也不放她进来
　　衍息一边跑，一边朝后望，看士兵有没有追上来
　　衍息跑到一个转角处，当她朝后望时，前面转角处，正好有快马经过，行人纷纷避让，只有她边朝后望边奔跑
　　马上的人来不及拉住缰绳，马依着惯性向前跑去，行人睁着眼看着这一幕，来不及叫喊
　　衍息望完后，没看到士兵来追她，于是回头继续跑
　　就在转过头时，眼前突现一只马，快要和她撞上了
　　这一撞，起码会把衍息撞出十米远
　　来不及思考，时空仿佛静止，衍息僵在原地，身体无法在一瞬间做出反应，连惊恐的表情都无法表现出来
　　衍息的瞳孔本能的放大，等待着剧痛降临
　　一人一马，距离不超过一尺
　　突然，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横空而降，一把抓住衍息的衣襟，用力往旁边一拉
　　一瞬间，衍息随着这只手的力道，身体往旁边倾斜
　　马儿没有撞到衍息，骑马的人见没有撞到人，便没有丝毫停留，立马挥鞭扬长而去
　　路边的人们都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衍息这边
　　按照话本里的情节来说，女子即将被马儿撞伤，公子出手相救，一把把女子抱在怀中，从此成全一对英雄美人
　　不过！
　　现实为什么和话本差距这么大！！
　　衍息本以为她会跌入出手相救的英雄怀中，没想到英雄一把把她拉过去之后
　　一把松开了手！！
　　就像抓老鼠一样，揪住老鼠的一层皮，看了看，然后一把扔掉
　　衍息失去了支力，“啪”的一声，脸朝地摔了下去
　　“嘶，好疼啊”奶奶的，拉了我一把，又让我摔个狗吃屎，我丢，疼死我了！！！！
　　衍息爬在地上，挣扎的想爬起来看看这是什么狗屁英雄，救人不救到底！
　　衍息站起了身，抬眼只看见一袭黑色素衣，再将头抬高点，便看见了英雄的脸
　　现在还是初升的太阳，男子站在逆光的地方，五官清秀雕刻如山川河流般浑然天成，眉目如画，一双眼里盛满日月星辉，薄唇微抿，似谪仙，逆光而来
　　比话本里的公子更绝世
　　比掌管山河湖海的神明更无双
　　衍息就是这么没出息，看见好看的人就一下子忘了刚才气愤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是她自己不看路，人家还救了自己一命，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此时周围的行人见衍息摔了个狗吃屎。都憋着笑话她
　　衍息低下头脸蛋变得通红，在抬头时，刚才救人的男子已经不见了
　　衍息还没来得及道谢，人就不见了
　　确认不会有人来抓她后，衍息就一个人慢慢悠悠走在大街上
　　皇城就是不一样
　　富饶美丽，到处都是生机
　　她静静站在路边，聆听这个城池的声音
　　小贩的叫卖声，妇女小孩的笑声，楼阁里歌女的歌声，乐器的管弦声……
　　都是这个城池里鲜活的生命
　　她，衍息
　　跨越千山万水，旱沙热地
　　逃离战争血腥，屈辱黑暗
　　来到这里。
　　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秘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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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先解决自己吃饭睡觉的问题
　　“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能行的”
　　“去去去，这儿没你能干的事儿，这么小个身板儿能干啥”
　　“老板，老板，我从小就自己劈柴提水，这些事情我都做……”
　　“不行不行，到时候出了事情我可脱不了干系，你还是去别处吧”
　　“老板……，我不要工钱，给我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觉就行，求求你了，老板”
　　“诶呀，不行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快走，别打扰我生意”……
　　这已经是衍息第六次被赶出来了
　　生存真的好难，店铺老板都不要她，偌大的皇城，居然找不到她的容身之处
　　衍息垂头丧气的坐在路边的石阶上
　　突然“叮当”一声脆响，衍息脚边出现一个铜板
　　她抬头一看，是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她慈祥的说“孩子啊，快拿去买个烧饼吃吧，别饿坏了，哎呦，一身脏兮兮的真可怜”
　　衍息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又要干以前的老本行了吗
　　抬头给了老婆婆一个笑容，回答道“谢谢阿婆”
　　好吧，至少今晚的饭钱有着落了
　　夜幕降临，天上月亮出来了
　　衍息手里拿着烧饼，随便找了个街角，窝在墙角，抬头望天
　　她边啃烧饼边看天空
　　月亮一出来星星就淡了，她什么时候能像月亮一样，那么光亮
　　她现在可是连星星都不算呢
　　吃完烧饼后，衍息倚着墙角慢慢入睡
　　梦里看见了阿娘，阿娘温柔的捧着她的脸告诉她“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秘密哦，被别人知道了你就会被抓去当药材，把你做成丹药，一口吃下肚”
　　“阿娘永远都在，永远在你身边”
　　衍息把风当做她离世的阿娘，每一阵微风吹过，都是阿娘在轻抚她的脸庞
　　寂静的街道，小女孩安静的睡着了
　　一阵一阵晚风吹过，吹乱了女孩的碎发，女孩却在梦中笑的甜美
　　隔着街道的另一边，男子一袭黑色素衣，远远的看着衍息
　　嘴角微微上扬“摔的难看死了”
　　生平第一次救人，只是一时起意
　　虽然让人家摔了一跤，总比被马踢死强
　　想想他也不算太恶劣